《从前的我们都死了》佐佐木悠

11、第三章 钢铁长城的绝地反击（3）

　　一连几天林思蓦都觉得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人用惊讶又带点戏虐的眼神打量着他，居然还有女生捂着嘴巴偷笑。一般正常的情况下林思蓦无论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就是风景线，他早就习惯了所谓聚光灯下那种众星捧月的追逐之感。他虽不是明星，但在同龄人眼中胜似明星，这一点一直都毋庸置疑。
　　只是这次，这聚焦的味道明显不对，他甚至还在贾小丫看他的眼睛里发现了一丝“暧昧”，非常令人毛骨悚然。当然更多的是背后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让他极度不爽，但又拉不下脸来去询问到底是何原因。
　　他在这些目光里每天照常上学放学，照常晚自习，照常与安若辰坐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同桌，照常在周末的时间里抓紧一切时间训练足球。他从不刻意躲闪别人的眼神，也不刻意回避，只是淡漠地，平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尽管他的内心很抓狂。
　　他潜意识里总感觉这段时间以来的莫名其妙与安若辰脱不了关系。通常时候他都是对她视而不见，只是最近他偶尔会静静的看着她，寻思着能找到那么一丝端倪，可是她危坐正襟，目不斜视，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她正常的有些太不正常了。
　　他嗤之以鼻，别人都目光含笑，唯独她一身正气，伪装是这个家伙最擅长的把戏！捣鬼的人不是这个家伙还能有谁，不知她用了什么诡计！
　　他怕什么，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大不了还当她是一只乱飞的苍蝇，他抓起苍蝇拍子把她拍死了便是。

　　那天他在球场上训练刚结束，身边的一众队友们笑嘻嘻的扔来一瓶矿泉水给他，还不忘打趣他，“我说，林思蓦同学，你走的一向是高冷型男的不羁风，什么时候堕落凡尘被掰弯了啊？”
　　掰弯？他听不太懂，一脸狐疑的望着这些最佳损友们。
　　“你不会不知道吧，大名鼎鼎的林思蓦居然秒变煤公水蛇妖！”损友们笑的都快岔气了，也实在觉得这个绰号太有才，不过用在不食人间烟火的林大帅哥身上更是大大的有才。
　　其中一个胆大的损友急着直接或间接地询问、求证、打听，先是笑的一脸□□，然后扭捏的用手指碰了碰定格住了的林思蓦，“我说，我男神，你去了趟一中，不会取向真有问题了吧！”
　　又是一阵哄笑，林思蓦只觉的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二话不说拿着背包就大步流星而去！
　　作为天子骄子的他何时受过这等气！
　　他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把谣言捣鼓到他的球队，一直以来的光辉形象坍塌不说，他更加愤怒安若辰对他人格的侮辱和践踏，和对她奸计得逞后的恼怒，她居然极尽恶俗之能事搞的人尽皆知，她要的不就是得到这个羞辱自己的效果吗？
　　林思蓦很少去关注一个人，当然，也就更少如此讨厌一个人，他现在发现，对于安若辰，他是真的要恨得咬牙切齿了。

　　贾小丫和唐沫的宣传功力果然够强大，整个高中部的人和市少年足球队都把“煤公水蛇妖”这个神称呼都奉为经典。
　　其实安若辰最初的目的是“煤公水蛇腰”，因为林思蓦肤色偏重，人又偏瘦，所以冥思苦想了很多天才敲定这么个称谓送他。可是贾小丫分明就不是这么理解的，她直接就理解成“煤公水蛇妖”，也一厢情愿的拿“妖”与林思蓦靠拢。按照她的理解，这么优秀又有型的男孩把女孩子们都迷的七晕八素的，把其他男孩子的星光大道都封杀的暗无天日，不是妖是什么！
　　于是在安若辰的授意下，“煤公水蛇妖”的舆论攻势在林思蓦身上发挥的效力越来越强大，连贾小丫都兴奋的说这就是我男神的名人效应啊，然后他走到哪里，“煤公水蛇妖”就会跟到哪里。人人都口口相传，最后在一些别有用心的男生们的口中慢慢由“煤公水蛇妖”渐渐演变成“黑神掰弯计”，直男惨变弯男，直接与性取向挂上钩了，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历史高度。
　　其实在取向这个问题上倒是安若辰始料未及的，对于那时的她来说也是懵懵懂懂的，哪怕是看像《慈禧太后和大太监安德海的风流韵事》这样的“□□”，她通常也会理解为是同性恋。以至于以后的很多年，她才渐渐明白林思蓦为何那么强势的要证明自己了，真是年少无知惹的祸。

　　下午放学后，安若辰、贾小丫还有唐沫三个人兴高采烈的在食堂吃饭，为了表示对这两个大喇叭筒子的犒劳，安若辰杜绝食堂大锅饭，自掏腰包请吃食堂小餐厅。
　　三个人有说有笑，兴奋异常，唐沫更是把足球队的那边的情况如实向她一字不差详细的汇报了遍，听到关键处，安若辰更是激动的猛敲桌子，大声喊道，“小二，上酒来！”
　　唐沫一阵窃喜，跟我女神一起喝酒，这是天大的荣幸啊。更何况贾小丫也是经不起撺掇的主，两人一推搡，三个人就连喝三瓶啤酒，一股脑的统统把校规什么的都扔到了一边。还好这仨人喝酒都不上脸，饭毕，还是唐沫提议的买上了口香糖，大家都洗手间洗把脸，这才伪装好学生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去上晚自习。

　　安若辰刚晃晃悠悠的坐上位子，就顿觉周身杀气腾腾，她有些微醺的侧过头去，林思蓦正一反常态的冷冷的盯着自己。她不屑的哼了一下，不做任何理会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拿着课本准备做题海。
　　即便是嚼了口香糖，林思蓦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酒气，他眉头微微一皱，再次说服自己只把她当做莫名其妙的障碍物即可，可是还是想忍不住的想去质问她。
　　他从小家教就挺严格的，别看往日里父母对自己很开明，很多事情都让自己做主，但是牵扯到学习、前程这样的事情上，父母都会给他早早做好打算和培养计划，他只要按照自己的兴趣爱好发展即可，自己也从来没有让父母，老师失望过。
　　在林思蓦十六年来的认知中，还有他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里，身后围绕的那些女孩和班里的女同学无一不是温柔娴静的，何尝见过这样的“另类”女孩。不仅品质恶劣还在未成年的情况下酗酒，更善于用欺骗世人伪装来假扮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真是假道学，伪女人，实在是不可理喻。

　　安若辰发现林思蓦仍在盯着自己，丝毫没有目光转向的意思，难得娇憨朝他地笑了笑，挑衅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语毕笑容一敛，立刻冷若冰霜。
　　面对丝毫不讲章法的对手，他低头，冷笑一下，再次说服自己跟她生气是很不明智的。
　　尽管他极力压住火，转脸间，已是气势汹汹的冲到她的面前，“安若辰，我知道是你背后捣鬼！”
　　她继续看书，眼皮微抬，眉头上挑，“是吗？你觉得比四眼钢牙妹如何？” 语气虽是淡淡，声音却字字清楚的传来。
　　一向才思敏捷的高才生蓦地怔住，这几天他一直觉得她上课的时候有哪里不同，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但是又说不来。此刻他才发现，她已经不是四眼钢牙妹了。平日里只有上课才戴上的近视眼镜已经彻底摘下了，四眼钢牙妹这个外号已经不适合她了。
　　原来她早已知道他对她的戏弄，也早已不动声色的挖坑等着自己往下跳。又是那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是奉姑苏慕容家为偶像吗？
　　他不知道自那天他背着她当着大家的面送她这个绰号的时候，当天晚上她就去配了隐形眼镜。以前是嫌每日都要佩戴、拿下、浸泡太麻烦，现如今为了彻底摆脱这个讨人厌的“四眼钢牙妹”就是麻烦也要迎难而上。哼哼，还有牙套，明年的高二一开学就是彻底脱离钢铁长城之时！

　　怔了好久他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居然只能故作冷静的警告，“你别太过分了！”
　　她从书中抬头，目光清明，“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他能如何，往日里牙尖嘴利的最佳才子面对这么一个蛮横的小女子居然顿失滔滔。
　　他眼神微眯，目光清冷地看着她，似在思索，却没有说话。
　　她把他的沉默当成这将近一学期来与他对峙局面中第一次取得的大规模的胜利，虽不在学习上，但是外围上已经彻底把他围剿了。
　　学习嘛，来日方长，慢慢进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