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共一章 暮春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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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不如你，一笑嫣然。 ”
这是大唐将军苏尘绝初遇咸安公主时，说的第一句话。
那是初春时节，苏尘绝奉命前往大明宫商议回纥战事，路过宫外的十里桃林，但见重重含苞待放的桃树下，有少女静坐其中，怀抱琵琶，奏一曲《长相思》。原本哀婉缠绵的曲调竟被她弹奏的略带欢愉，苏尘绝觉得，她是不懂得相思为何物的。一曲终罢，少女低眉一笑，霎时桃花竞开，灼灼其华。
然，似是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少女愣了一愣，却盈盈笑道：“你要听我弹琴，可以过来听，也不必这般偷偷摸摸的。”
他一袭白衣，立于林外，听了此话，不由唇角微扬，噙了笑意，缓步进了林中。
“我叫青妍，是这大明宫的公主……呃，公主的侍婢。”明艳的少女欢快的介绍完自己，然后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我在这宫里，也不认得几个人，所以也不认得你。”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只望着她，静静的不说话，一双眉眼，崇峻如山，清亮若水。
怀抱琵琶的少女被他看的有些羞怯，只好别过脸去，“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我在说谎吗？……其实这跟我说不说谎，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我真的不认识你……”
苏尘绝从容不迫的坐下，伸手在她怀中的琵琶上拨动两三弦，突然开口，声音清润，他说：“春风十里，不如你，一笑嫣然。”
青妍贵为大唐公主，又备受父皇宠爱，听到的称赞的话自然不少，却唯独听着苏绝尘的这句话，红潮满面，霍然站起，将手中的琵琶胡乱丢在他身上，急急道：“你对我说这样的话，也不怕掉了脑袋。”语罢顿足而逃。
独留苏尘绝在身后，一脸笑意，荡漾了水一样的温柔。
长于大明宫的小公主啊，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自你手中奏出的这一曲《长相思》，是何等入骨。
长安城众人皆知，当朝圣上唐德宗第八女青妍公主倾慕苏家世子当朝御前将军苏尘绝。
传闻咸安公主十八岁生辰这日，唐德宗宴请群臣为公主贺寿，宴席就摆在大明宫桃林之外。只听说苏将军在当日，一袭雪衣如华，飘然离座，手中握一柄玲珑琵琶，来到青妍公主面
悠悠然道：“公主大寿，臣愿舞剑一曲作为贺礼，只是微臣斗胆，恳请公主为臣合奏一曲。”
青妍眼中亦嗔亦怒，亦悲亦喜，半响接过琵琶，道：“你要我弹什么曲子？”
“请公主奏一曲《战魂引》”。话音未落，苏尘绝已引剑游走与桃林之中。琵琶声起，青妍起调急急追随他身影而去。
他舒缓挥剑，起调悠扬，他剑走龙蛇，中调高昂，他剑花婉转，小弦切切，他剑气磅礴，大弦嘈嘈。青妍随着苏尘绝的剑势，转轴拨弦中，已勾勒出一副战场画卷。
弹奏到最后，苏尘绝的剑势愈来愈急，青妍十指飞快，呼吸竟也带了急促，待最后一个曲调收拨，四弦一声如裂帛，一弦蹦断，划过她白玉一样的手指，赫然映下一道血痕。
群臣皆惊！
“青妍。”唐德宗霍然站起，焦急道：“有没有受伤？”
“不碍事的。”咸安公主不着痕迹的将手收拢在衣袖下，淡淡笑道，“苏将军的剑法，当真是出神入化。”
“公主这一手琵琶，亦无几人能及。”苏尘绝自林中缓缓而出，彼时桃花盛开，他一身白衣在一片艳红之中尤为出众，清贵无瑕，超然出世。
他走到青妍面前，拱手施礼：“公主过赞了。”低首的瞬间，目光自她藏于袖中的右手上一扫而过。
华衣盛服的公主展开一抹嫣笑，蔓延至眼角，“不是过赞，青妍仰慕苏将军。”
一语出，天下皆知。
暮春时节，皇恩浩荡，赐婚于苏家世子苏尘绝，下嫁咸安公主，举国欢庆。
百姓众口相传，咸安公主与苏家世子英雄美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一直以来，青妍都觉得，苏尘绝是个儒雅的人，属于公子如玉的类型，可那日见他舞剑，却于文雅中见了凌厉，俊逸中带了凝重。眉宇间，有一些，是她不能懂的忧愁。
后来青妍问他，为何要在自己生辰那日，演上一曲那样悲壮苍凉的《战魂引》。苏尘绝只看她半响，一个俯身将她带上战马，直奔军营而去。
大唐的军营更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场，每一个战士都是神色严峻，步履匆匆，各个场地训练之声此起彼伏，如雷声震震。
“你看到了什么？”苏尘绝的一身儒袍在军队中有些格格不入，可眉目间的神色，却有着将军的威严。
青妍环顾一下四周，回答的郑重其事：“我看到，大唐的男儿在为了保卫我的国家而奋不顾身的努力着。”
苏尘绝望着她故作庄严的模样，一丝笑意自唇角蔓延至眉梢，随即一声极幽细的长叹：“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每一场战争，也不知要淹没多少白骨。”
青妍怔了一怔， “那，你们是不是，憎恨父皇让你们出征？”
苏尘绝抬手抚上她的长发，微笑中带了宠溺，“我们不上战场，这大好的河山，谁来守护呢？我的公主，又要谁来保护呢？”
“那一曲《战魂引》，是为了让圣上能够尽力，减少征战。”
青妍心中一动，怔怔看他，“你说的，可是回纥之事。”
一直以来，回纥在边关侵扰不断，如今竟程缓和之势。苏尘绝点头道：“不错，我近来一直在劝皇上议和，也不知近况如何。”
“你不要着急，我会去劝告父皇的。”青妍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无论他们要什么，我们都给他们，一定会让战争停止。”
苏尘绝反握住她的手，一双狭长的眼有着狐狸般的狡黠，他轻笑道：“他们若是要你，我可不会答应。”
大唐的公主听了此话，扬眉一笑，霎时醉了天边晚霞。
是夜，苏尘绝护送青妍回宫。青妍端坐在马车内，忽听一阵敲击之声，忍不住掀开窗帘向外看去，空荡的大街一片月色如水，并不见一人。
“这是百姓家里的捣衣声。”苏尘绝见她好奇，幽幽开口，“男儿在外从军，数十载都不曾回家，很多妇人就夜夜捣尽寒衣，送去给边关的丈夫……”
青妍低头，喃喃道：“我知道，她们是太想念……”
“青妍，你不必介怀。”苏尘绝替他放下窗帘，“这大唐的万千儿郎，虽厌烦战争，但首先要做到的，是保护自己的爱人。”
而你，我的公主，就是这一生，我最爱的人。
有的时候，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而且是在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时候。
就在咸安公主与苏尘绝大婚的前三日，边防回纥部落派使者觐见，答允暂停与大唐之战，只是久闻大唐八公主贤惠聪颖，倾城国色，故想要咸安公主前往回纥和亲。
瞬时朝野上下，一片众说纷纭。
唐德宗是在一日之后去寻的青妍，青妍正于大明宫旁的十里桃林中舞一曲《长安赋》，衣袂翻飞，桃花雨落，一舞终了，青妍回眸展颜一笑，刹时十里桃花，尽失风华。
唐德宗在这一笑中失了神，长安众口相传，当朝圣上第八女咸安公主，容颜倾城，一双明眸，能开出倾世桃花。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美貌，却不若传闻那般风华绝代，可就在方才，她那回眸一笑，却当真是倾国倾城。
“父皇，我跳的好看吗？”青妍见父皇失了神，便上前拉着他的衣袖，盈盈浅笑。
“何时学的这支舞？”唐德宗从心里一声轻叹，柔声低问。
“父皇赐婚那日，我请来了长安最好的舞姬教我修习。”花林中的女子低眉浅笑，“我要在成亲那日，跳最好的舞给尘绝看。”
大唐的天子这一生，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公主这一刻的神情，娇羞怯怯，却有任何事物都不可比拟的光彩照人。以至于再后来的日子里，每每入梦，梦到她的笑颜，便会惊醒，彻夜叹息，再难入眠。
青妍，我的公主，这万里河山，竟是，要将你的爱情埋葬。
半响，唐德宗幽幽询问，“那日，你去军营勘察，可有何感想？”
青妍神色黯淡下来，想了一想，轻声道：“无定河边骨，春闺梦里人……我不想，要这战争。”
天子神色一怔，一声叹息：“安史之乱，大唐险些丧失江山，几番波折才平定下来，此刻军队匮乏，本该是休生养息之时，边防回纥部落却一直侵扰不断，父皇只有烽烟再起，可就在昨日，回纥派使者来访，答应议和。”
“太好了！”青妍拍手笑道，“我们不是早就在等这一天。”
唐德宗目光沉沉，“青妍，你怎么不问问，他们想要什么？”
青妍望着父皇的神色，竟无由的燃起一缕恐惧，“他们，想要什么？”战争多时，突然答应停战，他们到底，会想要什么？
“回纥首领想要的，是大唐的咸安公主。”当朝圣上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字一句，“青妍，他们要的，是你。”
桃花如雨纷纷落下，青妍觉得这一刻的世界，寂静的没有声音。
良久，仿佛争辩般的喃喃自语：“可是，我已经要嫁到将军府了啊，是尘绝最先要的我啊……”
唐德宗静静伫立在那里，神情哀婉，看着女儿投来迷茫无措的目光，语气沉痛而坚决，“身为大唐的公主，在你的身后，还有千万妻子，在等着丈夫回家。”
青妍啊，我的公主，父皇定不能以这一壁江山如画，换你一世笑颜如花。
苏尘绝听得和亲消息之时，正在沙场练兵，听罢弃下百万将士，胯马直奔大明宫而去。
他依然在那十里桃林中，找到了青妍。
青妍坐在一棵桃树下，合眼闭目，面容静好，似是已沉沉睡去，一袭粉色纱衣铺在地上，落满了灼灼桃花。
他伸出手轻抚梦中人的脸庞，却立刻被她抓住，青妍未睁开眼，却有细细的泪珠自眼角滚落，她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
“不要怕。”苏尘绝突然伸手，将她狠狠的拥入怀中，声音却轻柔无比，“我在这里，你不要怕。”
她的脸颊骤然贴上他冰冷的铠甲，不由一惊，扬起泪眼来看他。青妍从未见过他穿上铠甲的模样，即使知道他身为将军，潜意识里却一直认为他只适合做温文儒雅的公子，一双狭长的眼，笑起来有着狐狸一样的狡黠。可如今，这个清俊的公子却一身戎装来到她面前，带着山一样的气势，水一样的柔情，拥她入怀。
可是尘绝啊，繁华总会落幕，红尘总会散去，而我们的幸福，又该安放何处？
“青妍。”苏尘绝拭去她的泪水，唤她的名字，温柔而缠绵，“请为我红装待嫁，等我凯旋归来。”
当日，苏家世子苏尘绝进宫面圣，唐德宗闭门接待。一个时辰后，圣旨宣出：苏家世子尘绝，骁勇善战，才智过人，如今边关战事紧急，特命苏绝尘带领麾下十万精兵，前往边关与回纥一战。
青妍不知道父皇为何肯答应不让她去和亲，但是她明白，苏尘绝的这一次出征，是为她而战。
青妍知道，他是那样渴望和平的人啊！
可是他说，这辽阔河山，千万儿郎，若是连自己的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那这万里江山，要来何用？
在他的眼里，她不是大唐的公主，而是与千万平民女子一样，只需要站在夫君的身后，被呵护被保护，江山这样的重担，她那样柔弱的双肩，如何抗的起呢？
不能抗，不愿抗，他也绝对不准她来抗。
哪怕是万里赴戎机，为她引弓磨剑，战一场干戈！
出征之日，咸安公主伫立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遥望着那数十万将士，陡然间泪如雨下。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的归。她是要为着自己的幸福，而让这十万将士去血浴疆场吗？
苏尘绝一骑铁骑，与阵前点兵，银色的铠甲在日光下，越发衬的他英武逼人。青妍突然转身，奔下了城楼。
这一去，这一去……如若不归……
将士们已整装待发，青妍急奔而来，突然屈膝，对着眼前的将士，深深跪拜了下去。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齐刷刷跪倒一片，直呼“公主不可……”
青妍抬起头，泪眼中含着几分果断，几分优柔，有雪亮的光，她高声道：“公主之命，你们全都起来。”
将士们无动于衷。
苏尘绝摇头苦笑，欲将她扶起，“你跪在这里，谁敢起来，不要吓到他们……”
不料咸安公主却甩开他，缓缓道：“这一拜，他们受的起。”对着十万将士又是深深一拜，“你们奋勇杀敌，我身为公主，却不能为你们做些什么，深感惭愧，唯有此番，才能表达我对你们的敬意和感谢。”顿了一顿，语调带了哽咽，“肯请诸位将士一定，平安归来。”
苏尘绝见此，毅然跪拜在她面前，朗声道：“请公主放心，尔等定平安归来。”霎时，众将士高呼“尔等定平安归来”。呼声直冲云霄，如波涛汹涌。
在这震天的呼声中，青妍听见眼前的男子在说，“等我归来，娶你回家。”
三更同人梦，两地谁梦谁。
青妍公主是在夜夜梦魇中等待着苏尘绝的归来。
边关不时会送来消息，大唐军队在苏将军的带领下个个英勇神武，回纥面对大敌，呈紧张回避趋势。
青妍听了这些消息，不断告诉自己，他一定就要回来了，如他所说的一样，等他归来，娶她回家。
可日复一日，他还没有回来。
青妍坐在寝宫内，绣制着自己的嫁衣，一针一线，日日夜夜。
君不见，独坐深闺，有人望穿云和月。
青妍在某些时刻会以为，自己会不会等到雪漫了眉头，也不会见他归来。
最终，青妍等到了一纸急书，以八百里加急送入皇城，她躲在重重帘幕后，偷偷听着边关战士急促的回报：苏将军与回纥部落战于峡谷关，被重兵围困三天三夜，战殁。
字字句句，如惊雷自她头顶上方炸烈，贯穿整个身体。
战殁……
她狠狠的咬着下唇，纤细的手指绞着纱帘，勒的根根泛白，眼中，是惊涛骇浪的绝望。
他死了，那个对她说“请为我红装待嫁，等我凯旋归来”的人死了，死在边关塞外荒凉的战场，死在她那一纸婚书之上。
他还没有娶她回家，怎么可以就这样，把自己弃在沙场，从此，长河落日，大漠荒烟，以尸骨作伴。
“苏尘绝……”大唐的公主伏跪在地，带着泣血的呜咽，一遍遍的唤出了他的名字， “苏尘绝……”
是夜，青妍一袭红衣，手执令牌，单人独骑，一路奔出大明宫，奔出长安城，朝着峡谷关的方向急速而去。
沉沉的暗夜像一个无法醒来的梦魇，吞噬着她所有的思想。她盗得了父亲的出宫令牌，她征用了皇城里最快的战马，她穿上了皇室公主出阁的嫁衣，不眠不休的奔走。冷风如刻刀一样割裂着她的脸，养于深宫的公主却只是微微侧头，一双明眸，却有着雪一样空寂决绝的光芒。
他们说他死了，就那样把他弃在荒山野岭之外，让风沙来埋葬。然，那是她终其一生，想要嫁的夫君啊！
第二日的晌午，峡谷关终于出现在眼前，厮杀过后的战场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修罗道，血色的风撕裂着残破的战旗，成千上万的尸骨铺满了整个荒野。她颤抖着双手翻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秃鹰在峡谷的上空盘旋，发出阵阵凄厉的哀鸣。从日过中天到日落的黄昏，青妍终于在死士堆里找到了苏尘绝。
昔日温良如玉的男子满身血污，无一丝生气。那一刻，她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神色。她一把抱住他冰冷的尸骨，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喊。
她说：“尘绝，我来了……”
她说：“尘绝，我凤冠霞披，来让你娶我回家……”
她抱着他，鲜红的嫁衣沾满血污，在夕阳的余晖下如火般烈烈燃烧，蔓延了天涯。
咸安公主孤身前往峡谷关，大唐军队很快闻讯而来，青妍带着苏绝尘的尸骨，被护送回长安。
回到宫中的青妍公主，换上一身素衣，与发髻中，别上一朵素白簪花。
“你这是要做什么？”闻讯而来大唐圣上见此，语气惊诧。
她抬头望着大唐的天子，自己的父皇，语调平静：“我在峡谷关已与尘绝拜了天地成了亲，如今他不在了，我自然是要为他守寡。”
“胡闹！”大唐的天子狠狠拂袖，“身为大唐的公主，你这般如此，要天下人如何看待！”
青妍扬唇，勾起一个讽刺的微笑，“父皇的天下，连亲生女儿都保护不了。”蓦然抬眸，目光如刀，“这天下，与我何干？”
她看见父皇的神色几变，恼火愤怒，可最终化成一息长叹，“你可知，我为何答允他去前方应战，你又可知，他为何宁愿亲赴战场，也不愿我用其他的女子替代你去和亲？”当今圣上那睥眸天下的眼似是浸上岁月的薄凉，溢着闪闪的水光，“我有这江山，却和天下所有父亲一样爱着自己的女儿，苏尘绝爱的是咸安公主，却胸怀天下啊！”
仿佛一个逃不脱的劫，挣不开的难，皇室公主的劫，大唐将军的难，天下苍生的幸福平安。
长安已是深夜，月朗星稀，青妍被一阵阵的捣衣声惊醒，她推开窗户向外看，寒风瑟瑟，月光碎满了长安城。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何日平俘虏，良人罢远征。
咸安公主蓦然泪流满面，尘绝，尘绝，你戎马兵戈，大概，也只有这一个愿望吧！
那么，尘绝，你心有苍生却为我而死，我却愿因你而为百姓而生。
尘绝，尘绝，我的夫，青妍愿，与君绝。
大唐贞元四年，唐德宗第八女咸安公主嫁于回纥长寿天亲可汗，赐号襄穆公主，死未归乡，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回到皇城的和亲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共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