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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甲小甲我的伙伴 两个人的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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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生活都是一鸟样,平时读书死,考试死读书。
我和赵小甲成了好朋友,不是将就而是真心真意,因为我们可以吃到一起。我和别人一起吃饭,我问对方吃什么,对方总会含糊不清的回答,随便吧。这是个让人来气的答案,你做出选择,他却又旁敲侧击不如,要不,我觉得。这一系列的开头看似礼貌,在征求你的意见,实则粗鲁的不得了,完全不是尊重,而是强逼。吃不到一起的人,就不要发展了。
赵小甲是真的听话,遵从我的选择。
我说吃炒凉粉,她说好。完全不介意蒜味,说要是再来个黄桥烧饼就好了。我说吃粉浆面条,她说好。吃的时候呼呼作响,多放芹菜和辣椒。我说走撸串去,她说好。我们就大刺刺地坐在马路旁,啤酒对瓶吹。她吃起东西来生动,明快。嘴唇被辣椒油涂得亮晶晶,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增。
我开始喜欢管着赵小甲,她也愿意让我做主。
实习的时候大家争着去好医院,省级医院,自然是希望学的东西多点,日后可以留下。我也争着去,当你身边的人都在奋进的时候,你当然不想落后于人,人都会有点好强。赵小甲理所当然跟着我,她对于去哪里无所谓,或者说她的成绩去哪里都没有问题。
我们去了同一所医院,距离我家半个小时,距离赵小甲家更远。
实习的第一个月,我们一群实习生像群幼崽,紧紧地跟在老师身边,什么都不敢做。赵小甲胆子大,她老师开玩笑说,扎个针去。赵小甲推着治疗车就去了,利索的排空气,绑止血带。面对病人不信任的目光,她就直视着你,不躲不闪,这会儿她是辛辣的,水中长出的蒜苗,样子青嫩入口蜇舌。很成功的进针,后续操作也是四平八稳,完全不像个新手。病人收回了怀疑的眼神,叨叨说,水平高啊,进针不疼。赵小甲的老师脸上露喜,笑得合不拢嘴,赵小甲呢,还是一副面无表情,但凡有点情商的这会儿都会说些类似哪里哪里啊,都是老师教得好。奉承又讨好的话,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还能得到老师的青睐。赵小甲就噢了声,表示你说的话她听到了。
每天下午我们在治疗室剥药的时候,那群小婊子就围着老师叽叽喳喳,说点夸张露骨的话,完全超出了讨好的范围,我想这些护士被男人追求也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待遇吧?我自然是又恨又气,我说不出来与老师套近乎的话只能气愤这群小婊子的手腕。你所不齿的行为,只是因你拉不下面子,自尊心去做。
我把这些讲给赵小甲的时候,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晚上请我吃烤羊串夹饼。
如果是我妈,她才不会光听听,她会无比痛心的说我没脑子没点手腕,这样的女孩子以后怎么找男朋友啦。所以我喜欢赵小甲,她不会要求我上进,要求我努力。
医院的实习生活过了两个月我就烦了,又脏又累,一周还只能休息一天半。关键是没有工资拿,总会被身旁朋友拿来取笑,说你学了什么鬼专业,人家都是朝九晚五,你不分日夜,实习还没有钱。我一遍遍的解释,我是来学本领啦,医院还要替我们承担医疗风险呢。他们的眼神都是可怜你,得得得别说了。去你们妈妈的,又不是我要学,我也是受害者。我越想越来气,急刹闸停车,身后一无所知的赵小甲栽在了我的背上。
我不要实习了,我本来就不要当护士,干什么还要受这气。
你妈不是说要你拿到护士资格证,未来多条选择吗?
这都是缓兵之计啦,她就会拿未来来糊弄我,什么都是为了以后,可他妈谁知道以后有多远啊。
赵小甲点点头,似是赞同我。
不由得意,我轻而易举就说服了赵小甲,只要再废几句口舌说服我妈也不是问题,我这个年纪,自然要为理想而战,为梦想而生,才不要当个平淡无奇的小护士。
你送我去医院。
好。
我将她送到医院门口,宽慰的拍拍她削瘦的肩。
我以后不能载你来上班了,你办个公交卡吧,省钱。
你下来,咱俩抱抱。
嘿,还真想不到赵小甲有这样矫情的一面。我挥手意思算了吧别瞎矫情。她执着的向我招手,不依不饶。想想以后不来医院肯定见面的机会少了,那就抱一抱吧。
我下车敞开臂膀,视死如归,咬牙决定接受她的少女矫情,心想如果她对我耳语点我会想你之类的话,我也要坚持听完,尊重她的那份感情。结果我却看到赵小甲狡黠的笑了,她没有抱我而是弯下腰。我暗叫糟糕。女性的第七感是超准的,我的当然不会意外。
赵小甲此刻化身《水浒传》中的鲁智深,对我来了招倒拔垂杨柳。
她抱起我的腿将我抗在她肩上,撒腿就跑。边跑边冲看门的保安喊,帮忙锁个车,下班给你五块钱!
你他妈放我下来,这样可丢人啊。
虽然我的视野只能看见膝盖以下,但是那些穿皮鞋的,球鞋的,护士鞋的,高跟鞋的脚分明停顿了下来,驻足着我们。
他们又看不见你的脸怕什么。
你快点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跟我一起去上班,我就放你下来。
你别要挟人,有本事给我搁下,谁撂倒谁还不一定。
这话我说的特心虚,赵小甲比我高四五厘米,而且她高中是练田径的,要不他妈怎么会扛着我跑不大喘气。还好她不是一二百五,真把我放下来比划比划。
那你就吐吧。
好好好,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放我下来吧,我跟你去上班还不成吗?
以后都不许再提终止实习的事儿。
你别得寸进尺啊,我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你不属兔。
我迷了这是哪跟哪儿啊,噢!原来赵小甲是更正我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她随后加了句,你属猪所以沉的要死。
她步伐明显慢了下来,体力不支,还死撑。
真讨厌她这种管人方式,根本让人拒绝不了。
放我下来。
这次她没多说什么,乖乖将我搁下。
你他妈比南丁格尔讨厌多了!
下午我们没有说一句话,赵小甲该干嘛干嘛,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连目光都没有落在我身上过。她满科室跑上跑下,他们组有两台手术要接。表已经走到六点的位置,我没活儿可以洗手走人了,赵小甲看样子是要跟着老师加班。平时这种情况我当然会等她,今天我们闹矛盾了,虽然这事儿她一点儿错也没有,我还莫名其妙的冲她发火,理应我道歉才对,我却希望赵小甲主动找我说话,说点儿有的没的,哪怕是句敷衍的好啦好啦。
我心想完蛋了,这回真把赵小甲惹生气了。
天色一度度暗下,电梯门开开关关,人群进进出出。
本想硬气的一走了之誓不低头,错也宁愿负人,不让自尊扫地。可是,可是。我在这里只认识赵小甲,如果没有了她,我就真的孤立无援了。我只好劝慰自己,乖认个错,你真棒。
无数次解锁查看时间,六点四十五,赵小甲出来了。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浪潮和饭点,电梯口就她一个人。我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病人都爱挤在六点去打饭,就像是老年人都挤在六七点去坐公车。人类真是爱凑热闹。
赵小甲戴着耳机,站得笔直,跟我当时在车站看见她时一样,连心情也似曾相识,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发现我,破解我的尴尬。
电梯已经从21向下,还有七层,六层,五层。我心中默数别无他法,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还有一层,电梯门开了。我喉咙发紧,开不了声,心急的看着她,慌乱之中朝赵小甲跃去,像个八爪鱼一样搂住她的脖子锁住她的双腿,她很自然的反手托起我的大腿。
电梯门关了,我们没有上电梯。
我饿的走不动了。
这举动太意外了,出乎我的意料,我笨拙地找出个解释,给她听,给我自己听。
噢。
走楼梯。
噢。
赵小甲顺从的驮着我往下走,楼道灯光昏暗,她走的很慢,时而在转弯处遇见一两个偷抽烟的,他们星光零零,指引着向下的路。
我们给了保安五块钱,他没客气耿直的接过,习惯性想向我们让根烟,以示好意,摸出烟盒才觉悟到我们是两个女孩子,讪讪地缩回手将车钥匙递给赵小甲。
紫金山路口的红绿灯时间很长,对面是一珠宝广场,巨大的荧屏滚动着打折之类的消息,一路的街灯是温暖的黄色,在晚上人很容易产生错觉,黄色也变成了小发廊暧昧的黄色。我大概是发烧了,赵小甲扭头跟我说话,她眼睫毛长的过分,表情柔和,我只顾用眼光临摹她的嘴型,没有顾及她说了些什么。她尽量最大限度的歪头又耐心的重复了遍,恍惚间我以为她要吻我,果然女孩子之间太过亲昵的接触,总会产生越界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