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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双胞胎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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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没有花太多笔墨赘述一路上有多少飞矢投石、路上有多少路遇的民兵挥舞着草叉驱赶这两个渎神的异端……
这一段铺开来写又是水出一章……这种事无巨细的描写大家都不想的,略过吧。
一番狼狈的逃亡之后,已经是正午,追兵中又多了不少新面孔,背后五百米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阿泽棠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口出现了两位骑马的玩家。
之所以一眼就认得出是玩家……
NPC大概是不会杵着这样两块巨大的木牌:
一块木牌上写着“友情接机”,另一块木牌上写着“库丽姬—冯—伯利恒小姐,请看这里!”
而且,不知道这两个玩家从哪里找来的颜料,木牌上的字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常地亮着炫目的荧光,就像追星少女给偶像举的荧光标语牌。
阿泽棠没有贸然与之接触,而是谨慎地错开一个角度,扬声发问:
“你们在做什么?”
女骑手迅速反应过来:
“我们是雇佣兵,接了任务来接库丽姬——你是谁?放下武器表明身份,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旁边的男骑手端着一只弩,指向马头,补充道:
“你不觉得说“开枪”会比较帅吗?”
“我们没有枪,耍帅要讲事实,你这么蠢果然是弟弟。”
“说了多少次我是哥哥!我比你早出生半分钟!”
“一个人的诞生,始于脱离母体的一瞬间——我比你早剪脐带,我才是姐姐。”
“你这是什么歪理……”
……
双胞胎骑手一边没有营养地互喷,一边用目光和准心锁定马匹的动向。
苦于没有远程武器,阿泽棠只能牢牢握紧缰绳。她的马术比圣殿骑士库丽姬要差很多,没有信心避开男骑手的瞄准,如果对方是敌非友,那她只能在马匹被杀的一刹那尽力救下库丽姬。
在事情恶化到那一步之前,先尽力周旋。当然了,如果两名骑手恰巧是友方,那是最好的:
“我是她的同伴,”阿泽棠小小地撒了一个谎,“抱歉,你们说你们是接了任务来帮忙的雇佣兵,我不能确定,请拿出证据。”
说话间追兵迫近,两名骑手见状,掉转马头跟上阿泽棠一行。
女骑手从腰包里取出一只闪亮的金属圆片,远远地掷过来:
“这就是证据!”
阿泽棠用布包裹手掌,伸手接住。
摊开手心一看,白色正圆金属片正面镶嵌红色八角十字,这是圣殿的标志,翻过来是一个阴刻的签名,花体字非常漂亮:
“Haytham E. Kenway”
——这就奇怪了,刺客学徒有些诧异,这竟然是北美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海尔森—E—肯威的签名。
小学徒曾经见过这位圣殿大团长的签名,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小学组织的春游,老师带队参观达文波特庄园,庄园主人是开国元首萨菲尔和她的双胞胎弟弟康纳,他们的生父海尔森在庄园中也有一间小楼,楼中藏书无数,珍贵的手稿被安置在玻璃柜子里给游客参观。
年纪尚幼的刺客学徒把额头用力贴在玻璃柜上,仔细阅读那位圣殿大师的遗物。
这些归类清晰的手稿零碎地记录了这位老人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有对草创的北联盟新政的驳斥和建议,有和大洋彼岸的异母姐姐交流的书信,有描述伦敦城和开拓地风景的诗句,还有一些关于动物和小孩子的朴实的素描。
春游结束后,刺客学徒从小区图书馆借了很多相关书籍来阅读,渐渐了解了这位老人的故事。
海尔森的故事曲折但有个好结局,他的前半生充满杀戮和背叛。幼年目睹父亲被杀,身为刺客之子却被杀死父亲的凶手养大,成为了一名圣殿骑士,一生在痛苦和求索的迷雾中独自前行,曾经恐惧,曾经犯错,曾经满手血腥,曾经伸开双臂挡在时代的巨轮前,但故事的最后,他在静谧的达文波特庄园中安度晚年。
海尔森—E—肯威是个左撇子,写得一手漂亮的花体字,很好辨认。而且,出于好奇,刺客学徒选修过刑事侦查专业的的笔迹鉴定,成绩为A。
虽然情况紧急,没法仔细检测,但刺客学徒有八成把握肯定这是真迹。
但是这里是15世纪的欧洲大地图,怎么会有18世纪的北美洲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的信物?
阿泽棠确认完毕后,掷回金属圆片,向两名自称雇佣兵的骑手提出了这个问题。
“你是新手吗?”男骑手接住金属圆片,“每个大地图都有几名地位崇高的特殊NPC,能像玩家一样跨越地图,这个任务就是海尔森来欧洲发的。”
阿泽棠点了点头:“那么,我可以肯定这个信物是真的了。”
女骑手旁观他们的对话,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之前我还有点怀疑……但现在我能肯定了,你根本不是库丽姬的同伴。”
“你辨认得出信物的真伪,怎么会不知道任务的发布人是谁?新手,你的谎言真是漏洞百出。”
阿泽棠心里满是“撒一个谎容易,圆一个谎比高数还难”的懊悔,表面努力绷着脸,力图不露破绽:“我辨认出信物自然是有自己的方法,至于接应任务,我事先也不清楚,她还没来得及说太多,就昏过去了。”
“这叫休眠模式,重伤的玩家进入休眠模式后会缓慢回血,回复到半状态就会醒来,”女骑手先是耐心解释了一番,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还是不相信你的话,不过任务达成条件是帮库丽姬摆脱追兵,带上你也无妨,好歹我们不用分出一个人看顾她。”
阿泽棠还想再说什么,女骑手已经转头命令她的双胞胎兄弟:“红一,白五,各三支,放箭。”
男骑手从马上的箭囊中取出三支红箭,并排搭上长弓,稍一瞄准,往追兵的前进路线上射去,三支红箭落地炸裂,雾气爆散出来,沉重地悬在地面上。
然后摸出三支白箭,同样并排射出,白箭摩擦空气,在半空中燃烧起来,转眼化成三只颜色诡异的荧光绿火球,落在红箭炸出的雾气里。
背后传来空气剧烈燃烧的爆鸣,箭矢落点凭空腾起三米高的火墙,内焰幽绿,外焰赤红,焰心不断涌动,仿佛有无数面孔在其中窜蠕。
追兵纷纷勒马,一时没有人敢靠近。
“小把戏,顶不了多久,”女骑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跟我们来。”
……反正境况不可能更糟了不是吗?(这句话说过多少次了)
阿泽棠掉转马头,跟两名骑手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说起来,我们还没自我介绍呢。”
奔行中,女骑手扯下兜帽,露出自己的面容:她很削瘦,留中性的浅金短发,双眼狭长,眼珠灰蓝,皮肤很白,鼻头和两颊生着几点红色的雀斑,
“我是泽丽安—Z,”金发女骑手自我介绍道,“朋友们都叫我“女巫”,那边是我的双胞胎弟弟路德维西— Z。”
路德维西—Z翻了个白眼:“你只要记住我是哥哥就够了。”
他也摘下兜帽,露出和泽丽安肖似的脸,他们有着同样的浅金短发和狭长双眼,但面部轮廓更刚硬一些。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让人移不开眼的特征:他的上眼皮上,用夺目的金红两色颜料画了一双睁开的眼睛。这样,当他闭上眼或者垂下眼的时候,那双假眼就会睁开,颜料的反光让假眼熠熠生辉,仿佛包含所有情绪。
注意到阿泽棠在看他的眼皮上的假眼,路德维西炫耀式地闭上一只眼睛,介绍道:“这是我们民族的传统,最优秀的弓箭手永远不会闭上眼睛,因此,朋友们称呼我为“不灭之眼”,怎么样,很帅吧?”
“呵呵,是“死不瞑目”才对。”泽丽安拆台。
两人来回抬杠两句,又吵了起来。
——哦,我认识你们。
阿泽棠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科隆城通缉令上,那个从草堆里刨尸体的女巫和那个拆船帆煮火锅的吃货吗?
“我是阿泽棠,阿泽棠-拉阿哈德-拜达拉,”她在两兄妹你来我往的骂战中坚强地做自我介绍,“如你们所见,我是个新手。接下来的路途,我会努力跟上你们的脚步。”
双胞胎同时回头:“那就跟着我骂他(她)!”
“抱歉,”阿泽棠礼貌的婉拒,“这个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