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荆棘路》飞翔的木头

2、第二章 年少不知愁

　　宽敞的马车内静悄悄的，只听得到转轴和地面碰撞发出的轱辘轱辘声。楚皓轩瞪着面前两个脑袋低垂的小人，气不打一处来。
　　“楚皊雅，你胆子肥了啊，敢带着小妹偷偷跑出来！还跟着一群男人有说有笑！”
　　原来林皓吉是个假名，楚皊雅才是这个鬼灵精的真名。
　　“哥，您别生气啊，我也没干别的，就是想带小妹出来玩玩，小妹常年待在燕京，都没好好回来……”
　　“你给我闭嘴！”楚皓轩指着楚皊雅气的手都在抖，“你还没干什么？！这要是被发现了，你和皊洁以后还要怎么嫁人？！你还没干什么？你还想干什么？”
　　楚皊雅缩缩脖子知道这次要不好了，楚皓轩都气成这样，这要是回去让爹娘知道了还不得打断她的腿？！“哥，您就别生气了嘛？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楚皊雅赶忙坐到楚皓轩身边做撒娇状。
　　楚皓轩从小就和楚皊雅感情好，这次看到小丫头不知分寸带着刚回来没多久的小妹瞎胡闹，自然又惊又怒。可只要楚皊雅跟他撒娇他就没辙，这丫头鬼灵精怪的，满肚子坏点子，虽然常惹人生气，可总让人气不了多久就又原谅了她。但这次这丫头做的太过，就这样原谅了她保不定什么时候又犯，楚皓轩决定这次给她点教训长长记性。
　　楚皓轩冷着一张脸也不管她怎样撒娇耍痴，偏过头去就是不理她。
　　楚皊雅见这招不管用，抱着楚皓轩的胳膊做掩护朝着楚皊洁挤眉弄眼的。楚皊洁见状，微微慌张的缩缩脖子，恳求似的看着楚皊雅就是不说话。楚皊雅气急，暗骂这丫头白眼狼，假作生气的冲她努努嘴。楚皊洁更是慌张了，对着冷脸的大哥张张嘴，想要求饶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楚皓轩把两个丫头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想笑却只能憋着，好生痛苦。
　　楚皊雅见小妹不管用，只能单枪匹马的上了：“哥……我真的不敢了，不会再有下次了好不好？”见楚皓轩不为所动，只能下狠招，“再有下次的话你就告诉爹娘！”
　　楚皓轩回头瞥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表示这招不管用。
　　楚皊雅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对着那张可恶的脸狠狠的咬一口！“再有下次，扣我一月的月钱！”她可真是下血本了！
　　“哼！一个月？”楚皓轩表示不屑，这丫头财迷的紧，每个月发月钱的时候最开心，总爱抱着几两白花花的银子把玩半天。他曾私下里打趣她怎么就这么财迷，这丫头一嘴的歪理，说什么：我不是因为喜欢钱而喜欢钱，是因为喜欢这种乐趣而喜欢钱。“三个月！”
　　“什么？！三个月！！”楚皊雅差点没蹦起来。
　　“怎么？嫌少了？那就……”
　　“别！三个月！就三个月！”楚皊雅赶忙打断。看了眼似笑非笑的楚皓轩，楚皊雅已经不想说话了，捧着小心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怨自怜。
　　楚皓轩看着一旁作怪的妹妹朝着傻了眼的小妹挤挤眼，两人无声的笑了起来。
　　直到山脚下，楚皊雅才从失落的心情中恢复过来。她决定三天不要和这个大坏蛋说话！
　　楚皓轩将两人送回了清风居嘱咐了两人几句直接去了排云书院，而两姐妹则回了自己的院子。
　　清风居位于排云书院之上，排云书院位于惠山的半山腰，惠山不是很高，垂直高度一百五十丈不到，在这片群山中已经算是矮的了。排云书院并不是常规的几进院落式，大门一进去便能看到错落在庭院内的一个个独立建筑，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有规律可循。书院内分为六大块，通往每块区域都是由青砖铺就而成，然后通往内阁楼阁的路由鹅卵石铺就。每块区域大路前都会竖立着一块不小的石头，上面铁画银钩的写着书斋，画斋，琴斋，棋斋，藏书斋和自省斋，前面四个斋内每个楼阁又挂了不同的牌子，这些便是学生们学习的教室了。院内的建筑多为木质，四面并不是以青砖为墙，除了推拉式木门，其他三面都是推窗，这样更有利于教室的透光性。
　　再往里便是学生们的宿舍，洗浴区，平日里的生活便是在这里进行的。再往里便划分了不同的小院落，这里便是诸位老师的生活区，最后穿过一段小道才是院长的清风居。
　　院子里的几个小丫头看到自家小姐回来了都松了口气，护着楚皊洁回了院子换衣服。楚皊雅不比楚皊洁性格温雅柔弱，她从小和哥哥两人陪着爷爷在排云书院，规矩没有那么多，性子自然要跳脱很多，身边也就跟着乳娘和小丫头，两人拿着这个小姐没辙，见老太爷又宠着纵着，只要楚皊雅不出什么大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现如今的社会对女子的约束要宽松了很多，只要得到家里的同意，女子是允许出门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未婚女子出门时必须带着幕离遮挡面容。除非家里条件实在不好，形势所迫不得不抛头露面的。
　　楚皊雅不乐意戴那遮遮挡挡的东西，看不清又不透风，憋屈得紧，于是总是偷偷的扮成男装出门溜达，自然而然的也就经常被哥哥和爷爷抓个现行。次数多了两人见楚皊雅处事很有分寸也就由她去了，楚皊雅的爷爷楚旋虽然是个读书人，但老人心中有丘壑，对什么事情都看的很开。楚皊雅虽然调皮，但却是难得的天才。楚皊雅自三岁起便学习诗书五经，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不仅如此还总能举一反三，问出来的问题连夫子都要想一想。楚旋见这个孙女天赋极高，便从燕京带去了排云书院亲自教导。
　　在屋子里换好衣服没多久，楚柳氏便带着丫鬟来了。楚柳氏是当朝翰林大学士柳舒玄的嫡长女，名素菲，字梦怡。
　　楚皊雅见是母亲过来，忙起身拉着楚柳氏在一边坐下又倒了杯茶放在母亲手边。“娘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吩咐丫鬟来叫我一声就是了。”楚皊雅靠着楚柳氏在一旁坐了，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
　　楚柳氏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温柔，摸着女儿绒绒的头发心里一时有些酸涩，眼眶也跟着微微泛红，“娘就是来看看，前两天给你做了套衣服，你看看可喜欢？”说着，丫鬟便拖着叠的整齐的衣服递了过来。
　　楚柳氏接在手中一抖开，楚皊雅看的眼前一亮。上身以雪白为底桃花云雾烟罗衫，下面是石榴红的散花如意云烟裙再陪着稍短些的妃色水晶纱，腰间束着黑底绣石榴红藤纹的高高束腰，再松松系着嫣红色丝绦配上与底裙同色的石榴红如意结，真真是美得让人舍不得合眼。
　　楚柳氏看着女儿摸着裙子欢喜的模样，在一边捂着嘴乐开了怀，“快别傻站着了，去换了给娘看看。”
　　“唉！”楚皊雅接过裙子欢欢喜喜的去了内室。
　　等楚皊雅换好了衣服出来，看傻了一屋子的主子丫鬟。楚皊雅的五官本就生的精致，皮肤又水润白皙，身材纤长高挑，穿着这身红色襦裙就成了那桃镜湖十里桃源里走出来的桃花仙子一般。
　　楚柳氏看着看着又红了眼。
　　这可急坏了楚皊雅，忙不跌跌的跑过来拉着母亲的手，“娘，您哭什么呀，是我穿的太丑了么？辱了您辛辛苦苦做的衣裳？”
　　楚柳氏被女儿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逗的一笑，指着女儿的鼻子笑骂起来，“你这鬼灵精，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完又幽幽叹了口气，摸着女儿的头将孩子抱在怀里，“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过了明年就该及笄了。”然后就该嫁人了……
　　楚志泽在回来的时候就和楚柳氏私下里商量过，楚皊雅的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十五及笄就该开始物色人家好给她找个好婆家。楚皊雅自小就在排云书院长大，从未在燕京的圈子里露过面，因此燕京的世家贵族只知道个皊洁小姐。虽然也知道有个皊雅，但从没有见过面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夫妇两人这次回来除了排云书院的学子入学一事另外一件自然就是楚皊雅的去留一事。
　　申时用完了夕食，楚志泽就去了父亲的书房。
　　楚皓轩看着拉着妹妹四处遛食的楚皊雅似笑非笑。楚皊雅瞥了眼古里古怪的大哥，一脸的莫名其妙，“哥，你有话就直说，别那样看着我，怪怕人的。”
　　楚皓轩对着楚皊雅咧嘴一笑，“你就不想知道咱爹去爷爷书房是做什么去了？”
　　楚皊雅送了哥哥一记白眼，“你当我是傻的，爹爹晚上用饭时那个严肃样，不用想都是到他要做什么了。”
　　“哦？”楚皓轩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今天下午娘来我屋里了，给我做了套襦裙又别别扭扭欲言又止的，还直说我长大了。明年我就要及笄了，想想都知道两人想是把我带回去。”
　　楚皓轩点点丫头的小脑袋，心里颇不是滋味，“你个鬼灵精，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那是当然！”楚皊雅一脸的得意。
　　“那姐姐这次就要和我一起回去了？”楚皊洁在一旁听了高兴的拉着楚皊雅的手。
　　楚皊雅给了两人高深莫测的一瞥，“才没那么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