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猫使》梦晓兮

7、危险对峙

　　孟晓兮抱着昏迷的慕叶，巨浪不断从海妖的口中喷射而出，将他们冲出五米开外。
　　孟晓兮被结结实实地砸在礁石上，吐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得粉碎，孟晓兮隐忍着痛苦顾不得自己赶紧查看慕叶的伤势，“谢天谢地，他没事，他没事……”
　　海妖温柔地捧起沙滩上挣扎的孩子们，眼里充满为人父亲的慈爱，一一放入水中。踏浪而行停在半空中，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孟晓兮，“区区孤魂野鬼也敢来送死，你就不怕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吗？”
　　孟晓兮母鸡护犊似得将慕叶护在身后，眼里毫无畏惧，“你丧尽天良残害生灵，就不怕落入地狱不得轮回吗？”
　　“哈哈哈，我残害生灵？”海妖狂笑不止，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我丧尽天良？哈哈哈……你们人类做的还少吗？你们的衣食住行，哪样不是建立在其他生物的痛苦之上！当你们在享受美食华服的时候，你们有考虑过它们的感受吗？”
　　“这就是金字塔式生物链，每个物种都有他自己的定位，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这是命！你觉得我们残忍，那你呢？你的食物们又是怎么看你的？”虽然觉得自己很理亏，但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他在道义上占了上风，不然在他眼里他们就是死得其所，动起手来就更无所顾忌了。
　　“我的食物？”海妖歪着脖子理不清了，他们吃鱼吃虾，吃所有海里他们吃得下的东西，这么一想好像他和人类一样卑劣无耻，践踏生命，一样的十恶不赦，仑坤钻进了牛角尖，开始有点讨厌自己。
　　“有些人或许是残忍，贪婪。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还有很多善良的人在为了这个世界默默地无私奉献自己，竭尽所能地救助这个世界。就好比你现在伤害着的这个人，”孟晓兮轻轻地拂过他憔悴消瘦的脸颊，眼窝深陷，往日的光彩神韵被青黑拉渣的胡子替代，数不尽的沧桑。
　　“你知道他为了公益慈善事业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钱财吗？不管是贫困儿童，还是环境保护，只要是他能做的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微薄力量。你口口声声说报仇，他可曾伤害过你一分一毫？而你，就是这样不分是非黑白，恩将仇报的吗？”
　　“我……我没有。”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表示你的友好？是在报恩吗？”
　　“我……哼，你们人类历代最擅长的就是虚情假意和欺骗。你们害死我的族人，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你们，阿璃就不用为了延续下一代而牺牲了，是你们……是你们！我一切悲剧的起源都是来自于你们！我要替他们报仇，杀了你们……用你们的血肉来喂养我的孩子，用你们的灵魂来祭奠我的族人。”
　　海妖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挂坠，异常温柔，“阿璃，别怕，马上我就给你一个新的身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依然爱你，保护你一辈子。”
　　孟晓兮趁着他自言自语的时候仔细看了看那个挂坠，是用海草编织的绳索中坠着一个五彩斑斓的扇形“贝壳”，和他身上的鳞片很像，贝壳中间有个空心，里面一点红光慢慢游弋，当他的手触碰到贝壳时，红光更亮了，不停地闪烁，像是在回应着他。
　　新的身体？孟晓兮看一眼怀里的昏迷的慕叶，难道那里面装的是他妻子的魂魄？他是想用慕叶的身体作为她的载体让她复活？
　　孟晓兮看得出来他的确很爱他的爱人，那种目光里流出的爱意是装不出来的，随即灵机一动，指着海妖的身后说道，“她是你妻子吗？好美！”
　　海妖猛地回头，除了茫茫大海什么都没有看到，欣喜若狂，“你能看得到她？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孟晓兮对着海妖身后的空气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得意地说，“当然，鬼魂之间有特殊的磁场，所以我们能在很远的地方就感觉到彼此的存在，自然能看得到。我不仅看得到，我还听得到她说话。”
　　海妖双目微眯，飞身而下，掐住孟晓兮的脖子抬到半空中，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她说什么了？你快告诉我她和你说什么了？”她要是敢说半句假话，他肯定掐断她的脖子让她灰飞烟灭。
　　孟晓兮脖子一紧，顿时觉得难以呼吸，身体被抬得老高，双手使劲掰着海妖的巨爪，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她说，她，很想你，还有，你们的，孩子们。”
　　“还有呢？她还说了什么？”
　　“你先，放开我，我喘不了气了。”孟晓兮不断敲打，可对于海妖而言简直就是隔靴搔痒，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海妖巨爪一松，孟晓兮狠狠地从五米高的半空中坠落，当场肋骨就断了几根，痛到不行。
　　孟晓兮艰难地撑起身体，爬到慕叶身边，怕压到他，只得用一只手撑着地面以支撑自己不能倒下。“她还说，她觉得和我很有缘，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能放我们走。”
　　海妖巨大的眼里闪过一丝狐疑，龇着锋利的大尖牙，哈哈大笑。“虚伪的人类，死到临头还改不了爱撒谎的狡猾本性，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想骗我放了你们，休想！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跑！”海妖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我很好奇，你都已经死了，为了不进轮回转世？”
　　“因为，我爱他。”孟晓兮无所畏惧地迎着海妖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就算今天不是我，这个男人也活不了多久，他阳寿将尽，你又何必执着？况且能进入我这个虚梦空间的人都是一心求死的，他都不想活了，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仑坤很好奇，自私自利的人类也会有爱情吗？他们这种生物也会为了爱人奋不顾身吗？
　　“阳寿已尽又怎样？他还有没走完的路，就算只有一天，一分钟，甚至只有一秒，他都有权利自由地呼吸，拥抱阳光。”
　　“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救他？不自量力！你就不怕灰飞烟灭，化作虚无吗？”
　　孟晓兮凄然一笑，轻抚慕叶的眉眼，眼里浓浓的爱恋化作一颗晶莹的泪滴，滴在他苍白的唇上，“哈哈哈……害怕？真是可笑，你说你爱你的妻子，可是……你真的懂爱吗？你要的只是陪伴，你从来不曾给予过你妻子一分半点的真情实意！”即便自己粉身碎骨她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