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说不出的秘密》樱紫霓裳

2、第二章一生之计在于名 如果我成了

　　六岁时，算命先生翻着他神秘的白眼，对我父母说道：“这个孩子五行缺木，从小多病多灾，性格木讷，良缘易失，最好早些成婚，不然佳偶难成。”
　　我当时只听懂半句话，就是算命先生催我早些结婚，可我又想不到该与谁结婚？后来母亲给我取了大名，吴枷椤。
　　中国古代最善御夫的皇后，就是隋文帝皇后独孤迦罗，在父系时代，三妻四妾的制度中，一代帝王却能遵守一夫一妻的诺言，然后是多少男人自叹弗如。这也更说明了一点，叫迦罗的女子情商一定特别高。
　　一个人的姓名影响着这个人的性格，而性格却是注定一生成败的最主要的原因。一个漂亮的名字，即使你面目平凡，才华平庸，也能得到不一样的看待，在我多病多灾的童年中，使得我的心性恬静平和。
　　“毛毛，你的名字取得真好听。”小鹌鹑流着哈喇子，羡慕地看着我，那时候已经是3月了，初春之际是感冒易发的时节，听我母亲说小鹌鹑最近得了肺炎，不要跟他在一起讲话，不然就会传染。
　　我像电视里演的大侠一样，有我奶奶的葛布方巾掩住口鼻，翁里翁气地说道，“那又怎么样呀！反正我是不可能做皇后。”
　　“毛毛你要当皇后吗？”
　　说实话，刚开始听到这个名字是从以前的皇后身上扣下来的，虽然是山寨，但如果说不虚荣那是不可能的事，十几年以后，我仍以这个名字而感谢我的母亲。但我那时候在看孝庄秘史，那位经历3朝，辅佐二帝的草原上的女人，从少女到熟女到婆婆到奶奶，在青春貌美的时候，没有遇上一个允她一生一世的丈夫，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虽然名留青史，但又那么的可怜。
　　我没看过隋唐英雄传，但我知道隋文帝的后宫并非只有一后，在隋文帝死后，他的小妾张丽华被儿子隋炀帝强占，又是一出家常便饭的□□史。
　　“现在好像没有皇后了。”小屁孩儿知道什么三朝五帝，连现在的中国地图有多大，不少条江，多少个小岛都不知道，就看些戏文评弹相声，便开始自我幻想。假如我做了皇后……六岁的我，懵懂地看着这个世界，皇后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说她是最尊贵的女人？那皇帝又是谁？
　　“现在没有皇帝了，假如有的话，你要是做了皇后，我就见不到你。”小鹌鹑善意地抿嘴微笑，他是腼腆的，从来不会像普通男孩子般大笑。
　　我当时并不开心，心里似乎感觉到小鹌鹑其实并不高兴，但我不解，他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出欣喜的样子。
　　“如果皇帝不够听话，不够好看，我才不做他的皇后。”也许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些，小孩子都喜欢自我表现，很少会谦逊，也许那是我第一次以谦卑的姿态对小鹌鹑说：“我就是个农村的野丫头，也没那么好，太后一定不会选我这样的人。”
　　小鹌鹑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想了很久，然后好似做错了事一般，微微低头，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敷贴着，像道士先生惯用的毛笔尖在吸饱了墨汁之后在阴凉的砚台边轻轻撇干，乌黑柔润，又显得刚毅笔挺。
　　“毛毛，其实算命先生也给我算了一卦，他说我有福相，以后会还有钱，像我舅舅一样做老板，开一个比他更大的厂。”
　　这小子命好啊!当时我又为他高兴又开始羡慕嫉妒，一个劲地看他，这个脏兮兮的小子能那么风光？我惊诧，纳闷，然后哈哈大笑，“以后你有钱了，下次换德芙给我吃。”
　　后来我把这件事跟大人讲了，母亲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挂上了一种令我不太好受的笑容。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现在朋友知道我在写小说，然后耸了下肩，莫名的微笑，一种原来是这样啊!不报任何期望与支持鼓励的微笑，但又不能冠以不善意，轻视，不屑。因为那还是孩子，不用与他较真，因为咱们是朋友不能瞧不起她。
　　即使这种不期待的微笑也比那些尖锐的嗤笑讽刺泼冷水要委婉得多，直率很可爱，但要的不是言行的直率，而是拥有磊落光明的心，做任何事都得留一丝余地，说任何话都得把握分寸。如果在说话前想过三秒钟，道路的坡度便会平缓，世界会变得沉静一分。如果想不好得体的言语，那就缄默。
　　月宫里的梧桐树
　　人都会有自己的弱点，会有自己讨厌的东西，这是很负面的，但是世界上没有完美。
　　胆小若是我的弱点的话，那么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死亡。很多人都认为是人就会怕死，这并不出奇。可我怕死，不光是自己，还有比我更脆弱的生命。
　　兔子令我想到一位历史名人，她被作为重要题材，被史学家艺术家研究演绎，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帝王都不惜为她弃江山为敝缕，执意要出家为僧，死后还能追封为皇后，并有一场空前壮观的葬礼，虽然年纪轻轻就走了，但这得羡慕死多少为皇后之位勾心斗角不遗余力的后宫嫔妃们，就连现在的少女少妇都艳羡。
　　很多人都说董鄂妃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但皇宫后院美女如云，而且皇帝也不是肤浅的人，要不是知情识趣，性情相投，拥有高洁善良的品行，怎能成为一代帝王的知己？这里提到董鄂妃，只因她的属相是兔，我所接触到的人，属兔的人都是善良聪明，而且很会体谅别人，并且身型都挺瘦弱。
　　在我九岁那年，春节我与几个堂弟骑着自行车到处撒野，经过一个岔道口的垃圾站，正在疯狂飙车的我被一群软软小小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冬天的时候，垃圾站里有很多破棉絮，那时候也没什么清洁工人，那里很零乱。五六只小兔子病殃殃的瘫倒在棉絮上，两只耳朵还在不停的抖动，这种兔子我很熟悉，因为它是附近一家包子铺的。包子铺的主人养兔子也是为了它们的毛，这几只兔子看起来不是很健康，似乎快要死了。
　　我放弃的跟我堂弟们的飞车比赛，载着这几只兔子回家，帮我把这几只兔子抱上铺好旧衣服的鞋盒里，大人们就跟我说：“这兔子都快死了，拿回家都会晦气，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病毒？”
　　我不信邪，心里一直想着她们能活，只有信心才有希望不是吗？我从兔子里面抱出一只黑兔子，这里面就数他最精神，“它它它会会跳跳。”
　　小兔子这时候双眼发亮，跃出了我的怀里，跳到了离我一丈远的圆桌上，然后又跑到了屋外，好不容易被我逮到，它朝天挥舞了几下四肢又老实了，大人们也惊讶着他的爆发力，然后笑着做着大人们该做的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三叔牌桌上刚扫出一幅炸弹，对我奶奶叫道：“妈!你泡的什么茶呀！怎能有股骚味。”
　　我看着安静地待在鞋盒里的小兔子，想到刚才他好像跳过一个茶杯。
　　但生命有时候不是靠信心就能挽留的，就如秋天的落叶，再舍不得也不能强将它粘回树枝，生命有起有落，陨落的生命在最后一刻是痛苦，但留下的是漫长的凄凉惆怅。活着很痛苦，但又会在死亡边缘挣扎，人性复杂又矛盾。
　　小兔子没有活过那天夜里，我失落了一下，当时我的生命画轴才刚刚展开，是平和宁静的，没有许多死别的无奈心酸。可也知道死亡的可怕应该很痛苦，所以当弱者最无助的时候，给予最后一点温暖，也许对生命会有更多的信心。在寒冷的冬天，我曾给过濒临死亡的兔子一个干净温暖的窝，让它们可以像样地死去，不至于被野狗恶猫啃食。
　　听说月宫里住着一只玉蟾，日夜守着一棵梧桐树，玉蟾是由一个背信弃义的凡间女子幻化而成，玉帝罚她守护梧桐树，因为梧桐树的树叶可以实现愿望。
　　过年的时候我最讨厌大人的一句话：“压岁钱我替你藏着。”这是一个天大的谎言。但压岁钱却会引出许许多多的趣事。
　　邻近有个女孩家境特别殷实，这人有点像黄蓉的个性，精明狡猾。狡猾的人一定爱撒谎，会吹嘘，挂在口头上的总是那句话：“这个东西我外公家也有，却比你这个要好多了。”他虽然爱吹牛，但我喜欢她的活泼开朗，大家一起玩也不计较这些。
　　“毛毛，今年你拿到多少压岁钱？”小黄蓉坐在她家的大理石扶手上兴奋地滑着，“我外公给了我一千。”
　　我摇头，她看看我没说话然后有搬起手指，“我妈妈给我一万，爸爸给我一万。”
　　我微愕，对我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小鹌鹑也学着我不说话，小黄蓉这是把眼睛放在他身上，“你父母这次回家了么？有没有给你压岁钱。”
　　小鹌鹑的父母我从来没见过，或者说见过没有印象了。我从来没向大人打听过小鹌鹑的父母，倒是后来才知道，他父亲与我父亲是一个工地，彼此还认识。
　　“我外公今年过来了，给我带了很多好吃的。”小鹌鹑从棉衣里掏出一把栗子放在掌心里还有些温热，我赶紧拨了几颗吃，这东西得趁热吃才好。
　　“就这些，我外公家干果都是从大润发买的，都是无花果核桃，别给我了，我不吃这些。”小黄蓉摇手，然后取笑我道：“毛毛，你家东西他家的好多了，怎么吃得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饿……”我喉咙里滚出这个字，忽然感觉没意思，在留了一会儿就拉着小鹌鹑走了，小黄蓉在铁门外喊我，“我阿姨有新鲜的桂圆，要不要吃？”
　　“唔。”我有些犹豫，底气不足地回道，“饱。”
　　然后拉了小鹌鹑头也不回地拒绝，这算不算坚定的友情？
　　新年哪里都很亮堂，灯笼火烛烟花，只是少了个月亮。我在本子上写了一句话：“如果月宫里落下三片梧桐叶。”
　　我对小鹌鹑说，第一片我要变出一座别墅，第二片我要变出一头靓丽的头发，第三片我要一个白雪公主那般的王子。
　　小鹌鹑却说，“毛毛，如果有一天我能飞到月宫里去，我一定摘下两片梧桐叶。”
　　那样会不会太少呢？小鹌鹑摇头，“第一片我要成为最勇敢的骑士，第二片我要一个天使的花冠。”
　　既然要做骑士，又为什么要花冠？
　　小鹌鹑抿着嘴巴，望着我鼓着腮帮子，这是他惯常腼腆的样子。所以我一直问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