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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年间(父子)第二部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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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麻?在我面前还装什麽?”她的手仍指著旁边的位置。
我看到床上的饼乾屑,皱眉拍掉然後坐下。
王雅欣神色怪异的看我。
“转性变得爱乾净了?不过这次你还真厉害,连我都骗过了。”
我默不作声,想著恰当的措辞。
起死回生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若是再讲这个身体的主人已死,体内是另一个灵魂恐怕更吓人,还是不讲的好。
“我真的什麽都不记得了,连我的名字、你是谁?”我垂下眼睛,说谎本不是我的强项。
“你在说什麽啊夏颖?那你放在我这里的’小猪’我就接收了喔?还有你抽烟的事我也要跟妈讲。”她很得意。
“我真的都不记得了。”我抬头,严肃的再说一次。
王雅欣抿嘴看著我的眼睛。
“夏颖?王夏颖?我是你姐耶!你干麻连我也骗,这样以後妈打你骂你我都不帮了。”她的口气有点生气。
我还是摇摇头。
这姐弟两看起来感情很亲密,虽然这样有点残酷,但是总比知道”夏颖”不是起死回生,而是真的死了好。
何况我还要借用他的身体去找范重祥。
“我也不晓得怎麽回事,一起来什麽都忘了。可以请你帮我、告诉我一些以前的事好吗?我不想让其他人包括妈担心。”我诚恳的说。
“等等等”她往後退”我相信你失忆,但是你不要这麽有礼貌好不好?”王雅欣揉著自己的太阳穴,可她的口气一副还是没有相信我。
“那请告诉我,我几岁?在哪里读书?最好朋友是谁?是否有写日记的习惯?”
她白我一眼:
“你十七,在OO高中读书,最好朋友大概是周靖吧….写日记?你有病啊?怎麽可能?”
写日记就是有病?我以前天天写的。
“咳!外面那位妇人,我是说我妈,是独自扶养我们长大的吗?”从我一醒来就没有看到这个家男主人。
这时候外面传来米饭香的味道,我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
“对啦对啊!你闹够了没啊?我要去吃饭了。”王雅欣一脸不耐烦,用脚把我踢开走了出去。
我睁大眼睛,看著女孩的背影。我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我,不知道是不是这男孩子以前恶行太多的缘故。
叹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不会再这身体待多久,明天我要开始想办法接近范重祥见到我的尸体,还有…我压下心里的烦闷…不知道康龙现在好不好?
外面传来宏亮叫声:
“孽子!还不滚来吃饭!”
其实我的肚子早就饿了,可是当我看见眼前的东西,都不禁要怀疑这是什麽?
一颗荷包蛋?一晚白饭?
眼前两个女人至少还有青菜和鱼可以吃,但是我的盘子里只有白饭和蛋。
“这是…”我问。
“活该,这一个月你只能吃这个。”王雅欣说。
我看向妇人。
“看什麽看,有得吃就很不错了!”
我满脸黑线,以前再怎麽和康龙冷战,他从来不会在菜色上虐待我。
我吃了一口蛋,完全没味道,甚至连盐巴都没加,伸手想要拿酱油,妇人打掉我的手说:
“酱油也要钱的!”
吃完後连洗碗的也是我,两位女人在客厅看电视笑得好不开心。
以前康龙不让我洗碗,因为我曾经不小心打破一个碗,弄得满手血他就没让我洗过。
我摸著这双长满茧和粗糙的手,回想起以前的细皮嫩肉,心里突然一阵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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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个家给我的”惊喜”还没有比我的身体多。
夏日时节,洗完碗以後,因为我全身发臭难受的不的得了,趁那两个女人看电视没注意到我,偷偷摸摸拿了一条浴巾到浴室。
浴室也很小,连以前家的一半都没有。里面放了一张半身镜,一进门就可以看到。
当我第一眼到镜子时还没什麽,等到我脱掉衣服看到身上不同的伤疤,有深有浅,想起这不是我的身体。我再看一眼镜子,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这张脸和我年轻时候简直有八分像。
刚才看到熟悉的脸孔还没注意,明明是不同的人,却拥有我年轻时相似的脸。
只是王夏颖晒得一身黑炭,和我因为教授的关系,长期待在屋内而苍白的皮肤完全不同,气质完全不一样。
但是…我摸著镜子里的眼、鼻、口,心想难道这就是那位男子所说’契合我灵魂的身体’?
我喜优参半。
贺让我附在这孩子身上目的为见范重祥,找到尸体拿回珠子。到时候也许可以用这张脸轻易见到范重祥;也有可能会因为这张脸而惹上麻烦。
说实在,当我拿到红珠子後会变得怎麽样,也没有人和我说过。
是否直接化为幽魂升天?还是用这附身体过完一生?任何结果都无所谓,只是後者是我不想遇见的,我已对这世界没有留恋,只除了…康龙…
我在浴室里面胡思乱想的时候,王雅欣突然踹门大叫:
“磨磨蹭蹭的!我要上厕所,你快点啦!”
“…”我赶紧脱掉所有衣服跳进浴缸里。
快速的洗完澡,王雅欣拉住冲出浴室们的我。她在我身上东闻闻西闻闻说:
“你洗澡?”
我实在有点怕了这两位女人之中任何一个,尤其是这女孩,和我第一次在康龙身边见到她时完全不同,简直是双重人格,於是我点点头想要走。
“你很怪耶!我还以为你要再发臭两天才洗的。”她说,然後放开我走进浴室。
直到我走进”夏颖”的房间,在里面待了三十分锺,巡视一遍,我才晓得这位时下年轻男孩有多脏。
满地的臭袜子、饼乾屑、发霉蛋糕、偷藏的黄色书刊还有烟盒、发黄的内衣裤等等。
我把衣服和书籍类分开,垃圾丢掉,在清里的途中还有很多只蟑螂、蚂蚁跑出来。
看到它们我就很庆幸自己有整理房间,不然晚上爬到我脸上那还得了?
整理到一半,把脏东西都清出、分类,这时候我听到门那边有东西掉落。
回头一看,是王雅欣,她正张大嘴巴环顾四周,脚边有掉落的饮料盒。
“挖靠!平常不晓得,你这小小房间脏得跟猪窝一样,好险你没有等我清完你房间才活过来,算你有良心!”
”...”
然後她捡起饮料盒,随意牙齿咬著吸管,发出’滋滋’声说:
“...喂!明天陪我出去一趟?”
“怎麽了?”我竟然觉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带你去看帅哥。”
帅哥?
她讲完就要走,我赶快趁机和她要一张新床单和被子,王雅欣摆摆手说你很难搞耶!
为了不要第一天附生就死於病毒感染,我说了毕生第一句威胁人的话:
“如果你不给我…我明天就不陪你出门…”一点魄力也没有。怎麽听别人讲起来都理直气壮的。
她又用奇怪眼神看我,然後指著上面的柜子说:”猪啊!自己找。”
我满脸黑线,竟然被个小丫头鄙视。
晚上我躺在硬梆梆的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房间仍然有异味传出,酸酸臭臭的不知道是什麽东西。
我起来想找报纸,书籍或是网路来看,可是这个家似乎没有那些文明东西,除了电视以外。
我打开电视,只有三台…而且过了十二点什麽都没有,叹口气关掉。
坐在一点都不熟悉的沙发上,我开始想起以前的事。
爸不知道怎样了,妈呢?奶奶还健在吗?康龙的伤好了吗?是否怪我?
千百个担心的问题,解不开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