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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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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轻安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等阿曼达,几分钟前她刚来过的地方,先前,她不知道阿曼达什么时候回来,她不知道怎么去做,即使确定了她就是害死魏文安的人。
从这里往外看去,满眼的绿色好像延伸到了天际,天际的那一边不知道是怎样一番景象,她想她是无缘去探知了。
此刻,她迫切的想要报仇,想要了结这一切,没有任何退路,她甚至能想象得到结果,幸运的话,她能杀死阿曼达,但她绝没有可能从这里逃出去,从这里走出去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阿曼达推开门走了进来,顺手合上了门,“安”
方轻安转头看她,阿曼达换了一身随意些的衣服,她没有走向书桌的方向,而是径直去了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这边做,不要拘束”,阿曼达招呼方轻安。
方轻安走到门边,锁上了门,阿曼达脸上仍是带着随意的笑,身体却谨慎起来。
方轻安放下了脸上的敷衍,她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没有必要陪她演戏了,她向阿曼达走去,拿出枪指着她。
阿曼达彻底没了笑容,她微眯起眼睛,“安,这又是为什么?我相信你才让你进入我的书房”
方轻安想起魏文安,眼都红了,“一九九五年,柏林,中国魏,记得吗?”
阿曼达的左手从膝盖挪到了沙发的扶手上,“我救过你的命,你记得吗?从lucy的手中”
“不要动”,方轻安又向她靠近了一步,示意她不要做小动作,“举起手”
阿曼达举起了手,她提醒:“小心走火,只要我大喊一声,十秒钟以内就会有人进来,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我看在杰森的面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枪,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阿曼达仍在尝试夺回主动权。
“我没想过活着出去,十秒钟足够要你的命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扣下扳机”,阿曼达仿佛能看进她的心里。
“那个男人的中文名叫魏硕,他的儿子名叫魏文安,就是那个你想要杀死的孩子,他那时才五岁,你怎么下得了手”
“所以现在,你想让我承认我是恶人?这样你可以找个正大光明的借口杀了我,而不需要有任何罪恶感吗?你心里清楚,不管我是什么人,只要你杀了人,你就是罪人,要下地狱的罪人,我们终究是一类人”
方轻安的嘴角抿成了直线,她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心神,“所以你承认你害死了他”
阿曼达注意到方轻安不为所动,看来那个人对她很重要,而现在,她几乎要和自己同归于尽了,她不能承认,但她不用撒谎,她的确是没有杀害那个孩子,或者说她的人并没有得手,“我没有杀害那个孩子”
方轻安又向她走了一步,紧紧的咬住牙齿,她就要做到了。
阿曼达此刻有些慌张,“我的确没有伤害那个孩子,我可以发誓,我当时的确是下了命令,但是他被救走了,完好无损,我本来要的也不是他的命,只是用他吓唬一下他父亲”。
“说谎”,方轻安替魏文安委屈,害死他的凶手临死也不承认她的所作所为,就好像一个人临终前只差一点就可以完成心愿,却就差了那么一点。
“我没害死那个孩子,如果你想找替死鬼,那开枪吧,那样你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自责和内疚里”,阿曼达身体前倾,满脸狠厉的对方轻安说。
“你害死了他,你想要给他注射药物致他死亡,但是只注射了一半,那部分药物没有达到让他当场死亡,毒素却潜伏在他体内,导致他二十三岁得了癌症”,方轻安有些歇斯底里,她终是没有她的道行,被激也好,被气也罢,她终是要让她承认她的罪行。
“哼,我杀人为什么要费力的用药,一颗子弹足以”,阿曼达更是轻笑起来。
“你”
“砰”,方轻安倒了下来。
“啊”阿曼达捂着肩头,疼的尖叫起来。
崔娟妮和黑人女人以及sunny撞开门跑进来,崔娟妮和sunny去扶阿曼达,黑人女人将中了mayao的方轻安绑了。
阿曼达坐着时面对着,方轻安站着时背对着的那面墙上有个直径四十厘米的圆形图案,是北半球的地图图案,此刻那图案被移到一边,露出一个mazuiqiang,且墙壁与隔壁是通着的,隔壁房间是阿曼达的卧室,崔娟妮听到书房的动静就悄悄的去了隔壁。
Sunny在给阿曼达处理伤口,崔娟妮在书房走来走去,黑人女人出现在门边,“怎么处理那个女人?”黑人女人问阿曼达,她已经把方轻安锁到审讯室了。
“先别动她,我留着她还有用”,阿曼达勾起一边的嘴角,“娟妮,你去查一下魏文安这个人,尤其是他和方轻安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是”,崔娟妮领命而去。
她阿曼达从来不是吃亏的人,她已经迅速的计算出怎样让她肩头所中的这枪达到利益最大化,而此刻能给她带来的利益或者说她还感兴趣的就是辛封杰了,让人欠下人情不难,就算欠下人命都不难,难的是毁心灭情,她正愁着呢,谁曾想方轻安就送来了解决之法,她这次可是因祸得福了,阿曼达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方轻安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她的手和脚都被拷在椅子上,此刻她正坐在审讯室里,那间普通的审讯室,她的脖子处酸麻中还带着刺痛感,当时她感觉到后颈处一痛,醒来她就在这里了,外面也听不到一点声音,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她当是好像还听到枪响声,不知道她有没有射中阿曼达?不知道阿曼达是否还活着?想到这里,她焦急的扯了扯手铐,她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她摸了摸口袋,钉子不见了,但是信还在,转念一想,阿曼达应该没事吧,要不然她现在还能活着?方轻安懊恼。
阿曼达正翻看着魏文安的资料,方轻安的资料,还有一些从私家侦探那里窃取来的资料,她所需要了解的一切都在这里。
方轻安又饿又渴,但是都比不了心理上的折磨,她恨自己的无能,她恨自己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帮魏文安报仇了,可是她却没有做到,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做什么事?
直升机的声音响起又平息。
辛封杰面无表情的站在阿曼达卧室的门口,他并没有进去,“方轻安呢?”
阿曼达穿着吊带睡裙,露出了深深的事业线,她的肩头缠了纱布,此刻她正摆出诱人的姿势看辛封杰,她拍了拍床边,“过来坐”
辛封杰不动,阿曼达无奈,她坐了起来,“你自己听吧”,她指着床边柜子上的电脑,电脑里是她今天碰触沙发扶手时录下的音,像她这样的人,家里怎么可能什么设备都没有,她的沙发扶手里安装了录音机,按下沙发扶手,就开启了录音功能。
辛封杰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他急着见方轻安,所以不打算和她耗着,于是他走过去按了播放键。
听着熟悉的声音,辛封杰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从不可置信,到反应过来的愤怒、屈辱,再到失望、失落,最终的心痛,跌落万丈悬崖也只不过是过程惊险了一些,至少落地后一切感觉随风消散了,可是他呢,他却要留在这里消化方轻安带给他的这一切。
他曾经杀人不眨眼的辛封杰竟然被胆小如鼠的方轻安利用了,他被她骗了,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她为魏文安所鼓起的勇气,她为了魏文安的那一声声质问,她痛苦的声音,无不是对他的莫大伤害,他不想把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悲,可是他在和她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他妈的不就扮演着这么一个角色吗?一个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报仇的垫脚石。
“你还好吗?”阿曼达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出去”,辛封杰压抑着情绪低吼道。
阿曼达耸耸肩,下了床,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差点抑制不住笑出声,不知道是对辛封杰的讽刺,还是对自己的嘲讽。
辛封杰颓然的坐到床上,双手抱住头,他身体的每一寸都疼了起来,细细密密的,从骨子里经过血肉扩散到皮肤表层,他急需做什么,可是他又不能做,他知道他发泄了,他就会死了,不,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会发生,他觉得他的心脏一会儿紧一会儿松,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molly查出在方轻安和阿博特离开前从他的别墅有个信息发了出去,她只截到了信号,却没截到内容,别墅那边很安全,当初为了防止他的信息被窃取,设置了多重加密系统,所以只能从终端去查,也一无所获,因为终端也用了好几个加密系统,辛封杰怀疑过阿博特,却没有怀疑过方轻安,他真的是相信她的,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畏畏缩缩的小女人竟然给了他当头棒喝,她就那么爱魏文安?为了他一个死人,竟然不惜以自己为诱饵,她知道她会遭受什么,她知道lucy会那样对她,可她还是那样做了,他还真不知道她的骨子里竟然有这一面。
辛封杰真是没想到,方轻安为了魏文安竟然豁出了自己,他扪心自问,他是爱上方轻安了,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她趟这趟浑水,可是如果她死了,他不会再去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了,就算他会为她报仇,也绝不是用把自己搭进去的方式。
那到底是怎样的爱啊!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他永远也无法超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