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望明栎的楚公子

8、血红 一路上走过

　　一路上走过去灯火璀璨，楼道旋转着上升，切合着脚步的节拍，从早上持续到现在的不安渐渐淡去，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取代，鼻端传来淡淡的血腥味道，不停撩拨神经末梢，手中的枪带上人的体温，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走廊里横卧着几具尸体，也有还没死的人手捂着肚子呻吟着，H经过时顺手开了一枪，灼热的子弹在地板上打着转，黑色的汁液是血和肝脏破碎后混在一起的特调，浅粉还泛着新鲜白沫的饮料则来自人的颅腔。

　　“我们比赛吧~5分钟后在楼梯口集合~”H挑衅似的看向绿幽灵，后者点点头。

　　枪管无声的喷射出一发发子弹，灼热，亢奋。

　　谁说过的，杀人和H，本质上都一样。

　　瞄准，发射，闪躲，快速切换弹夹，贴着脸颊呼哨而过的子弹带有火药的焦味，扣发扣发扣发，子弹以凌乱的角度折行，喷得人全身刺痛。

　　看了下表，还剩两分钟，赶到约定地点时发现绿幽灵正坐在地板上等他，抬头看H的时候，嘴里还咬着衣服的拉琏环，眼神无辜。

　　“你多少个？”H问。

　　“恩……没数耶……”绿幽灵笑笑。

　　某间紧闭的房间里很多人在互相撕杀，昔日的同伴变成仇人，或者被好友敲出脑髓，死亡来临得毫无痛苦。

　　两人继续一前一后的走着，横陈的尸体像在跳某种奇异的舞蹈。

　　“咚，咚，咚……”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H平举起双枪，空洞的枪管漆黑得如同盲眼。

　　“是我们的人啦。”绿幽灵轻轻按下H的枪，空气里弥漫着味道，同类的味道。

　　倾城从拐角处出现，一如既往的挂着乖巧微笑，手里却拖着一把巨大的电锯，电锯的马达不停轰鸣着，带动尖利的锯齿飞速旋转，可想而知它切割进人体时那血肉横飞的场面有多么限制级。

　　“楚叫我们先去顶楼，他那边还没有处理完。”倾城。

　　“怎么那么慢噻。”H。

　　“恩……估计那里的人，手长得可能比较漂亮……”绿幽灵。

　　“妈的他杀的人比我把的妹还多，学人玩个P情调。”倾城不满的说，顺手把电锯提起来抗在肩上。

　　遍寻了整栋大楼，却没有找到目标的踪迹。

　　“会不会被他跑出去了？”H问。

　　“不可能！我把所有入口都封死了！”

　　“你封死了入口那等会我们怎么出去……”绿幽灵。

　　“……”倾城砸砸嘴，晃了晃电锯。

　　其余两个人黑线……

　　“喂你们找到目标没？”楚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穿着厚重的皮靴，不小心踩在某个濒死的外国保镖（强调一次，是外！国！保镖……）腿上，“喀嚓”，清脆的腿骨断裂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呼。

　　“抱歉。”楚淡淡的说，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一根细长的东西贯穿了保镖的咽喉。

　　是人的指骨。

　　“没找到。”倾城回答。

　　“那么分头去找吧，他不死我们都没办法收工。”

　　“我们一起好不好？”目送着倾城和楚交错的背影，绿幽灵对H说。

　　“恩。”

　　左眼眼皮强烈的跳动着，楼道用红色油漆漆着“13”。

　　13楼。

　　糟糕的颜色糟糕的数字。

　　不详的预感。

　　13楼的灯光很昏暗，一间间锁紧的房间，散发出装修材料特有的味道，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人使用过的写字楼层。

　　特别安静，听得见人吞咽口水的声音，心跳的声音，和牙齿打战的声音。
　　默契的互看一眼，H和绿幽灵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然后分守在门边。

　　等待。

　　有的时候慢慢来，比较快。

　　终于门内有人耐不住寂寞，偷偷开了条缝向外窥视。

　　这人一定是日本人，因为中国有一部片叫《好奇心害死猫》他们不知道。（强调，日！本！人！我好累……）

　　子弹从胸膛破进，从背部轰出，H的双枪华丽的轰杀进去，丝毫没有瞄准的连发扣杀，房间内顿时乱成一团。

　　绿幽灵静静的立在门外，左眼眼皮跳动得越发激烈，直至所有的喧嚣全部静止下来，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微带诧异的惊呼：“小鑫？！”

　　果然，最惧怕的事情终究成为了现实。

　　躲不过的。

　　绿幽灵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

　　凌乱的房间里遍布着弹孔，血液呈喷射状，H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端着枪，汗湿透了发梢。

　　“灏明。”有声音在呼唤他，从有记忆以来开始，就一直唤着灏明灏明，每次被困入漫长黑暗的梦境，都会有温柔的声音唤着灏明灏明，带他进清晨的暖暖阳光里。

　　“我经常做噩梦，所以一天对我来说最好的时刻就是醒来的时候。”5岁的灏明说。

　　“那么我就改名叫做苏醒吧，带你从所有不好的东西中苏醒过来。”9岁的苏醒说。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

　　苏醒。

　　眼睛酸涩的涨痛。

　　王栎鑫拼命忍着痛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这种局面让他不知所措，苏醒手中的枪颤抖着，却始终没有放下来。

　　“灏明，为什么……”

　　“……”

　　“给我个解释好不好……”

　　“……”

　　“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

　　王栎鑫感觉到耳朵被两只冰冷的手捂住，他惊慌的抬头，看见灏明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他听不见。

　　然后看见苏醒手中的枪缓缓的举起，顶住太阳穴，他的眼睛一直望着灏明，眼神空洞，手指轻轻扣动扳机，没有装消音管的手枪发出巨大的轰鸣。

　　王栎鑫永远也无法忘记眼前的这一幕，苏醒的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潮湿的，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你怎么能……”艰难的蠕动嘴唇，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栎鑫，我们是杀手……”

　　“神经病！神经病！俞灏明你是疯子！你疯了！”王栎鑫失控的大吼着，冲出房间，一路拼命奔跑，风吹不起他被鲜血和汗湿透的衣服，四周的景象幻化成铺天盖地的黑挤压出他肺里的所有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