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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施恩 唐高祖和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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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颖玉回身,望着一脸得意的齐煊明,她知道穆云熙有大麻烦了。
再看看站在齐煊明身后的顺天府尹褚金玉,徐颖玉若有所指的说:"看来褚大人与乐亲王的二公子交情匪浅啊。"
被点名的褚金玉一脸苦逼的上前回话,谁不知道这位镇国公府的千金即将成为大齐的最尊贵的女人,要是让她记恨上了,他还有前程可言?
"下官接到报案,不敢怠慢,所以才走这一遭。"褚金玉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就知道乐亲王府的二公子来找他没啥好事,他本来打算避而不见,结果齐煊明直接冲到他面前半开玩笑的说:"褚大人不会躲着我吧?"当场吓的褚金玉冷汗直流。
早知道是个烫手山芋,他还不如直接拒绝,得罪了乐亲王府的世子,顶多是被王府二公子记恨,可这下自己自己却要夹在两个公府、一个侯府、一个王府,他已经能看到自己凄惨的命运了。
两人说话间,褚金玉请的大夫已经飞奔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徐颖玉心下稍稍放下心,她想:怪不得褚金玉能在顺天府尹连任三年,连她都没注意到这褚金玉什么时候请了大夫。
卫晋北脸色发青,现下已是呼吸困难,一副随时可能挂掉的样子。
穆云熙一脸茫然的望着眼前的状况,她大脑一片空白,愣愣的看着手中那把仍在滴血的碧玉剑。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正在追的上次掳她的领头人,怎么突然变成卫晋北。她当时心中还纳闷,怎么这人的功夫和之前不太一样,原来是这样。
上次回来之后,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震惊过后穆云熙渐渐找回了神智,她突然想起母亲看的医书,当时自己大意,现在看来母亲早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
大夫已经处理为卫晋北处理好上好伤口,他一脸庆幸的说:"这位公子真是幸运,若这剑再偏半寸,这位公子的命危已。"
听到这话,除齐煊明外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当街行凶,还被人抓了现行,穆云熙只能跟顺天府尹走一趟,那把贵重的凶器碧玉剑也只能暂时交给顺天府保管,毕竟它是物证。
擦身而过的时候,穆云熙淡淡的扫了徐颖玉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才能懂的眼神。
徐颖玉盯着穆云熙离去的背影微微出神,她没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如今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她可以单独处置的,她必须尽快回府,查明缘由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身后传来火辣辣的视线,穆云熙不由得将脊背挺的直直的,不为别的,只是想让关心自己的人安心些,想让那些准备看她笑话的无笑话可看。
直到那视线消失,穆云熙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她用衣袖随意擦擦脸上的血,瞥间浅蓝色衣衫上的斑斑血迹,她十分怀念自己深色衣衫,她想若是深色的血迹应该不会这么明显。
穆云熙被关进顺天府尹大牢的消息,定国公府本应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但不凑巧的是,穆云峥和定国公夫人双双有事,因此比蓝秦屿和胡一山得到的消息要要晚些。
蓝秦屿和胡一山一得到消息立马赶到了顺天府的大牢,看到穆云熙表现还算正常,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蓝秦屿心直口快,直接了当的问。
患难方见真情!
看着两位好友关怀之前溢于言表,穆云熙心中一暖,慨叹,"我穆云熙何其有幸竟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说着走上前一手拉着一人的手,两人诧异间穆云熙已经松开手退后一步,"此地是是非之地,走吧。"
蓝秦屿和胡一山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问题,两人悄悄的将刚刚穆云熙塞给他们的东西拢入袖中,异口同声的说:"好。"
乐亲王府竹苑书房,沐英静静的立着,没有出声。等了半天,齐夕颜仍旧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沐英忍不住出声,"郡主,咱们真的什么都不做么?"
齐夕颜抬眼,没有说话,拇指与中指微一用力,上好的青花釉彩杯口立马多了个缺口,里面的茶水立马流了出来,桌面洇湿一大片水渍。
沐英不解,"郡主?"
"沐英,乐亲王若是不好,争的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齐夕颜叹息。
"属下担心我们这么一让再让,若日后再想进一步就难了?"沐英说。
"这是楚先生的意思?"齐夕颜笑问。
沐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属下觉得楚先生说的在理。郡主,二公子这段时间一直派人暗中与属下接触,给属下送金银细软,属下真担心自己哪一天脑袋犯浑做了对不起郡主的事。"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下次若再人送你只管收着。"齐夕颜想了想,继续说:"至于那些被金钱权势迷了眼的人,记下来,暗中找人看着别出什么乱子就好。"
沐英眼睛一亮,笑嘻嘻道,"属下谢郡主。属下告退。"
齐夕颜点点头,沐英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齐夕颜的声音,"慢!"
沐英身子一顿,回身问",郡主还有何吩咐?"
"去请楚先生过来。"齐夕颜头也不抬的说。
齐夕颜口中的楚先生是乐亲王最初派到她身边的谋士,此人善谋,是齐夕颜比较信任的人。
沐英恭恭敬敬的应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来郡主已经另有打算了,恐怕有很多人要倒霉了。
楚离陌到的时候,齐夕颜正在坐在书桌前写什么,听到动静,她抬头,起身,温和的说:"先生坐,请先生稍等片刻。"
直到写完,齐夕颜方道,"我得到消息,定国公已接到圣上密令,不日即将回京。"
"派去西北的人露出了破绽?"楚离陌问。
齐夕颜摇摇头,"不好说。先帝在对京城三大营和西北把控很严,从不容忍别人他人染指。我父王经营多年也只是略有成效。"说齐夕颜皱皱眉,"若是被圣上发觉,也很正常。"
楚离陌不赞同的说:"郡主,恕臣直言,王爷不会这么认为,尤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
齐夕颜苦笑,她何尝不知,可是上次她只不过向她父王提了西北人手的事儿,却惹来她父王一顿臭骂,还说她别有居心,至此她再不敢提。
她父王完全是想让她出力,却不给她派多余的人手。可是仅凭她在西北的安排,哪里能逃得过西北的眼线呢!
她心中纵千般委屈,万般无奈,也只能独自咽下,她平复了下心情,平静的问,"先生有何良策?"
楚离陌自信的一笑,"离间计。"
"先生莫不是在开玩笑?定国公为人耿直,一直以纯臣自居,从不参与任何派系争斗,深得先帝信任,岂是轻易能离间的了?"齐夕颜不以为然。
"郡主,你也说了只是先帝而已。"说着指指在西北的方位,又指指皇宫的位置。
齐夕颜沉默下来,她已经明白了楚离陌的意思。是啊,京城和西北路途遥远,消息来往不便,定国公是先帝力排众议,一手提拔的,自然对先帝忠心耿耿。如今定国公公身居要职,当今圣上对定国公已无恩可施,真的会像先帝一样信任定国公么?
是她一直想左了,思想陷入僵局,走进了误区。齐夕颜起身向楚离陌郑重行礼,"先生,我明白了。"
楚离陌神色毫无自得之意,身子微微错开,只接受半礼,"臣只不过比郡主多吃了几年的闲饭而已,算不得什么。"
任何时候,楚离陌行事说话都会让人特别舒服。
"先生,近日我读《唐史》,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楚离陌是何等人物,齐夕颜一开口他就知道齐夕颜要问什么了,果不其然,就听齐夕颜一派天真的继续说,"唐高祖和太宗均为难得一见的圣明天子,可是他们一个窃了大隋的国祚,一个弑兄篡位,我想知道先生怎么看他们两位?"
大齐朝的开国之君长的眉目疏朗,再加上历代与美女联姻,长相自然不差。平日的齐夕颜冷艳高贵,不苟言笑,这么一笑,恍若落入人间的精灵,让人不自觉卸下心房。
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齐夕颜,楚离陌只想骂人,皇家的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专职挖坑坑人,他很清楚齐夕颜问这个问题的真正目的。
但楚离陌毕竟是楚离陌,这么棘手的问题他不仅答了,而且答的让齐夕颜心服口服。
"他们屈己纳谏,任贤使能,恭俭节用,宽厚爱民,所以能青史留名,成为一代圣君。"
"先生作弊,答非所问。"齐夕颜笑言,略一停顿,继续说:"先生,你说的话,我会铭记于心。另外,烦先生转告一下楚公子,让他过几天收拾一下便去国子监吧。"
楚离陌自始至终风度极佳,听到这话,仍旧不卑不亢,一拱手,"多谢郡主。"
齐夕颜摆摆手,"打铁还需自身硬,是楚公子博闻强记,学识过人,与我并没有多大关系。"
齐夕颜并未不居功,似乎只是看到楚离陌才想起来而已。可楚离陌知道,齐夕颜绝对费了不少功夫,毕竟京城人才济济,势力盘根错节,想要进国子监仅有才学是不够的。
对于楚离陌这种老狐狸而言,想收服他们是件很困难的事儿,尤其是这人还是她父王派给她的,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当前几天沐英无意中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齐夕颜就知道,时机来了。
齐夕颜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她觉得既然她做了,自然就得让楚离陌知道,否则若楚离陌以为是她父王或是她二弟的做的,她非得郁闷的吐血不可。
楚离陌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她剖心以待感激涕零忠心耿耿,但是这样的事情多了呢,楚离陌还会保持中立么,人心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被拉拢的。想到这里,齐夕颜不自觉的嘴角上扬,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
齐夕颜很高兴,因为她渐渐的触摸到了政治的艺术。
楚离陌心中也很高兴,因为儿子去国子监读书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