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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章 ...

  •   即墨赟的一番话,让云妍不知如何以对。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的秘密,这点她很清楚。

      于身份之事,她其实并没刻意隐瞒,只不过到目前为止,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让她有必要去解释这个问题。

      从即墨赟的态度来看,他非但并没打算揭穿她,她反而从他的神态里看到了一些愤怒,还有指责。他在怪她对他隐瞒身份,怪她不去阻止他之前在御书房的悔婚。

      当然,她也没有料到,他这几年来对她不甚关心的原因居然是思慕那名吹埙的女子,且将云妍当成了意中人……而皇叔那只老狐狸又在从中作怪,这中间的误会还真是有些曲折。

      “乖乖,你要倒霉了!鬼医看着即墨赟的背影,幸灾乐祸地开口。这兄弟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即墨赟能够年纪轻轻就被楚帝赏识自有他的过人之处,而即墨与怕是更为难缠。

      “两个都不相让,你到底要哪个?”

      云妍脸上神色有些黯淡,许久没有回答。她不是没有答案,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回答的资格。

      就算喜欢又如何?她身中奇毒,就算鬼医不说她也知道,女子体寒很难有孕,更何况她这在雪池中浸了几年的身体,此生怕是都不会再有孩子……所谓父皇和即墨与的法子,其实不过是安慰她而已。

      她本是因为自幼被许给即墨赟,对他有了几分关注,在他习武的时候吹埙让他静心。但是那即墨与才是真真打乱自己的内心。先不说生孩子的法子行不行,若是真的如此,即墨与心里怕是永远有一道坎。

      而且即墨与待她本就是由怜生情,所图谋的更是要将太子拉下位的大事,她们始终处于对立面。

      她想要的,她根本就给不起。

      这世上最痛之事,不是爱而不得,而是怕爱成了伤害。

      ……

      “主子,留娘来了。”倾绮的声音将云妍从沉思中打断。

      云妍回神抬眸,正见到不留娘子从门外走来,蓝衣布裙,干练清爽,从神色上看似乎事情办得相当顺利。

      “少主,属下刚才碰到大公子,他气色不太好,可有什么事?”她进门的时候即墨赟正好出去,见了她冷冷一笑,那样子气恼中带了些愤怒,她却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

      云妍微微一笑,“凡事总有意外,他自小就沉稳淡定,喜怒不形于色,总算是遇上让他恼羞成怒的事了。”

      不留娘子眉头一动,立时反应过来,惊道,“他知道少主身份了?”

      “不错,”云妍颌首,不欲多谈此事,转移话锋道,“事情办得如何?”

      “陀陀岭快被挖空了。”说到正事,不留娘子笑了起来,“殿下怕是猜不到,除了六殿下之外的几位都派人去了。”

      “那可查出到底是谁?”她放了许多诱饵,就是为了找出对江湖令势在必得之人,而此人,必定和太傅之死、太傅夫人身中盅毒有关。

      “去的人马很多,但明显都是各为其主,所有人等,不过是奉了两人之命行事,太子和二皇子。”不留娘子不着痕迹地扬了扬眉,“想来一切都是两位皇子在争势。”

      云妍叹气。早在她知道父皇将虎符交与即墨与之时,她就知道父皇对六皇兄是甚为中意的,这皇位几个皇兄明争暗夺,从未间断过,最终将归于谁家,还真是难以预料之事。

      “太子和二皇兄……那到底会是谁呢?”行刺即墨兄弟时痛下杀手,待她却只是以血色青莲警告,此举充分说明,那青衣人必定是皇室中人,且与她关系较好,如今答案就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她还真是有些徬徨。

      “属下收到景辰消息,古醉月是被一名青衣人救出,那人欲将她置于死地之时被太子相救……”不留娘子欲言又止。

      云妍抚额不语。答案已经毋庸置疑,那人必定是太子了。难道太子真的到了要借助武林势力才能稳固皇位的地步?可他这样对即墨兄弟,就不怕父皇对他更加失望?

      太子想要江湖令,那她到底该不该将‘凤凰’交给他呢?于情于理,她似乎该帮太子一把,可为何她总觉得事情并非表面这么简单?

      “你说他们若是知道东西就在眼皮底下,会是如何反应?”云妍思忖良久,喟叹道,“六皇兄的态度真是玄妙得紧。那江湖令关系武林势力,太子他们抢破了头,出动那么多的人马,他必然是知道的,为何就这般笃定呢?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父皇待她凡事都不相瞒,太子稳坐储位已是多年,此时她若插手,不知会否忙中添乱?六皇兄……确实有治世之才,这点正是让她矛盾的地方。

      “如果六殿下对江湖令没有兴趣呢?”鬼医忽然开口。

      “不可能吧?”云妍摇头,忽而直视鬼医,冷哼一声,“鬼爷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鬼医扬眉一笑,甚是摆谱地撩袍蹭到她身旁坐下,抬手示意倾绮递茶过来,待半盏茶悠悠饮尽,这才慢吞吞地开口,“乖乖,此事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见她慎重点头,又道,“那江湖令,可是可以号令江湖的。不管是谁掌握在手里。都是一大助力。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何非要把你跟即墨家绑在一起。”说到这里,他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太子要是拿到了江湖令那。。。”

      太子?太子哥哥已经身居东宫之位了。何须如此着急想要江湖令。莫非他已经等不到继位了吗。云妍震惊万分,一时只觉大脑一片混沌。鬼医为人虽然滑溜不正经,却从来不说假话。如今她功力恢复,他却并不急着回云琴宫,连宫里他养的奇花异草都顾不上去掂记,想来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她原以为是皇叔暗中留他做事,如今看来,倒极有可能和她相关。可她却未想到,居然会关系到太子逾越。

      太子自出生就被立为储君,父皇对他更是宠爱有之,哪怕最近几年他荒唐之举,引得无数朝臣进谏,父皇已经不肯废太子。如果这是有心人从中挑拨。而如此得益最甚的,自然是除太子之外的几位皇子,以及与赵家素有嫌隙的朝臣,而这之中就包括了即墨一族。

      “鬼爷爷,以你之见,这件事会不会是有心之人为了害太子哥哥所施计谋?譬如——六皇兄?”此时她心头十分混乱,父皇将虎符交给即墨与,也就等于是偏向于六皇兄那里,这件事难不成是真的?而此事一旦成真,不论哪种结果,太子必无善终,连带赵氏一门都会被累及。

      见她这般神情,鬼医忍不住叹了口气,“乖乖,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但你如此聪明,心里该是清楚的罢?”

      云妍沉默。良久,她抬眸缓缓,“看来我得亲自去寻找一翻“于飞”了。还有一批青衣人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还以为母后的性命作为要挟。”

      毕竟,她时日无多,能多解决一件事,便多解决一件吧。

      “是谁?”鬼医突然一脸正色,望向窗台。

      即墨与被发现了,神色也没变。落落大方的一跃坐在窗台上,用平常的语气,“鬼前辈,妍妍。”算是打了招呼。

      “你...”鬼医一愣,这即墨与是早就知道傅梦妡是云妍了?

      “鬼爷爷你出去吧。”傅梦妡打断了鬼医的话,扶着额头。这即墨与果然自己跑来着。想来昨晚自己留她一个人洞房,她心中怨气不小。

      鬼医闻言,摇摇头。看来那即墨赟是肯定没戏了。

      即墨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傅梦妡,今天她去找六皇子说了自己被独留在洞房中,六皇子并未像意料中的取笑她,反而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你可知道,妍妍最憎恨的是什么?不是你帮我,也不是你允了皇上什么,而是你的不坦诚,不信任。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待人待事必定会谨慎保持戒心,你和她不过是父皇指婚,之前并无交集,若是再少了最重要的坦诚,又如何能换来她倾心交付?”

      “你口口声声说,要在她所余不多的时日里真心相伴,可是你的真心在哪里?”六皇子的话如醍醐灌顶将她惊醒,“如今父皇身体每况愈下,我身为皇子当有义务对天下负责,太子虽与她血浓于水,但她并非不明情理之人,你切莫要做出悔憾终生之事。”

      她很惭愧。不是因为有多少事情瞒着她,而是她以为靠她很近,爱她很深,实则却还不如六皇子了解她。

      她终于明白,为何她宁愿相信太子所说的‘虎符换婚’却对她避而不见。

      到底是多年好友,一针见血的话语,犀利得让她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傅梦妡见这人久久不说话,只是满眼忧伤看着自己。感觉浑身不自在。难道因为昨晚独留她自己在洞房。伤到她的心了?可她虎符换婚。可有想过自己的感受?

      “即墨与你就是来这里站着的?” 傅梦妡忍不住开口。

      “妍妍,我....”即墨与不知道如何说,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不能告知她。

      看着她身上还有外面的雨气,“驸马,冬雨伤身,快去好生沐浴驱寒才是。”傅梦妡转身出了房间,唤来了青乔,让她带即墨与去沐浴。青乔好奇的看着即墨与。这即墨与是一早就知道殿下的身份了吗?

      “妍妍...”即墨与向前一步。

      “你先去罢,等会再说。”傅梦妡转身坐在榻上拿起了书看。

      即墨与无奈。只得跟着青乔走出了房间。她素有内力护体,从来不惧寒冷,此时却觉得风雨交加,体内如被刀割般的刺骨冰凉……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寒冷得有些怪异。泡在温暖的池子中,即墨与不由低叹一声,从小以男子身份生活,她本以为要一生孤老,谁知遇到了傅梦妡,看对了眼,入了心。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虚凤假凰也任想跟她在一起。

      ‘虎符换婚,恕难成全’,想到那四个字,她就觉得从脚底蔓延起一丝丝的蚀骨的绞疼,痛噬难当,连带喉口都堵涩难咽,透不过气来。

      她为何不来听她解释呢?连问都不问,就只扔下这八个字悄然离去,甚至连个背影也不给她。太子的话对她而言就那么重要可信?那她这个夫君到底算什么?若真是虚情假意。她何至于对她百般柔情,言从计听。

      蓦然,她脑中光亮闪过。她选择温言软语只是为了顺从皇上希望她成亲的心愿而已。

      如此天衣无缝的做法,至少于表面上成全了所有的人,也了却了她的心愿,而她竟没有堪破,还乐在其中。

      原来,一切无关虎符,无关任何,她只是不愿受任何人的摆布而已。

      关心则乱,一切只因她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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