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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即墨与一向眼高于顶,除却即墨夫人之外,几乎从未将任何一个女子放在眼里。此时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在场众人不免都十分意外。

      他自己却依旧三分懒散,七分醉意,一手抱着武林至宝七色流火,一手拎着白玉酒壶,目光灼灼地等着傅梦妡的答复。

      即墨夫人但觉头痛不已,今日两个儿子都像是鬼附了身般十分不正常。心思沉稳的长子竟在帝宴上不告而别,而素来对女子恨不能离开三尺之外的次子此时居然醉醺醺地调戏帝姬……

      “帝姬殿下,让你笑话了。这与儿一向荒唐,还请莫要与他一般见识。”一边向即墨与使眼色,一边看向旁边的几个丫环,“快将二公子扶去房里!”

      几个丫环踌躇着迈了几小步,却并未敢真的靠近。谁都知道,不论何人,若是得罪了二公子,那下场必定是哭笑不得,叫你终身难忘。

      傅梦妡抬眼看向司寇夫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甜的笑容,道,“无妨,听闻二公子是千杯不醉,夫人尽管放心。我与二公子也确实许久未见,此番阔别相逢,一壶清酒,清风细月,倒也得趣,那便喝上几杯,也好。”

      她身后的流影、云痕等人蹙了蹙眉,即墨夫人则是抚额叹气。

      即墨与闻言徐徐绽唇笑开,掸掸身上灰尘,衣袖一挥,吩咐道,“桂花酒不够味道,去把我珍藏的梨花酿拿来。帝姬殿下,我们便去后园风挽亭里,可好?”

      傅梦妡轻笑颌首,“甚好!”风挽亭嘛,倒确实是好去处。

      即墨夫人此时已不知是在拭泪还是以袖掩面,只能由得她们去。想来帝姬若是醉了也好,至少不会再追究赟儿下落。只是这与儿委实胡闹了些,明日若是传出帝姬因赟儿不告而别酒醉即墨府,怕是皇后那里不好交待。

      ————

      风挽亭,皇上赐府之时所建,亦是太傅生前最为喜欢的地方。临湖傍水,可谓风景宜人。时值初秋,满池的荷花却未有凋谢之意,此时依旧渺渺婷婷,芳香醉人。

      流影、云痕二人毫不避讳地坐在傅梦妡身边,一左一右,一人斟酒,一人布菜,配合十分默契。

      即墨与支着胳臂醺醺然地坐在对面,薄唇勾起极淡的弧度,十分兴味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子。自然,也稍带将眼光匀给她身边的那四名美人。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贴近地看到传说中与帝姬寢居不离左右的四名祸水。

      他对傅梦妡并不陌生。

      皇上与父亲感情甚好,两人常常在这风挽亭里下棋论世,幼时他随父亲在侧,偶尔也能见到皇上牵着傅梦妡,手把手教她下棋。那时的她,总爱揪父亲的胡须,娇俏可爱。

      那时父亲十分喜爱这调皮娇俏的小丫头,每年这丫头的生辰,都会费尽心思为其准备礼物,惹得他兄弟二人还嫉妒了不少时日。

      之后没过多久,便有传闻,皇上有意下旨,想将这最宝贝的帝姬指婚给即墨家。

      大哥那时专心修文习武,对这些传闻并不太在意,而他自小便在京中时日不多,这三年来更是每年只得闲回来看看娘亲。

      想到大哥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心里却是明白的。这帝姬虽然容颜倾城,妩媚娇妍,却未必是大哥的良配。若不是碍于父亲遗愿,大哥怕是早就寻法待皇上下旨就推却了这门婚事。

      自然,他今日留她下来,并非只是拖延大哥行踪这般简单。他很想弄明白,三年前到底发生什么,她竟堕落到如厮地步,日日与这四名男子左右不离半步。听闻那梦烟宫里的宫女说,连就寝之时,他们亦是轮番与她同室共眠。

      事出必有因,他今日就想弄明白。想他大哥风神俊雅,若是戴着个不伦不类的绿帽子,定不好看。

      傅梦妡并不知晓即墨与在想些什么,她留下自然也有她的心思。即墨与素来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她曾多番派人去查探他的底细,却一直未果。他若在为父皇办事,那倒是好,如不然的话,以他的能耐,还真正是个麻烦。

      两人各怀心思,直待那几壶梨花酿饮尽,依旧是兵来将挡,风马不及。正可谓是功力相当。

      “未想帝姬殿下的酒量竟这般厉害,想来你那里好酒定然不少。下次待我回京,定要去梦烟宫找你喝个痛快!”

      “但得我在宫里,你来便是。我若不在的话,你可莫要去害我宫里的小丫环们,”傅梦妡神情三分认真,四分打趣,还有三分似笑非笑。

      “我会看上你宫里的小丫环?”即墨与懒懒地眯起眸子,笑得颇为自傲。

      “那倒不会。”傅梦妡接过身边流影递来的锦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谁人不知即墨家的二公子翩翩出尘,风流俊美,却偏偏对女子敬而远之。我那宫里丫环们虽然身份不高,却也是怀春少女,你点火却不养火,岂不罪过?”

      即墨与闻言大笑,似是十分畅快,“帝姬果然有趣。”瞥见一旁流影正帮傅梦妡拂去耳际几绺乌发,眉头忍不住皱起,问道,“我记得以前你身边向来只有青乔一人。这四位……公子,却不知你是何时与他们相识?”

      “他们?”傅梦妡缓缓勾唇,笑容妩媚优雅,“有缘自能相识,你说可对?”

      “可你身为帝姬,总与他们这般亲近,不妥罢?”即墨与唇边笑容趋淡,眉间闪过些许冷色,“如若将来你嫁进府里,也要带他们陪嫁过来?”

      流影、云痕两人闻言挑眉轻哼,不约而同看向傅梦妡。傅梦妡但笑不语,良久,低叹一声,道,“我虽贵为帝姬,却也是个寻常女子,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假话虽然好听,却不及他们的纯良之语来得体贴,二公子可明白?”

      未得他回答,又道,“人人相处,皆讲求个缘字。我尚未与大公子定亲,这婚姻大事,皆是父皇之命。想来他也是无可奈何,未必对我有意。太傅生前待我有如亲女,我原想与你们多多亲近,可大公子忙于朝事,你又常年不在。这几年,所幸有他们几人,我才过得些清润日子。”

      即墨与闻言怔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句句出自肺腑,所言非虚。如此听来,倒似有些哀怨之意,忍不住温声安慰,“大哥得皇上器重,自然不能怠慢。”

      “你以后无聊之时,不如我教你习武练剑。”

      “妍妍,可好?”

      傅梦妡动作一滞,随即执酒一饮而尽,喉头微堵。眼眶亦不自觉地红了几分,低声轻喃,“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小名。如今,这般唤我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眼睫轻颤,水光湿润,抬眸幽幽道,“与哥哥愿意教我习武自然是好。可一年有大半时日你都不在府里,我却上哪里去寻你才好?”

      “我……”即墨与一时语塞,低眉良久,答道,“我不在府中之时,多半便在洛山。你若是愿意,便来那里找我。”眼光扫过她身边众人,唇角勾起似有还无的笑容,“洛家自有洛家的规矩,你来的时候,只许带青乔一人。”

      傅梦妡点头,“好,那我便带青乔一人来。”她语音清脆,青乔却暗暗拧紧袖下手指,心中哀叹:二公子,这般折磨人,真正是你不对了。只愿你莫要后悔。

      “殿下,时辰不早,该回宫了。”傅梦妡待要再饮,手中酒杯却突然被一旁云痕夺过。但见他神情冷峻中带了几分关切,温声道,“若是被皇后知道你饮酒,不好。”

      傅梦妡无奈叹气,只得放下手中酒杯。转头瞅向目光渐渐迷离的即墨与,悄声道,“流影,与哥哥喝醉了,我们把他带回宫去,可好?”

      云痕额角抽了抽,“为何?”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教我习武,我怕他明日酒醒后反悔。”好不容易寻个乐子,怎能容他反悔?

      “可我觉得把他丢去楚馆比较好。”流影眉头不动,淡淡道。

      “楚馆?”那是京中出了名的污秽之地,馆中皆是以色侍人的清秀少年,“不好罢?”

      “他不好女色,总要有所好才是。” 流影不为所动。

      “他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般对他?”

      “他说我是庸脂俗粉。”

      傅梦妡叹了叹,不再坚持。

      即墨与他原本仗着七分酒意和她对酌,实则清醒无比。

      想他修武多年,目聪耳慧,又因身份问题,向来十分小心。在手握酒杯准备送入口中时便用内时便用内力把酒蒸发掉。

      传言果然非虚,这几人确实记仇得紧。

      而那四人真实来历,他今晚竟是一无所获。

      唯一庆幸的是,妍妍并未追问大哥下落。至于楚馆,楚生是他好友,应该会出手相助才是,待到时再去云琴宫跟寻大哥。

      “殿下,我们现在去哪里?”出得即墨府外,青乔问。

      “自然是去云琴宫了。”傅梦妡抬头看了看天色,淡淡道,“他们想必尚未出得东郊,我们走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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