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安阳》babyother

3、第三章 不是个省心的

　　平王妃和世子谈论的便是曹氏的继母，枢密使曹大人的填房。几年前因着一场疾病，曹方原配田氏离世，留下年幼的曹氏兄妹。后来，翰林院学士林平川托人上门，愿将自己家唤作珍姐儿的的嫡幼女嫁与曹方。这林家夫人也是填房，性子倒是随和，曹家太夫人想着虽是继室出身身份低了些，但毕竟母亲的做派在那儿摆着，孩子应该也差不哪儿去，于是便允了这事。只一点，田氏留下的两个孩子必由她亲自教养。
　　事实上，太夫人的未雨绸缪在林氏进门一年后便显出了她的英明之处。天圣五年，枢密使曹方府上再添一位小爷，名文。时年曹琰八岁，原是府上唯一的嫡子，先前因着旧年曹家护国有功，皇上便赏了侯爵，又赐了侯府、封地等，老太爷去后，朝廷下旨准曹方平袭爵位，一时间倒也风光无限。
　　眼见着夫家势力水涨船高，田氏留下的一对儿女日渐长成，这怎么能不让正当宠的林氏恨得牙根疼。可俩孩子有老太太护着，别说耍些手段，就是想在老爷跟前上眼药都不可能，偏曹文还小，自然不明白娘亲的想法，见天往老夫人屋里跑，跟在曹琰屁股后面玩的不亦乐乎，自家儿子不争气，更让林氏觉得曹家是故意耍手段不想让自己儿子好过，便时不时的给曹氏兄妹找不是。
　　旧年，圣上赐婚将曹氏嫁与平亲王嫡长子，任谁不知道这平亲王嫡长子就是下一任亲王不二人选，如今攀上了这等高枝儿，曹琰在承袭世子之路上自然就有了另一层助力。且不论自己儿子的世子之位又远了一步，单圣上下旨赐婚时的风光和平亲王府送来的那些丰厚聘礼，怎么能不让林氏眼红。
　　辗转反侧了一整晚，第二日林氏就回禀自家老爷，说王府规矩多，咱们家老祖宗平日里又多宠着大小姐，规矩上自然就少了些，怕是嫁去王府做些个别的事惹王爷王妃的不痛快，倒不如请宫里的嬷嬷来教导一二，也免得人家说咱们家的小姐没规矩。
　　平日里，曹方不是没听太夫人说过林氏不是，虽说不敢全信，心里对这位继室多少也有过嘀咕，但凡关系到两个孩子的事，曹方并不愿意让林氏插手，一是为着多年的夫妻情义，二是给太夫人也给早去的田氏和幼小的孩子一个交代。可这次，林氏确实说到了曹方的心里，平亲王毕竟不是平常人家，作为当今圣上唯一的嫡亲皇叔，又掌管朝中各项事务，就连宰辅张朝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王爷”。既是皇亲国戚又是朝廷重臣，家里规矩肯定不少，若真是有不妥，怕是惹恼了王爷王妃就不好了。于是便允了林氏，还让她亲自去宫里求皇后选两个可信的嬷嬷。
　　不几日，宫里的教导嬷嬷果然来了，两人没有先去见老祖宗，倒是随着丫鬟去见了林氏。原来林氏早就托娘家母亲找好了嬷嬷，有位许姓嬷嬷原是自家奶娘的干妹子，府里请教导嬷嬷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林氏又管家理事，自然能轻而易举的让自己人进府。于是，见完林氏，两位嬷嬷才又去了太夫人那里，说是要教导小姐。太夫人虽是不怎么情愿，但为着这嫡亲的孙女也就应了，又怕她受了委屈，便派了两个丫鬟陪着。
　　怎料第二日，沁香阁传来消息，大小姐被嬷嬷打了手板。虽说教导嬷嬷有着指导各府小姐的权利，但说出来总是面儿上的事儿，各府的小姐都是娇养长大的，平日里偷个懒不过是好言相劝，哪个敢真打，就算说得了小姐，可各府的大人、侯爷也是他们奴才惹不起的。偏许嬷嬷就敢开这个先例，私下里林氏又给了她不少好处，打起来更是狠些，二十下之后，曹氏的手已红肿不已。
　　太夫人得知大怒，宫里的嬷嬷府上不好处置，自己的儿媳妇难道还打不得？
　　待曹方得到信儿匆匆赶回府，林氏、许嬷嬷等早已在正厅跪了近两个时辰，此时曹氏偎在太夫人身边哭得梨花带雨，手被许嬷嬷打的红肿连帕子都不能拿，太夫人心疼的搂着曹氏也哭得凄惨。曹方进门一看情形就知道不好，再看自家闺女原本青葱的纤纤玉手被生生被打肿成了猪蹄，怒火直往上送。林氏一见老爷进门，哭着跪爬到曹方身边，连说委屈，被曹方一脚踹开，“蓉姐儿自幼养在目前母亲身边，规矩自不用说，原想着你既是蓉姐儿的母亲自不能诳了她去，却不知从哪儿找来个不知死活的奴才，也敢对我府上的大小姐动手！”
　　虽说这话里话外都在骂林氏管家无法，太夫人和曹氏却也都听出了曹方想替林氏求情的意思，只是就这么让自家的嫡孙女受了委屈，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太夫人正为难，却听得外面下人来报，“太夫人，老爷，嘉铭宫里的李公公来了！”曹方的等人忙招呼快请。
　　林氏的脸上终于显出破败之色，她知道，李公公带来的消息必与她相关，这次即使曹方想保她只怕也是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