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砚归来》阿jing

28、开个玩笑

　　第二十八章——开个玩笑

　　蒙砚的这一躺，就躺到了酉时过半。

　　“大小姐。”在外探完消息的康妈妈推开房门，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了。

　　球菊与从练武场上回来了的冬月立在门前，看着康妈妈娴熟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便乖乖出去外间站着了，在守门时，她们还悄声闲聊了会儿。

　　“冬月，你去练武场上可有帮上什么忙？”

　　“哪有什么忙，我去的时候，俞家少爷和咱们七少爷早都走了，赶不上。”

　　“噢……”

　　“你呢？林府医还有再来吗？”

　　“来了三次，急急地来了，又急急地走了。”

　　“大小姐……唉，不说了。”

　　在内间屋子里，康妈妈拧了拧热帕子，轻轻地替蒙砚擦拭着双手。

　　“大小姐，可要坐起来？”小心地避开右手伤口后，康妈妈问道。

　　蒙砚的面上全是刚醒的困倦，她扶着康妈妈伸过来的手，躺了几个时辰的身体略显僵硬，等她坐起来了后，康妈妈便专心替她的手换药膏了。

　　这是林府医第三次来时给的，她本人特制的药膏。

　　“七弟那边如何？”蒙砚好像是被康妈妈伺候得舒服了，靠着床柱，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软软的。

　　康妈妈正轻手地涂着药膏，闻言便暂时停下了动作，“七少爷闹着要来看你，被二夫人拦回去了。”

　　“瑜姐那边……”蒙砚半睁着眼，她的眼睛本来就大得过分，如今耸拉着眼皮，更是让人一眼就有感同身受的疲累。

　　竟然提到了俞小姐，康妈妈手上一顿，她清了下嗓子，“俞小姐那边没人带话过来。”

　　“哼哼……”蒙砚垂着眼，抿着小嘴，从精致小巧的鼻子里哼笑出声。

　　康妈妈-的嘴角不禁往下抽了两会儿，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劝一下，“许是因为俞家五少的事情耽搁了。”

　　这劝话让康妈妈都说得讪讪了。

　　都快四个时辰了，再忙也不过叫丫鬟顺句话过来的功夫。

　　默了一瞬。

　　蒙砚低下头，拿头顶对着康妈妈-的脸，声音虽小却清晰，“我本想叫你送点东西过去，却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能送过去的东西。”

　　除了俞瑜、蒙家人送的衣服首饰钱财，她并没有其他东西。

　　“……”康妈妈也突然发现她此刻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大小姐了。

　　相处不过几日，蒙砚给康妈妈-的印象实在是太多变了，她根本捉摸不清这个刚及笄的少女到底在想些什么，真是白比蒙砚多吃了那么多年的饭。

　　又是寂静半晌。

　　“现在什么时辰了？晚宴要开了吗？”蒙砚抬起头来，隔过窗纱，望着窗格外的天色。

　　康妈妈瞄了眼蒙砚面上纯真无邪的神情，从眉目都下巴尖，她挑不出一点破绽。

　　“日已入了，是要开了。不过大房那边并没有派人来喊。”康妈妈拧干了帕子，收起水盆。

　　蒙砚‘嗯’了一声，自己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扫了眼桌上的胭脂水粉后，便抬手扯开手上的绸布。

　　康妈妈才收拾好东西，刚转身就被蒙砚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赶紧跑过去，慌张道，“大小姐，这……这是作甚呢？”

　　“把这个挡起来。”蒙砚对康妈妈从来都是有问必答，她睁着大眼看向康妈妈，指了指右手掌心上的血口。

　　康妈妈并没有注意到蒙砚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好，她只轻呼着，“怎么可以啊？！这伤口还没结口子，怎么可以弄呢？会化脓的。”

　　蒙砚没再解释，只是望着康妈妈。

　　康妈妈被她那双野兽般硕大的眼睛一盯，立刻惊醒回过神来。

　　她现在这都是在做些什么啊？！蒙砚是主，她是仆，怎么就轮得到她指手画脚了？康妈妈-的膝盖向来软得很，都不用想，她就跪下了。

　　蒙砚视线随着康妈妈-的动作自然向下，再盯了她一会儿，蒙砚便无趣地移开了视线，开始专注做自己的事情了。

　　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的康妈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俯着头颅默默反省着自己的错误。

　　头顶上方一直传来磕碰的声响，康妈妈忍住好奇，没有抬头去看。

　　半刻钟的时间后。

　　“去叫她们进来。”最后一盒粉饼合上的声音过后，蒙砚才出声吩咐康妈妈。

　　康妈妈抬起头来，她看着蒙砚右手掌心上那块挡了比不挡更加明显的伤口，一点惊诧都无，速度极快的，她站起身来，转身去唤了球菊和冬月。

　　在外间门口守着的球菊和冬月赶紧小跑了进来，小心翼翼地低头走进内间。她们两人才刚得知，原来春雨和夏花被分到洗衣房了！

　　“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替大小姐梳洗换装？”康妈妈一边去衣橱里拿衣裙，一边提醒着球菊冬月。

　　想想因为得罪大小姐而被赶到洗衣房的春雨夏花，球菊冬月一个激灵，慌忙凑了过去，忙手忙脚地替蒙砚梳妆。

　　蒙砚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心里盘算着，这两个丫头改换换了，康妈妈都那把年纪了，总不能事事都叫她操劳跑腿。

　　等蒙砚打扮好后，康妈妈便叫退了球菊冬月，自己陪着蒙砚坐在椅子上静坐。

　　想想上午的时候，俞小姐和大小姐笑得可开心了，可现在……康妈妈偷偷地望了眼面无表情的蒙砚，唉。

　　大约两刻钟的时间，球菊便跑进来通报了，“大小姐，大夫人派人来请了。”

　　康妈妈应了球菊一声，便叫她出去等着了。

　　“大小姐，可去？”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康妈妈还是习惯性地询问了一下。

　　蒙砚看她一眼，“不去。”

　　“啊？”康妈妈拉长了下巴，神情震惊。

　　看着康妈妈瞠目结舌的表情，蒙砚表情无奈地摇摇头，“康妈妈，你得练练你的幽默感了。”

　　此刻，康妈妈荡漾着鱼尾纹的双眼全是迷茫。

　　蒙砚这次没再理会她，直接起身走了出去，康妈妈的灵魂虽然是呆着的，可她的身体却是条件反射地跟上去了。

　　“大……大小姐。”来人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水乐。

　　双十年华有余的水乐从小便跟着大夫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此时她见着蒙砚，还是情不自禁的结巴了一瞬。

　　只不过，水乐的美眸中没有惊艳，只有惊悚。

　　上午在岩画厅时，专注着蒙芷秋的水乐并没有空闲去注意蒙砚，可现在，她可能细细地看上一回儿了。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水乐姐姐，怎么了？我的脸上可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水乐紧紧盯着看的蒙砚抬起左手，作势摸了摸自己的脸。

　　水乐这时真是惊恐万分，她根本听不见别的，光听见了那三字‘不干净’。

　　不……干……净……

　　康妈妈静静地侯在蒙砚身后，一双老眼冷冷地盯着水乐，她很清楚水乐为何会有这反应。

　　“啊？”终于，得到蒙砚耐心等待的水乐从惊惧中回来了，她不自觉地退后小半步。

　　“水乐姐姐这是怎么了？”蒙砚说着，就要上前去关心地轻抚两下水乐的脸蛋。

　　水乐被脸上冰凉粗糙的触感吓得退后一大步，她真的是被吓坏了！可是这种一惊一乍的恐惧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恢复过来后，水乐强忍住擦脸的动作，她赶紧朝着蒙砚做了个半福，“奴婢怎么担待得起呢？大小姐叫我水乐就好。大夫人派奴婢来领大小姐到新园去，时间不早了，大小姐快请吧。”

　　说完，水乐便转过身去，看样子真是打算在前面带着路的。

　　蒙砚瞧着她一副撞着冤魂厉鬼的模样，扬着唇角，不甚在意地收回了手，抬起脚步跟在她的身后。

　　新园——是蒙府新建的一座院子，有山有水，风景好得很。

　　在晚宴的时候，男女便不是分开活动的了，桌子成两条竖列，男女各一边，既有了安全干净的距离，又有了四目对望的暧昧，正是婆婆相儿媳妇，岳母看女婿的好时机。

　　“表哥……你别不理我啊！”还没落座，蒙琦安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今敖且的身后。

　　二夫人已经派人去俞府了，明日，蒙琦安便要跟着二夫人一起去俞瑜登门道歉。想了想后，蒙琦安觉得自己真是够委屈的了，又不是他的错，怎的大家都怪他呢？

　　娘亲惩罚他，今表哥无视他，大姐也没得见，他真的很可怜了啊！

　　“呵呵。”南达宁坐在一边看着蒙琦安讨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蒙琦安赶紧舔上去，“南大哥，帮个忙啊……”

　　今敖且在二夫人面前是很有分量的，若是今敖且能够替他在二夫人面前求求情，说不定，他明天就可以不用去那什么俞府道什么破歉了。

　　南达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负手在身后，“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呜……”可怜蒙琦安九尺男儿，长手长脚没处安放，要不是他稚气未脱，那模样简直怂的让人没眼看。

　　南达宁笑意未褪，看着蒙琦安的囧样，他也是看不下去了。

　　然而，对面密切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姑娘小姐们却是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了，盯头发的盯头发，盯脸的盯脸，盯手的盯手……真恨不能多长出几双眼睛来。

　　你说，这南达宁怎么就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南达宁出身前朝贵族，只不过是没落的贵族，没钱没权的。

　　超裕南家四代相传，如今，到了第五代就只剩下南达宁这棵独苗苗了。好在南达宁争气得很，会试得了第一，又得新帝亲口称赞，本人相貌俊美，有才有貌，也是得天独厚了。虽然在家世上输了别人一大截，可其他条件，却是比别人好的太多了。

　　若是顺利，他日，南达宁必定会是一飞冲天，不可预计。

　　今敖且此时被蒙琦安缠得烦了，就避开他，坐到了南达宁的旁边去。

　　南达宁旁边就一个空位，被他坐了，蒙琦安就绕不过来了，若是蒙琦安再想接着烦他，那蒙琦安就得站在桌子边上了，那儿空荡荡的，没有桌椅遮挡，他这要面子的表弟在众目睽睽之下，是不可能再继续缠着他的了。

　　果然，蒙琦安望望对面的一堆女子，和前后左右的男子们，他衰着八字眉，表情失望，只能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自己一个人吃吃点心，解解郁闷的心情了。

　　“你别这么逗他了。”南达宁看着这表兄弟俩，无奈地笑了，转头朝今敖且说道。

　　今敖且扯扯嘴角，甚不心疼幼小心灵受了伤害的小表弟，只道，“别管他，这小子就是一日不打上房揭瓦，皮痒痒了。”

　　说完，今敖且便扭过头去，视线虽是飘忽不定的，但他的的确确是在专心地看着女席那边的尾巴。

　　——那里正是女客们入席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