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大雪严寒》焰和

2、第 2 章 一大早起

　　一大早起床整理之后，未央就赶到了前厅，等她到时，人已差不多齐全了。这是韩家的规矩，吃饭必须集在一起，方有个家的样子，虽然韩家平日里在家吃饭的人没几个。
　　韩安纪的小姑，也就是韩方语的妹妹，此时已经端坐在位子上了，一派涵养之家的气度，小姑为何如今已经二十八却仍未谈婚嫁，这在十年前曾有过一段曲折是非，是以如今也只看缘分，看她那架势也大有终身留家的趋向。韩叶小姑平日里待人言语寡淡，人稍嫌冷清，常常独来独去，韩方语为她叹了许多次气，也常想开导她，无果，反被她挑眉一笑，“大哥莫不是烦了我这个小妹整天在你面前晃，时时提醒你当年的事？”韩方语一噎，自此随她的脾性。

　　未央走到自己位置上坐好了，才发现对面那人还没来，她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坐着与大家一起等他。
　　韩家大宅是一方园子，古雅的很，此时是清晨，阳光倾泻，隔着屏风有淡淡的光，微风吹来，未央感到十分舒服，唇角也泛起了一抹清雅的微笑。对面右手方向有一道目光胶着在她身上，未央孩子心性，抬头向小姑望去，刚好看到小姑移开眼睛对着刚到之人微微颔首，表情一如往常般冷淡。
　　迟来的那人终于现了身，时间恰好是六时一刻的饭点，韩家不兴懒徒，人人都与天光并起。安纪走到对面的位置上，在韩方语温和的目光中坐了下来，于是便开始了一顿安静的餐饭。未央埋头不语地吃着早餐，却总感觉对面有目光影影绰绰地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想回望了，只是低着头。这个人的阴郁不定她早就领略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未央咬了咬唇……如果有显示人类大脑想法的显示仪，会看到未央的头上正漂浮着一个大大的“？”

　　“安纪，别忘了带未央找到她的班级，在学校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饭毕，韩方语耐心地叮嘱他。
　　“我知道，不劳您担心。”安纪扯开一个笑，毕竟是……我妹妹吗。
　　哥哥，照顾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往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云卷云舒，天边似有浓云兴起，明明早晨还是那么清明，这天还真是怪异啊。未央伸出手去接看不见的雨滴，眼中茫茫一片清澈，又像是有无尽慧语，手上托不住的是什么呢她喃喃低语，目光落在伸出的那只右手上，心情突然一阵复杂莫测，酸涩之意涌上心头，她垂下眸子，絮絮地自说自话，“要变天了。”
　　“是啊。好像是要下雨了，未央有准备雨伞吗？”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那人笑的真明艳，晃闪了谁的眼。日后谁要因此付出无尽的代价，在纠葛中默默丢盔弃甲，又有谁懵撞无知，惹人心酸？
　　“额……没有.”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是晴天，也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看来真是疏忽了，未央挠了挠头，对自己有些抱歉。
　　“那，跟哥哥一起走好吗？”他微笑着发出邀请。
　　学校就在这附近，平常的时候步行便可到达。
　　未央温和地看着他，这目光温雅又柔和，冷静而宽容，自故事的开头到结尾这样的目光一直都没变过，也难怪事隔经年后，他撇着嘴抱怨说看不懂当年的她，那时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不反驳。她傻别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还天天嚷嚷着她心机深沉，她还真就只能睁着俩眼望天。此时还是年少，他们都不懂得许多事物的重量，未央对他笑了一笑，轻声但很坚定地说了一句，“好，安纪。”
　　她从不轻易唤他哥哥，始终无从开口，觉得那是最大的局促，安纪，安纪，唯有如此她才是心安的。
　　安纪很久以前也含蓄表示过他的不满，但是每一次都被未央故意忽略了，后来也就成习惯了，她总是状似无辜地低着头小声说，“叔叔说，可以随便叫的。”那是三年前，未央第一次被韩方语领进来，她皱着一张小脸，暗含悲戚，头埋在颌下的长发里，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兽，令韩安纪尴尬不已地拎着手里的领养协议，一腔怨怼冷不丁被抽空，他感到一丝莫名其妙，烦躁地抓着头发。见了他，未央迟疑地愣住了，仰头看向牵着他的叔叔，“小未啊，这是安纪，以后就是哥哥了。”韩方语给她解了惑。
　　怎么着，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别扭，敢情他才是那个外人啊？
　　三年前大家还都是叛逆惹事的深度青春期十六岁，心里都有些变态。
　　安纪阴了一张脸，甩掉刚才的莫名其妙，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邪痞地说，“叫声哥哥来听听。”
　　“安纪。”脆生生的音质，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未央在安纪臭着的一张脸上似乎发现了什么乐趣，嘴角扬起笑，是以后多次展现的那温和的笑，真巧啊，原来这里是他的家，真好啊，未央几乎要掉下眼泪，但还是忍住了，抬头继续凝望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安纪。”这一声包含坚定，似乎是确定了什么决定。
　　“你……“安纪刚才的那种感受又来了，他浑身不自在，刚要说什么，韩方语打了圆场，”都行都行，小未开心就好。安纪你大些，让着小未。”瞧瞧，这是身为爹该说的话吗？安纪一扭身走了，韩方语在身后叫他也不听，只见他摆摆手，“韩叔叔，我今天跟朋友有约，不在家吃饭了，再说看着你们这父慈女孝的我就糟心的慌。”
　　多年后未央嘿嘿笑，“你那时候多幼稚啊，居然还跟语叔置气。”安纪少见地红了脸，虚心回她，哪有哪有，不是还小嘛，转脸又翻着白眼冲她，谁都跟你似的，那时候就藏了一肚子心事，也不给人知道，你多能耐啊。轮到她低着头打哈哈，哪有哪有。
　　这天阴的能滴墨一样，未央走在他身边，小声问他，”昨晚的问题，你知道答案吗？”她音质纯粹，像井水般清冽。韩安纪听着有点走神，想着这么个傻小孩儿，声音怎么这么不符合形象？
　　“知道。”他接着回答她道。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开始修改了，可能会有不小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