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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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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佑觉得,她一定是在脑子抽了的情况下才会答应老班长初中同学会邀请的。
这年头,举办同学会还有什么意义呢?
感情好的,自然是有办法联系着感情。
通讯那么发达,微信关注着熟得比爹妈都清楚你每天吃了什么。
不熟悉的,何必凑在一起呢?
但是事实证明,许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老同学,可是一条好人脉!
用网上的一句话来说,毕竟是曾经在一起混过纯真时代的交情,不管你怀不怀念,都比现在的交际更有价值。
许佑今天也是见识到了。
传说中的初中同学会,那可是人生阶段性成果展示大会啊,不管混得好混得怂,认识不认识,先问候上一句,呦,你这几年变化大啊,最近怎么样啊,总归是一段谈话的敲门砖。
这是个咸鱼翻身的黄金时机,曾经被班主任指着鼻子骂没出息的差生,也或许可以扬眉吐气展示下自己的高薪高能。
许佑和她的死党王淼淼就是初中开始的好朋友,答应参加这次同学会也是有她撺掇作用在里面的。
那天,许佑在公司加班,王淼淼跑到楼下等她下班一起吃晚饭,许佑在一家律所工作,工作特别忙,等到她赶到约好的火锅店,淼淼已经一个人烫羊肉吃到满头大汗了,许佑按照惯例加点了一些肉和好些蔬菜,淼淼撇撇嘴,“点了你也是在吃肉,干嘛点那么多蔬菜。”
许佑喝了大口冰水,才感觉驱散了上了一天半带来的阴霾,“习惯嘛,而且规矩定好了就要遵守,吃不吃另说啊。”
“你那破规矩,掩耳盗铃多此一举!人家随口说的一件事你记了那么多年,你有那么大本事守纪律,怎么没本事表衷心呢!”今天晚上的淼淼不知怎么了,特别激动,“暗恋的滋味你青春期尝尝也就可以了,你呢,因为这个人耽误了自己多少年,你说你是真的非他不可了吗,那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喜欢了你不告诉人家,他怎么会知道?”
就是初二那一年,不过具体是哪个日子,许佑也忘了。
她和王淼淼在食堂面对面坐着吃午饭,郑天禾段这个盘子凑过来,因为他的好友陪小女友吃小炒开小灶去了。所以他那天特别唠叨,从批判好友的重色轻友,到谈论食堂大叔的偷工减料,然后不知怎么的,看看默默低头吃饭的许佑,冒出了一句,“许佑你怎么都吃的肉啊,女生不都喜欢吃蔬菜吗?”
正默默听着淼淼和同桌讲话的许佑听到这一句,心里莫名地甜蜜了一下,男生这是觉得自己和其她女生不同了吗,感觉自己被另眼相待了,特傲娇地回了一句什么。
后来郑天禾就吃完先走了,毕竟那是个和女生一起吃了一顿饭就会传绯闻的年纪。也是因为这个,许佑还挺在意男生会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举动的,或许他不介意和她有这样的关系。
越想越夸张,没有注意到好友默默的打量。
那天吃晚饭回教室的路上。
好友拖着许佑去了趟小卖部,回来的路上绕到了操场边上的小路,在人少的地方,悄悄地问了她,“许佑你是不是喜欢郑天禾啊,刚吃饭的时候你脸红得跟化了妆似的。”
听到那句话,许佑少女的脸,在正午榕树叶间投射的眼光中,倏地泛成桃红色。
少女心思,难猜,却也是最容易懂的。
多年后,许佑仍会被好友一下猜中心思。
火锅桌上方,造型独特的吊灯映照出许佑光洁的面庞,锅里被煮的沸腾的汤底,突突地冒着热气,许佑的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色。她被说中了心思,又急又羞的,脖子都有些发烫,“你说得简单,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啊。”没办法,她就是胆子小,凡事都要十拿九稳的才会行动,像中考那年冒险填市一中的志愿已经是豁出去的了。
说完她又诺诺拿筷子戳起了小碗里的山药,撕成片捣成泥,似乎要把又一次的小小泄气偷偷掩埋过去。
“淼淼,其实我有想过放弃的,只是,只是这么些年一说到这个话题,脑子里就会跳出他的脸,开心的,张扬的,郁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可以在脑海里留下那么多他的面孔,就是觉得每一次回忆都是新鲜的。”许佑不知道,她说着这些话时的神情,比下班后大吃一顿的轻松状态,更加悠哉,更加有生气。
王淼淼不知该怎么劝她了,说了上面一番话已是尽力了,许佑那么一个心无杂念,冷冷清清的姑娘,只有在那个人的事上,才会显得有些贴地气。
不过,想起来之前接到老同学通知同学聚会的电话,王淼淼觉得自己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所以,这便是许佑今天坐在了初中同学会的酒桌上的原因。
周六晚上6点半,在同学会现场,昔日的老同学都已经稀稀落落来了一大半,许佑竟然看到了当年的好多同学带着孩子出席了,也是,她都研三了,大多同学也大学毕业都三年了。在被迫听了一段秀孩子羞恩爱催婚经之后,和王淼淼双双落跑,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透气。
王淼淼是个心直口快的,两人走到偏僻的地方,就按捺不住地抱怨,“看到他们这样我就觉得之前拒绝罗秋沉的求婚是正确的,我的妈呀,结了个婚是不是会瞬间心理年龄增加二十岁啊!”
许佑也觉得这次同学会是挺涨见识的的,原来大家说的毕业之后人生的种种变化都出现在了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有一种命运注定,躲也躲不过去的无奈感。
听好友说起她的感情问题,从自己的思绪中缓了过来。还是开了口,“普罗大众各有各的活法,别拿人家的经历来影响你自己的决定,你要和罗秋沉感情差不多了,就水到渠成地结了婚,也没什么不好呀。”
“要答应也不是现在,我才多大呢,才不要跨入婚姻的坟墓。”
王淼淼和罗秋沉是高中恋情快要修成正果的典型,就差领证结婚临门一脚,从毕业之后罗秋沉已经求了两次婚,都把这当淼淼生日固定项目了,而且淼淼拒绝了也丝毫不影响两人感情,反而黏得越紧。
“而且呀,听你这口气酸溜溜的,你是着急嫁人了呀小妞?”说着就要网许佑身前凑,好好看看好友这稀奇样。
许佑也不是第一次被淼淼抓住了这样的话柄,但还是一时间羞红了脸,闪躲着不让淼淼看。
结果王淼淼又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凑过来悄声说,“你听说了吧,那个谁,今天也来的哦。“
那个谁,指的是谁,许佑看着好友促狭的眼神,她自然清楚。
只是在当初听到同学会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或许他会去的念头,被好友这么一提,就慢慢地感觉四肢沉重了,整个人却轻飘飘起来,只一颗心在胸腔里活蹦乱跳提醒着她或许即将会面对的事。
自己放在心中那么多年的人,只从别人那里听到他的消息,看到过朋友圈他传的照片,知道他恋爱了,又失恋了。今天终于可以看到人了,既有希冀,又想逃避,心中忽然有种感觉,今天或许就是给这么多年的感情交出答卷的时候了,是苦尽甘来,还是彻底死心。
这一切的思绪在脑海中盘成了一团麻,让她一时间没注意道路,直直地撞上了拐角走过来的人。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大概每个人的生命中总会迎面撞上,或者差点撞上一个,身份尴尬的人。
许佑撞上了一个身着毛茸茸粉色连衣裙的萌妹子,还撞得人家一个趔趄往后倒去,她连忙伸手想要去扶住对方,却见一个黑色身影迅速出现在妹子身后,安稳地扶住了她,幸好,许佑心想,这么一个可爱的萌妹子,被自己撞得摔倒,太惨了。
她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只是下一刻,那个扶住妹子的身影开了口,一句话让许佑定在了原地。
“说了多少遍你怎么都没听进去,都要当妈妈的人了也不注意点。”口气急切又带着满满的温柔善意。
是他。
“咦——你是?”身边的王淼淼一开口就知道不对劲了。
“王淼淼,是你!”那男子也是一脸惊喜,倏尔又侧过练来,发现了,“果然是你们俩,王淼淼,许佑,你们俩还是那么好,上厕所都要拉小手一起去的。嘿,我是郑天禾啊,还记得不,去年我还加了你们微信呢。”
淼淼是知道许佑的,此时她定是手足无措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状态了,所以挽起了许佑的胳膊,和郑天禾招呼了两句,又连声向被人搂在怀里的妹子道歉,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许佑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自己反应过来,脑子里只剩下一条思路。
她,等不到了。
初见时,少年挺拔的身姿站在讲台后,从容应对讲台下起哄的哥们,意气风发,款款而谈。个子一般高,小麦色皮肤,很健康,很阳光,典型的偶像派少年,那时候的她坐在一个陌生的教室里,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当老师安排好座位,少年迈步走向她身旁的座位,咧嘴笑,“你好,我是郑天禾,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多指教。”
她觉得,那时的自己,一定是用中二巅峰时期的冷漠脸来面对新同桌的热情——“你好”。
之后淼淼曾经告诉过她,那时候她就觉得许佑面对郑天禾,就像是小说里写的情节,道是无晴却有晴。两人就是同桌,一般情况下都是郑天禾挑起的话头,许佑在一边爱理不理的,似乎是人家讲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才忍不住搭的话。
也算对吧,就是矫情,许佑觉得。
大概那时候觉得自己有些自卑,所以为了不表现出自己内心的小悸动,连一个小细节都特别在意,努力让周围人觉得,也说服自己,她对这个英俊得在女同学中间特别吃香的男同桌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是当天晚上同学会后,王淼淼带着几罐啤酒,硬挤到了许佑租的房子里,和她喝酒聊天促膝长谈的时候,许佑得出的观点。也是奇怪,其实她也就当是懵了那么一会儿,后面的思路无比清晰。
她记得后来回到包间,她和大家一起向郑天禾和他的小妻子敬酒,郑天禾准爸爸爽气地干了大家给他和妻子双份的酒,他说,见到老同学开心,当年的同学们都还在,他终于在结婚生子这件事情上领先了大家一步,他还说,自己现在生活得很幸福。
许佑带着清新的大脑收拾好房间里的啤酒罐头,零食垃圾,她觉得,今天遇到的事情,王淼淼比她的反应大多了,搞清楚好伐,暗恋失败的人是谁啊!她承认,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伤心,哪个少女不怀春啊,哪个少女不失恋啊,这么说也不对,反正她现在很轻松啊,以后,可以毫无负担地面对新生活了吧。
许佑面色正常地收拾房间,整理好烂摊子,洗完澡还美美地敷了个面膜。王淼淼心里摇摆不定,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表现呢,按照一般人可能是在强颜欢笑,可是换了许佑这个心机gi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