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逢九归零》逆风之日

33、无题 “我想留下

　　其实苏凛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但宵九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让他不敢轻易下判断。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祖父就曾经跟我提起过九原，那是个令诸多星球即畏惧又向往的地方，九原人兼具无可匹敌的战力和藐视生死的暴戾，却遭到致命性的屠杀，如今的九原一蹶不振，甚至无法获得来自其他的星球的援助，”苏凛目光深沉地看着正坐在他对面的宵九，“我该相信你吗？”
　　宵九无畏地对上了他如有实质的锐利眼神；“我没有必要骗你。”
　　“九原人虽然遭到屠杀，但当年星盟并没有对这件事情给予足够的重视，也是因为星际中许多犯下累累罪行的重罪犯大都出自于九原，对于九原人嗜杀成性的性格，星盟人反感已久，九原的灭亡很大程度上给星际带来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和平，甚至在那之后将九原列为禁区，严禁星盟成员进入，我能明确地告诉你，拥有九原身份的你和你的同伴在星盟的出现并不受欢迎。”苏凛淡然地指出了事实。
　　宵九沉默了。
　　“不过，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苏凛见他一声不吭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继续说道，“你是九原的遗民，不应该为九原的过去承担责任，如果你真的想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我想留下来。”宵九抬起头，“我该怎么做？”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苏凛面色舒缓，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既然你想留在玄诸，就得保证有一个强健的体魄，玄诸虽然面上是个自由的国度，然而想在这里生存下去并且出人头地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在这里权利很大，”宵九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会对九原做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必要，”苏凛撑着下巴摇了摇头，笑道，“而且对于这种事，我并不拥有直接的决定权。”
　　宵九没明白苏凛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两人继续交谈片刻后，苏凛便命人将宵九送回去了，走之前，他向宵九承诺很快就会让他和时雨见面。

　　而宵九真正见到时雨的时候也已经是十多天后的事了。
　　时雨有些憔悴地躺在床上，看着在他对面安静坐着的宵九，有些勉强地笑了；“咱们也算是命大了。”
　　“琳死了，在他们发现我们的飞船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宵九道出了时雨意料之中的事。
　　他们都明白那么大的撞击下平常人根本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明白相比起其他星球的物种，他们是一种怎样的怪物。
　　“能活着真好。”时雨感慨道，就算是怪物也认了。
　　“我们会活很久。”宵九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额头，坚定道，“我保证。”
　　“你说了算。”时雨虚弱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答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已经能够这样毫无芥蒂地交流了。
　　“你真的决定要和我一起留下来？”宵九问道，“如果你想离开这里，苏凛答应过我他会安排好一切。”
　　“我觉得这里没什么不好，”时雨表示无所谓，“你可不能把我从九原带出来，又把我给甩了，没准在我能在这里获得意外收获呢。”
　　“你觉得没有问题就行。”宵九点了点头。
　　“话说那个苏凛真的可靠吗？”还没来得及见到苏凛的时雨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不知道，但是至少面上还算实在，”宵九答道，“而且，我觉得从他身上能得到我要的东西。”
　　“你要的东西？”时雨有些疑惑，“是什么？”
　　宵九没回答他，因为他确实还不清楚苏凛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时雨见他没说话，便也不好多说了。

　　很快，他们俩便一同见到了苏凛。
　　这次，苏凛命人将他们带到了一间雅致的办公室内，他坐在办公桌后，见他们来了，笑了笑，晃一下手中正在翻阅的文件；“刚收到你们的健康报告，祝贺你们康复，请坐。”
　　“谢谢。”宵九点了点头。
　　“你叫时雨？”苏凛见时雨一直对他保持警惕，便温声道，“宵九说你对九原的了解比他多，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提供一些我们所需要的信息。”
　　“你想对九原做什么？”时雨一时紧张了起来。
　　“放心，”苏凛示意他放松，“星盟从很早开始对九原敬而远之，除非九原人在星盟控制范围内制造动乱，否则星盟不会主动出击，更不用提现在，从当年传送回来的讯息看，九原受到的创伤不是一两百年的时间便能复原的，本着星盟的宗旨，我们也不可能对一个苟延残喘的星球雪上加霜，之所以想从你身上了解一些九原的信息，只是因为需要完善九原的资料库，以备不时之需。当然，如果你觉得忌讳，我们也不会强迫你。”
　　苏凛的话语虽然平淡，但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点诚意，时雨也只能暂时相信他确实没有其他想法，但他还是决定要严守其中的秘密。
　　“可是，既然你说星盟不会主动对九原发起进攻，那么云曜所做的事情不是违背了星盟的宗旨了吗？”宵九质问道。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被问到这个问题，苏凛的眉间浮现一丝浅浅的皱纹，“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别抱太大希望，其中的缘由，等你们在进入索林之后对星盟和九原之间的渊源多做了解便能明白。”
　　“索林？”宵九捕捉到了这个词眼。
　　“索林是玄诸包括整个星盟中最为顶尖的军校，拥有最高端的人才培养系统和监管体制，你们征得许可留在星盟就必须受到严密的监视，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不是吗？”苏凛轻轻敲了桌面上的屏幕，他们的面前便出现了索林的全景，“只有在索林才能确定你们的一举一动是否违背星盟的法令。不过这样的机会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你们大概没法想象整个星盟有多少人期望获得这样的机会。”
　　“云曜也曾经是索林的学生？”宵九联想到了两人在诺法上的对话，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是为了躲避云曜，如果云曜曾经在索林就读，那么他也是有可能在某一天重返军校。
　　宵九倒是不怕和云曜对上，但是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暂时安定下来，到时候没准又要重新找个窝，对他来说实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引起了苏凛的注意；“你可以放心，如果不是有关两国往来的重大事件，云曜作为三皇子是不会轻易来到玄诸的。”
　　“那个人渣……”时雨恨恨地咬着牙，总有一天……
　　宵九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对苏凛说道；“您能允许我们留在这里，实在是感激不尽。”
　　“你可不适合说这样的门面话。”苏凛翘了翘唇角，“我会派人给你们安排临时住处，今天就可以搬进去，等你们正式入学后，就向其他学生一样住在校舍里。”
　　谈话结束，两人正要离开的时候，宵九却回过头，有些犹豫地说道；“我的情况，是不是应该和别人隔离开比较好。”
　　苏凛知道他担心的是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会重演；“放心吧，已经有分析报告出来，只要不注射含有某种因素的药物，就不会再出现那种状况。”
　　听他这样说，宵九虽然始终存疑，也只能暂时相信他了。
　　两人离开后，苏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拿起了办公桌上的一份蓝皮文件继续翻阅，脸上的表情越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