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逢九归零》逆风之日

2、解救 那身影飞起

　　那身影飞起一腿，踢中了野兽的脑袋，随即在半空中旋身矫健落地。

　　那一脚让时雨仿佛听见了头骨碎掉的声音，他感同身受地摸了摸脑袋。

　　两人猛地刹住了脚步，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幕。

　　“怎，怎么回事？”姜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同样惊魂未定的时雨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非常矮小的身影，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背对着两人，微微弓着背做出进攻的姿势，手上握着一把短刀，刀尖折射出摄人的寒光。

　　遭到重击的野兽似乎昏了头，跌跌撞撞地晃来晃去，撞倒了一棵树，那人似乎是觉得时机到了，慢慢后退了一步，一垫脚尖，以惊人的敏捷身手几步踩上了旁边的一棵树，脚下一蹬，在空中向后仰身划出道利落的弧线落在了野兽的肩上。

　　就在那电光火石一刹那，他将尖刀插入了野兽脖子上的最后一只眼中。

　　“天……”时雨听见他身边的姜糖语气恍惚地低声惊叹。

　　然而还没有结束，那个人并没有抽出刀子，而是一用劲将刀子插得更深，手腕一转，将刀子就着那野兽的脖子一旋，一道血注喷涌而出。

　　庞大的巨兽身躯轰然倒地，像座小山丘似的横尸在两人面前。

　　在两人呆滞的目光中，那人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两人这时才缓过神来，能够分心去打量此人的样子。

　　只见那人披着一件深棕色披风。所谓披风，也只不过是成人的风衣，将两只袖子在脖子上围了一圈打了个结罢了，脖子上还围了一条不知道是什么改成的破烂布料，勉强充当围巾。露出披风的两只袖子，为了防止风灌进去，用布条捆了好几圈，束得严严实实。

　　再细看他的面容，还是个六七岁左右的孩童模样，一头黑发到处乱翘，刘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上唯一看得分明的双眼。

　　那双瞳仁令人不由联想到了宁静的宇宙，墨色中透出幽暗的蓝。

　　“黑、黑色的！”姜糖结巴着扯了扯时雨的袖子，一脸震惊。那孩子的头发居然是黑色的。

　　时雨也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就这样僵在那里，而那个小孩也丝毫没有想要和他们交流的意思，自顾自地拎着他的刀走到了野兽的尸体前，将刀插到了尸体的背上，然后走到了野兽的脚边上，将野兽的一只脚扛在了肩上。

　　“阿叉，走了。”声音带着五六岁孩童的稚嫩，虽然很冷。

　　原来会说话啊！

　　真的还是个小孩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一声细嫩的小动物叫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喵！”

　　两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的影子窜过了他们的头顶，落在地上，几步窜到了小孩脚下一跃上了他的肩膀，爱娇地舔了舔小孩的脸蛋，然后有些嫌弃地吐了吐舌头。

　　“抱歉，回去就洗脸，走吧，晚饭解决了。”小孩的语气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然后在两人惊悚的目光中，这个不到一米的小孩子将一头有他四五倍高的巨型野兽轻松松地拖走了，拖走了……走了……

　　“喂！等等！”时雨回过神连忙追了上去。

　　出乎意料地，那小孩没有理会他，而是丢下野兽，拔出刀，在他和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横跨谷道的线，然后拖着野兽扬长而去。

　　意思很明显了。

　　禁止越界。

　　两人呆呆目送那个瘦小的身影拖着野兽尸体渐渐消失在山谷深处，面面相觑。

　　两人往回走在来时的路上，很长一段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姜糖打破了沉默；“时雨，刚才那个，你看到了吧？”

　　“……”时雨半晌才点点头，“嗯。”

　　“我说，那真的是人类吗？”

　　“谁知道。”时雨闷声闷气地说道。

　　明明看起来只是个比他们还小的稚子，瘦瘦小小的一只，杀一头那么大的野兽跟玩一样。

　　太失败了！被野兽追着打的两个小孩头上顶着浓浓乌云，一脸哀怨。

　　“啊，对了，刚才那个小孩带的宠物，该不会就是绒犰吧！”姜糖突然想到。

　　“算了，那只已经有所有者了，估计他也不肯给我们，下次出来再找找看吧，有第一只没准就有第二只。”

　　两人正交谈着时，前方冲他们跑来了一个身影，正是四处寻找他们的顾白川，他来到两人面前，一脸怒气道；“谁准你们私自离队的！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们一个吗！”

　　两个小孩这才想起归队的事情，心下大喊糟糕，只能一脸苦逼地道歉；“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顾白川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压抑怒火；“你们两个去了哪里？这块荒区之前除了我们从来没有人来过，里面有什么危险我们完全不了解，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责？”

　　“真的，从来没有人来过吗？”时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顾白川怀疑地看着他，“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两个小孩的目光交汇了一下，都懂了彼此的意思，时雨大声回答道；“没有别的意思，队长！”

　　越是掩饰就是有事，顾白川也没打算拆穿他们。带着他们回到了大部队，打算回去再好好拷问。

　　三个人找到小队后，所有人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先召回了唐尧，然后艾莎动手将两人胖揍了一顿，一群人就坐上装备车，回到了营地。

　　他们一下车就遭到了众人的热情迎接。

　　队里最小的妹妹柔伊开心地扑到了顾白川身上；“白川大哥，你们回来了！”

　　被留下来负责后勤的宋越笑着说；“大家都辛苦了，晚饭都准备好了，快去休息一下，剩下的我们来整理就好了。”

　　顾白川笑着将柔伊放了下来，指挥队员们将物资卸下；“按人数分配下去，剩下的运到公库去。”

　　夜色四合，顾白川收拾完换了一身衣服，出了帐篷，来到营地平日集合的空地上。

　　“白川大哥！我们知道错了，让我们回去吧！”两个被罚蹲马步的两个小鬼一见他就泪流满面鬼哭狼嚎地求饶。

　　“哼！”顾白川冷笑了一下，踱步走到两人面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宋姐姐心疼你们，不忍心让你们没饭吃，那就只能让你们吃完饭再来惩罚你们了，感觉怎么样啊？”

　　“一点都不好！”时雨哀嚎道，“我快冷死了，白川大哥，你就放过我们吧，下次真的不敢了！”

　　“你说了可不算，”顾白川老神在在地拉过一张小矮凳，坐在两人面前，掀起眼皮瞟了他们一眼，“说吧，干什么去了？”

　　姜糖闻言怯怯地看了一眼时雨。

　　“我们，”时雨咬了咬牙，“我们去给柔伊找绒犰了，可是没找到。”

　　顾白川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是真的！”时雨见他不信，急了，“我真的看见了，黑色的，小小一只，尾巴长长的，头上两只耳朵，冲我叫了一声就不见了！我看见了，看见了两次！”

　　姜糖连忙点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顾白川扫了两人一眼；“那好吧，姑且相信你们，那绒犰呢？”

　　“跑了，没抓到，后来我们还找了很久，所以才没及时回去。”时雨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只是抓一只绒犰，”顾白川点点头，忽然冷下脸，“那为什么身上会有兽类的血腥味？”

　　劈头盖脸一句质问把两人给搞懵逼了，下意识抬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顾白川重重咳了一声。

　　两人见瞒不过顾白川，便苦着脸老实回答道；“我们确实是去找绒犰来的，可是在路上被野兽给盯上了，它太凶残了，我们差点都交待在那儿。”

　　两人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都说了出去，却下意识没提到那个小孩救了他们的事。

　　“就凭你们两个能杀了那头怪物，还能安然无恙，连块皮都没蹭破？”顾白川显然并不相信他们的话。

　　“大概是因为那家伙太蠢了吧，空有蛮力，解决掉它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吧。”时雨干巴巴地辩解道。

　　“嗯，”顾白川颔首起身，“我看你们在这蹲得挺自在的，就这样蹲到明天早上吧，好好守夜。”

　　“别啊！”两人惨叫一声，扑上去抱住了顾白川的大腿，凄惨地控诉道，“你怎么忍心让未成年人熬夜啊！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

　　顾白川愉快地勾起嘴角，还治不了你们两个小崽子。

　　再次回到自己帐子里的顾白川心情却再也轻松不起来了，他在床边坐下，皱眉望着窗外夜色笼罩下神秘幽远的平原，思绪纷纭。

　　宋越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沉思；“顾大哥。”

　　她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内里是驼色毛衣和长及脚踝的长裙，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晕开柔和的光泽，眉目秀丽温婉；“听说你刚才罚了时雨和姜糖？”

　　“哼，果然找你告状去了。”顾白川托着下巴不在意地说道，“小惩大诫，这两个小鬼越来越没规矩了，让他们受点苦也好。”

　　“他们把白天发生的事都和我说了。”宋越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做了下来，“那孩子听起来不像九原上的人。”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怪物，”顾白川嗤笑一声，“你信他们俩说的？”

　　宋越点了点头。

　　“从我们的祖父母那一辈开始，九原上的新生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黑发黑瞳的，”顾白川的眉头紧锁，“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还是在这样一处废弃了多年的荒区，怎么想都不对劲。”

　　“你要去找他？”宋越柔声问道。

　　“明天我带时雨去一次那个地方，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小怪物，能两下就杀死一只四五米高的野兽，听起来倒有点意思。”顾白川笑笑说。

　　“听时雨说的，不像是对我们有恶意的，而且对方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孩，你别莽撞，伤到了人家。”宋越有些担心。

　　“啧，圣母病又犯了。”顾白川嗤笑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我当然不会随便动手，在这个地方，任何一处异样都有可能成为线索，我们的时间不多。”

　　宋越的目光停留在顾白川手中的小瓶子，瓶中暗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动，偶尔会浮现透明细丝，然而那变化几可忽略。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