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之欢》刈月九歌

2、见面礼 梅何落

　　梅何落出来时，感觉脸上都是凉飕飕的。
　　虹姐首先瞧见了他，惊得“呀”了一声。
　　这美人，与方才进去的是同一人？
　　梅何落如树哥所说，眉目略淡，眼窝稍深，树哥这妙手殊技一画，梅何落那淡淡眉目变得深敛，眼角一点深色越发衬得那桃目顾盼生辉。白皙细腻如玉冰肌、薄唇浅浅，墨玉束冠，俨然一个清贵深敛的俊俏公子。
　　何落露面，鱼水欢里的姐姐们立刻双眼放光的凑将过来。
　　“树哥容颜之术堪称神技！”一个貌美的紫衣娘子说。
　　“何落本来就生的俊俏，真是和谪仙一样呢！”
　　“以后鱼水欢可有的赚了……”
　　娘子们你一句我一句，把梅何落围着转。梅何落不说话，只是勾唇浅笑。
　　“哎呀，真是个大美人呢。”梅何落耳边又响起一声婉转赞叹。
　　声音的主人从楼上下来，扶了木扶手打量着何落，娘子们一件见来人齐齐喊了声藤妈妈。何落一看，只见是一个很是妖冶年轻的女子，正噙着笑看他。藤妈妈一步步走下来，细步从容，纤腰生姿。是个极美的女子。
　　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啊。可她却偏偏是这鱼水欢的老鸨。
　　“有何落这般姿色，鱼水欢也不用愁了。春乾，给他备好衣物，明天先展面。倩兰和凌心也帮着选……”藤妈妈目光忽的一转，落在一角，笑患唤一声，“小树～”
　　众人顺目光望去，果然在一角望见了树哥，正提着调香匣子，身后跟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藤妈妈的唤声没有叫住他。树哥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梅何落。”清冷的声音传来。梅何落一眨眼，只见一个闪亮的什物直扑面门飞来。
　　梅何落一时恍惚，并未准备好接下，那东西却掐算极好的落在他手中。
　　是一面镜子。如那小屋里面镜的材质，只是嵌在铜里。
　　娘子们都围上来看一看，拥挤中梅何落瞟过那角落早已不见树哥人影。
　　“呀，真漂亮。好像和树哥那面波斯镜一样呢。”
　　“树哥也真是守诺，每个人都送一样东西。”
　　“是啊，他送给我一对玉坠子呢。”
　　“我的是金钗子……”
　　“我的……”
　　娘子们的讨论又开始热火朝天起来。梅何落的镜子他自己还没看清呢……
　　“诶，姐妹们快看，这镜子后好像有字？”
　　女人家，看什么都稀奇。无奈大家都大字不识一个。藤妈妈接过来看了看，说：“这上面的字是‘祝持镜容颜不老’。”
　　“怪有心的。”藤妈妈把镜子递给梅何落，花容略绽笑意。
　　“今日好生歇着，明日，会很累。”
　　藤妈妈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便扭着扶柳腰肢走开了。

　　子商西街繁荣处。
　　颜巷。
　　忙碌一天终是可以歇息了。安丘生沏了壶茶，舒舒服服地坐下。热茶还未喝上一口，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便从门外进来了。
　　门可以关了。安丘生想着又望向少年空空如也的双手。
　　“阿树收下了？”安丘生笑着问。
　　少年只是摇头。
　　“送姑娘了？”安丘生眼中一闪失落，却又诙谐着说笑。
　　“白树把镜子扔给了一个新来的小倌。”少年说。
　　安丘生一听，又有三分失落七分倦然。他再支不起笑，只是悻悻地问：“他，名唤作什么？”

　　梅何落打了个呵欠。
　　夜风冷。关了窗，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独饮冷茶。
　　故人何在，前途哪里？
　　梅何落自嘲，三年韶华，多少人散尽家财，只为博他一笑。财从色起，生由色灭。这千百人仰慕缱绻的好皮囊生在他这种人身上，只会徒生祸端。
　　他们……不就是因他而死么。
　　数十条人命，付之一炬。火光漫天，仅得他一人生还。
　　想到这里，他便心如刀绞。
　　多念也无用，罢，宽衣入睡。
　　梅何落解开衣袍，那面小巧的镜子便掉落出来。梅何落一看，匆匆弯腰拾起，伸手拂去上面粘上的尘埃，连镜后也细细拭过。
　　镜后，是雕了盘螭祥云，做工很是精致，盘螭栩栩如生。镜背中央嵌了颗硕大的墨玉，包浆很好，玉色如沁。墨玉边上，真的刻了行小字。
　　“在地愿为连理枝？”梅何落不敢相信地使劲一眨眼，再睁开眼看时，眼前依旧是这半句情诗，却是哪里来的“祝持镜容颜不老”？
　　难怪，藤妈妈会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笑意。
　　梅何落将镜子放好，吹熄灯，浅笑着入睡了。

作者有话说

　　由于本宝宝更得很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