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十三章 重回旧日情 （三） 只不过是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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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暨安那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安南推送的微博。
林秘书敲门进来汇报情况:“司徒已经把资料都交给安南了。”
“我知道了。对了，上次让你查的事结果出来了吗？”
林秘书羞愧道:“对不起，游总，没查到有用的信息。”言下之意就是信息有，就是都不重要。
游暨安也不意外，微微颔首表示知道，见林秘书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林秘书摇摇头，“没有。那游总，我出去工作了。”
脚步一半都迈出去了，想想又折了回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游总，既然……你这么喜欢安……，那当初为什么不……不和她在一起呢？”
“……”游暨安抬眼看他，吓得林秘书连忙表忠心：“游总，我绝对没有窥探您过去的的意思，就是……就是……”
“我知道……”游暨安打断了林秘书的话，他松了松领带，解开袖扣，叹口气道：“其实真说起来，也不过是晚了一步。”可是就是晚了那一步，就错过了一辈子。
“……”林秘书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游暨安看得是直发笑，挥手让他出去：“别八卦了，有这功夫还是专心你自己的工作。”
“是，我知道了。”
游暨安望着黑了屏的电脑屏幕沉默良久。
他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遇见安南时的情景。
那时他们哥几个儿个个都还玩得很开，在天上人间组了个局。他那天手气不大好，一连接着几把都输了，喝了好几轮深水炸弹，胃里又空空的，他实在受不住了就打算出来透透气。
然后他就撞见了安南。
那是安南和古晨还没闹翻。
安南护着神智不清一看明显就是被下了药的古晨，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她恶狠狠地看着那个投资商，嘴上说出来的话一点儿都不符合她那漂亮的脸蛋儿，真的是太粗鲁了:“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肚子肥得能留油，地中海的秃头，脑门油得都能炒菜了，就你这熊样儿还想玩双飞，双你妹！”
这话真逗。
他当场就被逗笑了。
“你别说，这哪家公司的艺人，这么有胆！”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的莫谦摸着下巴评价道。
“看上了？”他斜看莫谦一看，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是波浪汹涌。他太了解莫谦，正如莫谦也了解他一样，安南这个样子的女人是他们两最爱的那盘菜。
“哪能？我可舍不得着花花世界！”当时莫谦面上说的是云淡风轻。
安南扶着古晨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嘴上骂道：“流氓！”
这样说来，真正意义上算起来，他觉得他和阿南两人的初次见面是不太愉快的。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后来和安南熟络起来了，他顺势就问了阿南对他的初次印象如何，也是到那时，他才知道原来阿南根本就不记得那次天上人间的初遇，他才知道原来那一声“混蛋”骂的是莫谦。
他苦笑，这就是命中注定？明明是他先遇见的阿南，可是阿南最先记住的却是后来到的莫谦。
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时他就觉得这姑娘也太年轻气盛了，这么得罪人能有好果子吃嘛！事实证明真的是这样。他想着再过几天，过几天，他再出手帮助，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要更好。谁知道等他准备出手的时候，莫谦已经先他一步了。
后来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失去了和阿南在一起的机会。
那段时间，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莫谦的改变，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流连花丛中了，他的那些小女友们也都断得干干净净，家里也开始重新装修了，颇有一副要迎女主人进去的架势。
不过那时候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他知道阿南根本不可能会看上莫谦。
但是莫谦显然比他想的更要有行动力，他先是选择了迂回包抄路线。
偶然间一次他在天上人间见着了喝得酩酊大醉的古晨，抱着酒瓶哭:“我哪点比不上安南！你要这样对我！你连碰都不肯碰我一下！”
他当即听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才真正有了危机感。
那时候他通过帮阿南和臣冠娱乐搭桥的缘由和她有了不错的关系，他觉得他不能再默默关注了，他想不管阿南到底是拒绝还是答应，他都要去试一试，表白一次。
结果却临时接到外派任务，而安南当时又被孟景坤给扔到正在飞往横店的飞机上。
他联系不上，只能离开，这一走就是半年。
他不知道这半年间发生了什么，估计估计也是防着他，没让他知道任何消息。
等他再回去时，他才知道原来安南和莫谦已经交往一个多月了。
他们在家里请他吃的晚餐，吃的是火锅，那时阿南的厨艺也不好，所有的材料都是从外面的店里叫过来的。
他看着沙发上成对的抱枕，散落的剧本，门口玄关处的情侣拖鞋，卫生间里靠着放的两只牙刷，两个杯子，两条毛巾……
他忽然觉得心好疼。
他不明白，他只不过是慢了那么一步，怎么就错过她的一辈子了呢。
*****
书房里安南正在仔细翻看司徒乾的交上来的报告。妇产科医生林君被派遣到美国公干至今未回国，护士长张培培陪同男友出国进修，看护甄欣玫移民新西兰，月嫂王小春移民荷兰……
眉头紧紧皱起，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文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从资料上看所有经手过她那一胎的医护人员、月嫂全部因为各种原因出了国，司徒乾又委婉告诉她说不能再往下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她的‘意外’摔倒不是意外！
那么究竟是谁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把这些人悉数送出国，并且斩断所有途径？
这一切，仅仅有钱是做不到的，还要……有权！
安南抿紧唇。
有权又有钱，那到底会是谁？
就在她苦苦思索的时候，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的心猛地一跳，一看来电显示是莫谦，她第一反应不是接电话，而是连忙把摊在桌子上的材料全部放到抽屉里锁好。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接了电话，莫谦的声音立时传了过来：“阿南，晚上我和锦安不回家吃饭了。”
“啊，不回来？”安南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这都5点多了，陈嫂的饭都已经烧下了，她问道：“那你们去哪？”
莫谦解释道：“妈喊我过去一趟，我想着把锦安送回去太麻烦就直接带过去。”
“那行吧。”安南叮嘱道，“你注意点时间，锦安八点半就要睡觉的，别太晚。”
“我知道的。”莫谦应道，“对了，待会儿黄明会让人送来我们明天晚上出席慈善晚会的礼服。”
“好。”刚收了线门铃就响了，安南阻止了陈嫂的动作，道：“我来开。”
那边莫谦到莫园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邹静娴在门口等他，见他到了，先是亲切地抱了抱锦安，跟着示意一旁的佣人小李带锦安去吃晚饭。锦安一走，原本慈祥温暖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扔下一句“到书房来”转身就走。
莫谦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咔哒”一声，书房门被关上。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隐隐有几分焦灼。
邹静娴淡淡看他一眼：“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过来吗？”
莫谦道：“知道。”说完后就闭了嘴，明显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邹静娴眼神一冷：“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莫谦沉默半响。
邹静娴猛地一拍桌，厉声道：“问你话呢！”
他抬头看向邹静娴，反问道：“妈，那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解释。”
“你……”
“妈，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我和安南之间的事了，不管好坏。”莫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你肯定又想说锦逸的事了，说我把外人带进了莫家祖坟，让你日后无颜去面对莫家列祖列宗。”
邹静娴被抢了话，一时语塞。
“可是——”莫谦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管锦逸是不是我的孩子，不管真相究竟如何，我既然让他上了莫家族谱，给了他莫锦逸的名字，他就是我莫谦的孩子。”
他盯着邹静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谁都不能也不可以改变这个事实。”
邹静娴气得是浑身发抖：“你……你……你……”
莫谦却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在他的眼底深处却隐藏着鲜为人知的痛苦与煎熬，他神色平静道：“妈，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也不会让人再追究，我尊重你,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决定。”
邹静娴是怒极反笑：“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和安南过一辈子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之间还有几年路可以走！”
莫谦面有悲哀：“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还记得在我和阿南闹矛盾冷战的时候，你还提点过我，你说过你只是希望我过的好，可是现在，我和阿南和好了一切也都步上正轨了，你怎么就变了？”
邹静娴闭上了眼：“你出去吧，我不想和你说话。”
莫谦长叹一口气，他起身，道：“妈，那我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妈，有时间我会和阿南一起回来的。”
回答他的落在他脚边的烟灰缸。
他开了门，走下了楼，没在餐厅里见到锦安。
佣人小李告诉他刚才锦安已经自己吃完了晚餐，现在正在玩具房里和柔柔一起玩，跟着又问他要不要吃晚饭。
他摆手拒绝。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玩具房，柔柔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锦安一个人坐在软垫上，玩组装变形金刚玩得不亦乐乎。
“啊！小叔叔！”锦安看见来人，放下玩具，兴冲冲地跑过来，抓住他宽大的手掌摇了摇，问他：“可以回去了吗？”
小孩子的手特别小，特别软，身上还有一种特有的奶香气。
看着锦安可爱的样子，他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很。
他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了锦安。
小孩子是最能感受到大人情绪的，锦安可能也知道了他心情不好，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一本正经道：“小叔叔是哪里疼吗？我给你拍拍就不疼了！”
他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叔叔不疼。”
只听见锦安小声音道：“可是叔叔你抱疼我了。”
“对不起。”他松开了手。
锦安把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大方道：“没关系！叔叔不疼，锦安也不疼！”
原来有一个贴心的孩子是这样暖心。
莫谦亲了亲锦安的脸颊，“叔叔还有点事，我们等一下再回家好吗？”
“嗯。”锦安点点头，转身又跑回房间里继续玩玩具了，见他没走，还特别体贴地告诉他：“我会乖乖的，叔叔你去做事吧。”
“嗯。”莫谦重重点了点头。
趁着眼泪还没落下来，快步走出了别墅。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夜幕开始降临，黑暗赶走光明，逐渐吞噬了大地。
一如他的心态。
他这次出差去美国，事情谈得很顺利，本来可以22号就回国，但是飞机临起飞前半个小时，他接到消息说有人在洛杉矶的一家公立医院里见到了林君，他于是又下了飞机匆匆赶到洛杉矶，堵住林君，和他彻夜长谈了一次。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从林君的住所里出来的，据后来黄明的描述是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一副身心受创的样子。
他想着，在他从林君口中知晓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真相之后，他怎么可能不身心受创。
记得当初知道豆丁，不，锦逸离开的时候，他也和阿南一样悲痛欲绝。他不知道有多期待那个孩子的到来，他不知道有多希望能看着孩子长大听他说一声“爸爸”，他不知道……他甚至为了
孩子去谈了一系列婴幼儿产品的合约，他想着他和阿南的孩子应该享受到这世间他所能给的最好的待遇。
可是在他还来不及消化丧子之痛的时候，林君拿来的一份匿名的信件将他从一个深渊打入了另一个深渊，那是一份亲子鉴定书，报告显示他和莫锦逸毫无任何血缘关系。
他当时几乎都要疯了，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他的竞争对手的阴谋，一遍遍告诉自己是有人想要离间他和阿南之间的感情，可是自己却忍不住去拿着锦逸的血液样本偷偷去做了另一份亲子鉴定。
报告出来的时候，他当场就崩溃了。
他用尽所有力气砸了医生的办公室，他骂对方是个庸医，骂着骂着自己就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没有控制住情绪。
他捏着已经变了形的报告书回到医院，他想把鉴定书甩在安南脸上，问一问她，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她要如此对他！
可是当他赶到医院，他听见病房里阿南躲在被子里那一声声的哭泣声，他忽然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
2013年1月9日，那天参加完容铖铁的婚礼，他在Starwood酒店订了一个总统套房，想要缓和他和阿南之间因为他忙绿的工作而引起的隔阂，结果临时接到黄明的电话说深圳工地突发意外，还有可能死了人，他一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匆忙就飞了过去，他还记得当时阿南在酒店的酒吧里愤怒地对他吼叫的样子。
或许……
他突然就失去了所有质问的勇气。
他当时就靠在门外的墙上，身体无力得一点点地滑下去，直到瘫坐在地上。
他不停地反问自己，如果那一天自己选择了解释清楚再离开，或许阿南就不会那样愤怒，或许阿南就不会选择报复自己，或许后面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又或许如果他能在阿南怀孕的时候多关心她、照顾她一点而不是忙于满世界地飞，或许阿南就不会早产，锦逸也不会因为太过虚弱而离开，或许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就不会到他面前，或许那些真相就会被掩埋住……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太多。
可是他无法开口向阿南道歉，因为他无法原谅她的行为。
她怎么可以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去对待他！
她怎么可以！
可是他当时也明白，一旦撕破了这最后一层薄薄的纸，他和安南之间的婚姻就真的走到尽头了，他不想放弃却又无法面对。
萧楠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遇见的。
后来，阿南出院的同时他也亲手将那两份亲子鉴定锁进了保险箱里，连同他的心一起也锁进去了。
直到今年6月22日那天，他从林君口中知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那份匿名的信件根本就是出自林君的手，而信中的亲子鉴定报告是他母亲邹静娴让林君在安南怀孕3个月之后做的。
而林君的话也证实了他在佛罗伦萨时王嫂对他说的话，阿南的摔倒不是意外，是人为；锦逸的虚弱也不是因为早产，而是因为阿南喝的中药有问题。而这些，都是因为他母亲——邹静娴。
他花了三四天的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去平复所有的情绪。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一个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了他。
一个用最残忍的方式去守护他。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到刚才在书房，面对母亲的质问，他不知不觉地就做出了选择。
也是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究竟有多不愿意放弃他和阿南的这段婚姻，他究竟有多爱安南这个女人。
哪怕她曾伤他至此。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十三章 重回旧日情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