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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七章 情真时也假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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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戏安南就给阮姨阮青惜去了电话,问她知不知道安北突然回国的事。一听电话里阮姨支支吾吾的,安南就知道这当中是有猫腻的,“阮姨,安北是我弟弟,他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阮青惜硬着头皮道:“阿南你想多了,真没什么。”
安南叹口气:“阮姨,你就别再瞒了,安北刚才都给我打电话了。”
阮青惜语气特别惊讶:“啊,你全都知道了。”
安南肯定道:“对,我都知道了。”
阮青惜又立刻反过来劝安南:“阿南,你也别太生气,小北他自己也知道错了,再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安南气笑了:“这事不怪他怪谁,又没人拿枪逼他!”
阮青惜为安北说话:“那要不是他们挑衅在先,小北也不会打架啊。这明明就是他们欺负同学,小北是打抱不平才——”
越听越不对劲,安南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她急忙打断阮青惜的话:“阮姨,你在说什么?我说的是安北刷爆我信用卡的事,难道——”她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追问道:“安北那小子还干了什么事!”
这下阮青惜也知道说漏嘴了,安南压根就不知道安北被退学的事,她一叠声地否认:“没没没,我说的就是信用卡的事。”
绝对有猫腻!
安南冷下声音道:“阮姨,你不告诉我,我自有办法查到。到时候就不单单是我不接安北电话的事了!”
阮青惜沉默。
安南扬高了声音:“阮姨!”
阮青惜败下阵来,含糊道:“好嘛,我说就是了。小北前段时间在学校打架,帮同学出头,是他们太仗势欺人了嘛!然后被抓到警察局去了,学校说要处分。”
安南可没没被糊弄过去:“什么处分?”
阮青惜打着马虎:“就让他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安南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什么叫休息一段时间?开除?”见阮姨不说话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心里噌的一下就冒出了一股无名火,“当初为了他能上剑桥,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欠了多少人情,现在他倒好,打个架被退学了!”
“阿南你别这么生气,他知道错了!”
“呵,知道错了?你和爸就再这么宠他,就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不上天才怪!”安南气
得直接挂了电话,这股气一直到莫谦来接她都没消下去。
莫谦见她一直阴沉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一上车不是打电话就是发短信,好奇道:“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安北!”
语气这么冲,看来不是小事。莫谦小心翼翼地追问:“安北,他怎么了!”
“怎么了?”安南冷笑一声,“他在学校和人打架被退学了,11月份的事,现在都1月了,两个多月,一直瞒着家里!还把我信用卡刷爆了!现在没钱了,回国了!”
莫谦一愣,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个笑话:“退,退学?”
“对,退学了!”安南咬牙切齿,“要我逮住他,非得好好修理一顿不可!仗着那么点才华就要上天了!”
“被宠坏了,拎不清事情的轻重啊。”莫谦深深叹了口气,他这下也不帮安北说话了。在他看来安北这件事做得确实是太过分了,当初为了弄到剑桥的通知书,阿南折腾了不知道多久,他们两为此还吵了一架。
见安南还握着手机,“那你现在是在给他打电话?”
“没有,给他那群狐朋狗友打。”刚才在电话里她半是威胁半是给枣的,总算得到了他们不会资助安北一分一毫资助的承诺,“我倒要看看,他手里头既没钱又没有朋友的帮助,怎么在北京活下来!”
阿南这回可算是动了真格!
“是该让他吃吃苦了,二十好几的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做事又不分轻重。”莫谦心里是不住地拍手叫好,他一直觉得安家太宠安北了,尤其是阮姨和阿南,真是毫无底线地宠,但他又不好说什么。
安南痛惜道:“是我明白得太晚,应该早点压住他,不然也不至于临毕业被退学。”
莫谦单手开车,握住安南白皙的手,示意她不要太伤心:“慢慢来嘛,他总归还年轻,跌倒了还能爬得起来!”
安南揉着太阳穴,头疼道:“都到这地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想着总觉得好像还少打了个电,啊,想起来了,还没给游暨安打呢!她记得安北叫游暨安游哥游哥叫得可亲热了!立马拨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游子,现在不打扰你吧?”
闻言,莫谦眉头一皱,慢慢松开了手。
正在办公室加班开会的游暨安笑着道:“不打扰。”然后做了个停手的姿势,按住话筒对众人道:“你们先商量”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游暨安这一走会议室顿时就炸开锅了。
“我天!冷酷BOSS居然笑了啊!!!快掐掐我,告诉我这是真的!”
“对方到底是哪路神仙啊,一个电话过来居然能让工作狂BOSS放下开到紧要关头的会出去了啊!”
“嘘嘘嘘,小声点。我们听听!”
游暨安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道,“不打扰。”玻璃窗上映出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安南直接了当道:“安北有没有联系过你?”
“安北?”游暨安想起了躲在他公寓的小兔崽子,嘴上却道,“没有,怎么,他出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反正你要见到他,就送到我这来!他要你帮他,绝对不能帮!”
“我听你这意思是要收拾他?怎么搞得跟仇人见面一样,他在国外你不是一直都挂念他?”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你好歹让我心里有个数。”
“上个月他把我信用卡刷爆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后门办了附属卡,然后消费还不短信提醒我!”
“呦!这小子旁门左道挺行的。”
安南补充道:“这还不算,11月跟人打架被勒令退学了。我现在正在给他教授发邮件,问问事情的经过。”
这时笔记本提醒有一封新邮件进来,点开一看,教授的回信。“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不说了,记得看到安北给我抓住他!”
“我……”一个我字含在喉咙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那头就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游暨安看着黑屏的手机默默出神,半响苦笑了下,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你能耐心听完我说的话呢。”
*****
安北就好像昙花一现一样,安南再也没找到过他。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人也没有离开北京,她让人盯住了安北常联系的那几个朋友,半点蛛丝马迹没有。
又是一天。
安南烦躁地把ipad往沙发上一扔,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莫谦端了一杯鲜榨果汁递给她,“还没找到安北?”
安南接过橙汁喝了一口:“这都两个多礼拜了,什么消息都没有。锦绣花园的房子也没住,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一个礼拜前她就从锦绣花园搬了出来,搬到了她和莫谦在三环的豪庭帝都,结束分居状态。
她之所以这样做还是为了安北,她严令禁止了安北的朋友接济他,时间一久她又怕安北到时候真的流落在外头。
莫谦倒觉得安南的担心是多余的,安北那小子虽然大事上总不着调但是还不至于回到自己地盘还混不下去,小九九多着呢。他劝安南道:“你也别太担心,他现在指不定在哪里潇洒了!退学这件事,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就接受吧。回头我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工作,有份正经点的工作多少好一点。”
某种程度上他还要感谢安北,要不是安北这么一折腾,阿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搬过来呢!就冲这一点,他也要为安北说话的。
安南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又叹一口气:“只能这样了。”
莫谦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安北那边有我盯着,北京就这么大,掘地三尺总能找到。你呢就专心拍戏!”又帮她理了理头发,让她靠在他肩上,“你这段时间一直来回奔波,轧戏轧得每天就睡两三个小时,我都心疼死了!”
安南柔顺地靠在他身上,闭眼休息:“工作嘛,你忙起来不也是这样的。明天拍完最后一场戏就杀青了,后面就可以不那么累了。”
元旦一过,开天辟地剧组就开机了,而安南在脉脉时光那里还有一大部分的戏没拍。两厢权商不下,只好开始在两个剧组之间连轴转轧戏,上午还在脉脉时光剧组拍戏,下午就转场到了开天辟地。这戏一轧就轧了三个礼拜多。
开天辟地剧组里的演员多半是那些德艺双馨的老一辈的艺术家,像安南这样赶场拍戏多少让人有了一些说辞,饰演杜月笙的徐忠林老师就曾当面直言不讳地对她说“作为演员要戒骄戒躁,沉下心来才能拍出好作品”,言下之意就是指责她没有做好一个演员的本分,居然在两个组之间转场。她立时就尴尬不已,连声说受教。好在于光导演通情达理,经过沟通之后同意把她的戏份全部集中起来拍摄,今天是她在《脉脉时光》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安南手里揣着个暖手宝暖手,低头看剧本,和坐在她对面的张文平一起对戏。她的台词不长,一会儿就对好了。机器还在调试,两人闲来无事就开始闲聊。
张文平先开的话题:“听说你在剧组被人当面给训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圈子就这么点大,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就能传遍所有人。安南淡然一笑,毫不在意道:“徐老师说得没错,我确实心浮气躁了。”
张文平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后笑道:“你倒是看得开,不过心宽也挺好。你一复出就空降得到了女一号,多的是人看你不顺眼,你背后又有那么大的靠山,谁不眼红,得低调啊。”
难得见张文平对她露出友善的态度,安南心里觉得奇怪嘴上却道:“谢谢。”
“客气什么,好歹也一起并肩作战了两个月。”
安南低头笑笑,没再说话,专心看剧本。
……
“各部门就位!”
场记‘啪’的一打板:“脉脉时光第八场第十镜第一次!”
镜头里。
颜卉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围着件格子围裙,手里拿着个小巧精致的洒水壶,头发随意地盘起来只用根铅笔固定住,两边漏出一两缕发丝。她站在窗边对着窗台上一溜儿的小花盆挨个浇水。
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映照出她那浅浅的笑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影出一小块剪影。
微风轻轻袭来,撩动了发丝,也拨弄了人的心弦。
路江远推门的手顿在那里,隔着门,隔着重重花束,看着姹紫嫣红中的那一抹纯白,整个人都看痴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她,颜卉转身,看见路江远,脸上忽的绽放开了灿烂的笑容,眼神灵动无比。
她轻启唇瓣,无声道:“你来了。”
突然想起他听不到自己说的话,脸上浮现一丝丝懊悔的情绪,她放下水壶,打着手势:“你来了。”
路江远推门进来,带动了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叮叮’地响。
他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神色淡然道:“怎么出院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也好去接你。”
颜卉摇摇头,比划道:“那样太麻烦你了,而且我也没事了。”见路江远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不信你看。”说着原地蹦跶了几下,又转了几圈。
纯白的裙摆随着颜卉的旋转肆意铺展开来,漾起一股别样的动人心弦的美。
路江远握紧了拳头,压下自己心头泛起的波澜,神色不自然道:“没事就好。你大病初愈,好好坐着休息,我来帮你收拾收拾花店。”说着就转身忙碌去了。
颜卉微微弯腰抽出了一朵纯白的百合花,稍稍修剪用后彩纸包扎了起来递给正在四处忙碌的路江远,笑容灿烂。
路江远疑惑道:“给这个干吗?”
颜卉脸上浮起两朵害羞的红云:“就是想给你,你收着。”
路江远接过百合花,搁在桌子上,又把颜卉按在木制藤椅上让她坐好,“你快去坐好,这些都交给我了!”
颜卉单手托腮,侧脸看着路江远忙碌的身影,眼神温柔。
一室花香。
等路江远收拾好东西才发现颜卉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低头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娇嫩的唇瓣。
心中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靠近,就在要亲上她的那一刻,风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吓了一大跳,急忙转身,看到了旋转的风铃和一抹红色连衣裙的一角。
被人看见了。
路江远被自己刚才的动作给吓到了,爱恋、痛苦的情绪在眼中一闪而过,他喃喃自语:“对不起。”
随后落荒而逃,连那束百合花都忘了带走。
窗台上有一阵风吹来。
颜卉从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路江远的身影,眼神顿时就暗了下来。再看到那支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的百合花,眼神全然黯淡。
画面定格。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