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四章 惟谢此生情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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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若真是像坊间传言那般，董正富看上了她……但此类传言是极其不靠谱的，且不说安南莫家少夫人的身份了，单就这段时日的接触来说，安南从董正富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属于情人之间该有的爱恋。
相反的，那是慈爱。
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慈爱。
那，这种慈爱又是为什么呢？
安南是百思不得其解。
神游太虚的时候，台上主持人已经招呼大家合影了，安南连忙走过去。
与一众集团领导、干事合完影后，安南才从台上下来。一到采访区就被记者给团团围住，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也一个比一个尖锐。
“此番和董氏集团有如此亲密的合作，最大的感想是什么？”
“刚才发布会上你说会将代言费全投入到达观·筑梦助学公益基金中去，那它是怎么运营的？后续怎么跟进呢？”
“脉脉时光20号就开机了，有传闻说你因为拒演亲密戏份，大幅度更改剧情走向，这是真是假？”
“外界传言你与莫谦已经进入分居的状态，但他今天特意赶来支持你的活动，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古晨作为你的好友，又与你签了同一家公司，未来的一姐之争会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姐妹情谊？”
“谢谢。谢谢。谢谢。”一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安南终于站定，她略扫视一圈见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也大概有了个数。挑了几个问题回答，至于那些过于尖锐，她全交给了孟景坤。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只要安南握话筒的手指动几下，拨拨头发，又或者有扬眉之类的小动作，孟景坤就会出面挡去那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采访一结束安南就在工作人员的保驾护航下去了休息间换礼服，《脉脉时光》已在京郊的摄影棚里低调开机，她作为第一主角戏份是相当吃重，这次出来也只请了一天的假。
等她换好便服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聊得正欢的莫谦和董正富。
孟景坤跟在她身侧:“刚才莫总已经和董佬提过我们要提前走赶飞机的事，现在过去打个招呼就可以。”
安南脚步不停：“好。”
简单道别之后，安南一行人到了停车场，坐上了主办方为他们准备的去机场的车。
“等等。”随后而来的莫谦抵住车门，示意孟景坤他们去坐后面的车，态度相当强硬，不容拒绝，“我开车送你。”说完不等他们反应，立即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被赶下车的北北目瞪口呆：“这……”
孟景坤拎着她往后面走：“别这啊那的，快走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车上，安南微微侧身，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你这是干什么？”
莫谦无奈地看着她，“我能干什么？”
安南哼了一声不说话。
莫谦有些委屈：“阿南，你已经二十六天没理我了，我们从来没有吵过这么长时间的架。”
“……”
“阿南，我中午刚到的上海，晚上八点的飞机又飞回去，我……接下去有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在国外，阿南……你就算再生我的气，再讨厌我，至少看在我来回奔波二十几个小时就为当面和你说说话……你听我说几句话，可以吗？”说到后面，话语带上了恳求。
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待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又咽了回去，安南闭一闭眼，妥协道：“行，你说吧，我听着。”
握方向盘的手一紧，手背发白。
莫谦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坦白：“我承认慈善晚宴那晚你见到的不是工作人员，她……但是我没有对不起你。”
安南冷笑了一声：“你都在外面养了小三，还没对不起我？莫谦，你这是在考验谁的智商？”
“我……”莫谦几欲张口辩驳却发现无处可驳。
“没话说了？”安南继续道，“说吧，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莫谦老老实实道：“只有牵手。”
安南嘲讽他：“还挺纯情！”
莫谦噎了一下，艰难地继续往下说，“一开始，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轻松，那时候家里家外……我实在受不了了，后来……后来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以前的你，我知道那样不对，可我还是在她身上找你的影子。时间一久，以前的轻松全都成了负担，我怕你会知道，怕你会生气，怕我们……那天其实是提分手的，但我没想到你会看到。你质问我的时候，我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想，不能让你知道，你要知道了我们之间就完了。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听着莫谦的独白，安南觉得她的心上密密麻麻地被扎了一个又一个小洞。
“我想早点坦白，早点告诉你，可是谎言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越来越不敢告诉你……”莫谦的底气越来越不足，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安南忽视心口那些细微又清晰的疼痛，追问他：“那你现在怎么就敢告诉我了？你不怕我一怒之下真的离开你？”
莫谦语气一慌：“我怕再不说就真的失去你了。”
安南白了他一眼：“明知道我会生气，会愤怒，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错事？”
莫谦犹犹豫豫，话也说的断断续续，眼中全是痛苦的神色：“那段时间我压力太大了，他刚走，妈那边……宗族又一堆的事，你又是那样的状态……我……”
闻言安南冷笑了一声，“呵，你这是怪我咯？怪我给了你太多压力，逼得你去外面找精神慰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莫谦强烈反驳，“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尽好一个做丈夫的职责，也没有做到一个位……”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说出父亲这两个字，“父亲该做的事。”
豆丁，一直是她心中无法痊愈的刀疤。
安南撇头看向窗外，不愿再说话。
“我很庆幸我对她并没有感情，我也很庆幸我并没有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等绿灯的空档，莫谦空出一只手，握住安南的手，恳求道，“阿南，我爱你，我知道我做错了事。”
安南侧头看向莫谦，迎上他满含愧疚的眼神。
她沉默地看着他。
“阿南，再给我一次机会。”
“原谅我，好吗？”
“……”
两人对视许久。
等到红灯都转成了绿灯，等到后方传来了催促开车的喇叭声，莫谦都没有任何动作。他用充满希翼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哀求她。
时针一分一秒地过去。
安南缓慢而坚决地抽出了手，把视线移回前方。
莫谦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阿南……”
“开车吧。”
“阿南，我……”
车子开出去许久，莫谦终于将这句道歉的话补完整：“阿南，对不起。”
对不起是一个很神奇、很有魔力的词语。
它可能能撬开一个坚硬的龟壳，让里面所有暗藏的情绪迸发出来；它也可能能挽救一份濒临破裂边缘的感情，唤回彼此心底最柔软的那个部分。
莫谦坚定又缓慢地说了一遍：“阿南，对不起。”
这段日子以来的委屈、愤怒、伤心、难过，这段时日以来的强颜欢笑、自欺欺人……所有的情绪都好似找到了宣泄的途径。
眼泪决堤，再也止不住。
他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那些滚烫的眼泪好似沸腾着的油水，一滴滴全部落进了他的心里。
他找了个路边停下车，俯身过去吻住她的眼泪，一遍遍说：“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阿南，对不起，我又让你伤心难过了。
*****
头等舱里，北北急得快要坐不住，她焦急地看着腕表：“安南姐怎么还没来？明明比我们先出发的！”
孟景坤按住北北的肩膀，让她稍安毋躁，肯定道：“她会准时的。”
果然，在飞机起飞前半小时，安南终于姗姗来迟，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有事耽搁了一下。”
孟景坤却敏锐地发觉安南有些不对劲，他发现安南把她脸上的妆卸了，可之前换装根本没来得及。他还注意到她的鼻头有一点点红，再往上看，鼻梁上硕大的墨镜遮住了一切情绪，墨镜也是之前没有的。
这是……哭过了？
他关切道：“没事吧？”
安南摇摇头：“没事。”她向空姐要来了一条毛毯，又解释了句：“赶飞机有点累，到了叫我。”说罢便沉沉睡去。
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9点半多，为了节省时间安南他们直接走的普通通道，好在此时大家都是步履匆匆，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只有几个接机的小粉丝认出了他们，追上来又是送鲜花又是送礼物的。
安南边走边接下他们的东西，转交给北北后又双手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签名本，边签边叮嘱这些小粉丝：“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但下次不要送鲜花和礼物了，太浪费了。”婉拒了他们合影的要求之后，匆匆离去。
高师傅早早地候在在外面等着他们了。
就在他们奔波于上海与北京两地的时间段里，古晨方面已经趁势搭上了今日头条的顺风车，发了几条通稿出来，内容无非就是古晨为安南开心，两人姐妹情深。
睁眼说瞎话！这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
要是以前她肯定被这些新闻给骗了，现在可不会了！北北气愤地放下ipad，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安南姐，你和古晨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差吗？”
“差？”安南也是看到了那篇报道，她细细品味了下这个字，“从来就没好过，何谈差呢！”
“啊！”北北跨下了脸，真的是这样啊。
安南笑着拍了拍北北的肩膀，“媒体的话信三分就好。”
“那……”
“别这啊那的了，你身边可是有一个万能经纪人，他知道的可比我多！”安南冲她眨眨眼，暧昧地指指孟景坤。
‘刷’的一下，北北的脸就红了，“安南姐！”
“害羞了？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安南乐了，每次她都忍不住要去调戏北北几下，可能这跟北北灿烂的笑容有关，看到了就会觉得心情舒畅。
难得安南情绪不错，孟景坤见到了也没阻拦，待北北的脸快要红成猴屁股的时候，他适当地转移了话题：“生活助理已经找好了，明天就能到岗。”
安南哦了一声，问道：“谁啊？”
“萧楠，比我低了好几届的直系小学妹，已经考察过一段时间了，做事相当认真、负责。”
“行。先试用一段时间看看。”安南也没太在意，她相信孟景坤的手段与能力，他推荐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没问题的。
“叮咚”一声，进来一条微信消息，安南解锁一看，是游暨安发过来的，她之前拜托他找的人有了眉目，【按照你的要求，可靠的嘴巴又严实的私家侦探，司徒乾，137XXXXXXXX。】
望着那一串数字，安南有片刻的愣神。
脑海里飞速闪过下午和莫谦在一起时的片段，他的坦白，他的道歉，他的心意，他的……种种种种，搅得她稍稍平静了的心又起了波澜。
她缓慢而坚决地将这串数字一点点存进了手机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四章 惟谢此生情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