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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二十三章 想不起标题(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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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走访团队多了一行人。
小许为安南他们介绍:“这位就是明山企业的朗总,这一年来一直在支持我们支教团的公益行动,十分热心公益。”接着就是大吹一吹这位朗总的善心之举,朗总不仅捐钱捐物,还十分关注贫寒学子的心理状态,在当地设立了专门的心理咨询室,免费为孩子们做压力疏导。
安南对这位朗总早有耳闻,也从赵小玫的口中知道了朗总的善心之举,她自然是欢迎社会各界人士多多关注这个项目,在定方案的时候就同意了朗山随行的想法。
这位朗总也很忙,原计划是昨天就要到的,因公出差推到了今天。
赵小玫却觉得这个朗总居心不良,她私下里跟安南说:“安南姐,咱们还是不要理这个朗总,他的眼神怪怪的,老是盯着你,看得我都毛毛的。”
安南也觉得朗山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觉着这又是一个对她美貌有所觊觎的人,“好歹活动快结束了,还有2家,你多帮我挡着点。”
后面朗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可能冒犯到了安南,他有意识地保持了距离,也不再盯着安南看。
见状,安南和赵小玫都松了一口气。很快她们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他们这次活动的重心就是通过家访了解贫寒学子的家庭现状,期以激起社会善心人士的关注。
鉴于昨天北北的鲁莽之言,安南今天就没让北北跟来,另外派了一个任务给她,让她送在宾馆里陪着景友淳。景友淳早上跟安南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在宾馆里休息。安南想起昨晚莫谦的叮嘱,有些担心,干脆就让北北照顾她。
家访的流程是很公式化的,先了解一下学生的家庭情况,看看孩子吃的怎么样,住的怎么样,再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最后勉励一下孩子,表达社会对他们的关注与帮助。
安南倒是想改一改公式化的流程,深入挖掘一下内因,增加一些人文关怀,但她实在听不懂当地的方言,赵二一家也是例外,只能找来村长翻译,一翻译这话也就没有了最初的味道,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最后也只能按照流程来走。
从最后一户家里出来,时针已经指向了4。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6点多,一行人在酒店的包厢一起吃了顿晚餐。
安南回到房间,稍作休息,就开始做采访。
摄像师父架好机器,调试好灯光,朝赵小玫比了个OK的手势。
暂时充当记者的赵小玫开口问道:“你这次下乡走访,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自己亲眼看到的,跟在网络上看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实地更让人震撼。”
“可以具体说说吗?”
“那些孩子们都很可爱,他们身处逆境却没有自怨自艾,他们努力学习,努力照顾家庭,努力生活,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很多的闪光点。
也看到了我们国家未来的希望。
因为在这一系列的筹备过程中,我们得到了很多善心人士的帮助。像明天要发放的大礼包,我们当时跟厂家联系的时候,他们一听说我们是在做慈善,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们最低的价格,基本上没赚钱。
这次深入一线之后,我更加明白任重道远这四个字的分量。我觉得我们现在做的还远远不够,公益需要全社会都参与进来,在这里,我也呼吁大家多多关注达观公益助学这个活动。”
“那一直以来你都在为推动这个公益做努力,让你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其实一开始很简单,就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就做了。”
“那触发你做慈善的初心是什么呢?”
“初心啊,可以追溯到五六年前,那个时候也是偶然一次晚宴接触到的,然后就一直做慈善到现在。”
“那我们也注意到其实还有一部分人对你(做慈善)有不一样的看法,觉得你是在作秀,你怎么看呢?”
摄影师傅适时将镜头拉近,给了安南一个特写。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无聊的说法吧。当然不能否认,因为我是一个公众人物,我的关注度一直都很高,那么我做慈善肯定会赢得更多的社会评价,不管这个评价是好还是坏,那我觉得最起码这也是一个好事,至少它有关注度了,有人在讨论了。
至于对我个人的评价,就交给时间来决定吧。
我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这一则访谈录好之后,后期就开始紧急加工,第二天一早在团队的运作之下就被推上了热搜,连带着一起上热搜的是当天的物资发放。
安南一连发了两条微博表示重视。
【演员安南:#达观公益助学# 公益行动,我们在路上。】配图是这两天的活动照。
【演员安南:#达观公益助学# 这两天的下乡走访,让我感触颇深:公益,是一项需要全社会参与的公益活动。】
结束了为期4天的公益活动,安南踏着暮色回到家。
“啊,好累啊!”安南伸伸懒腰,靠在莫谦的身上,“脚也痛,头也痛,需要你亲亲才能好。”
“别贫。”莫谦推她,“坐好,我给你按按。”
安南撒娇:“懒得动嘛,就想躺着。”
“那你躺好,我给你按摩按摩背。”莫谦一边给她按摩一边问她,“友淳那你有看吗?”
“糟了!”安南一个翻身,差点没把莫谦给掀下床,她一拍脑门:“我给忙忘记了!”说着就要下床出门去看友淳。
莫谦拉住她:“早知道我就不说,你刚回来就消停会儿吧,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那我担心呀!”安南这会儿回过味来了,“这两天友淳的情绪确实不太对劲,第二天的家访没去,发放物资也没去,也不怎么说话,就一直说自己不舒服,她刚才好像饭也没吃就回房间了。”说到最后有点着急,她掐了一把莫谦的手臂。
莫谦嘶了一声,他揉着被拧疼的胳膊,委屈得不行,“你拧我干嘛?”他觉得自己可冤了,“友淳心情不好,怎么会跟我有关系?有,也是老杜的事!”
“哼,都是臭男人!”
莫谦控诉:“你这个一棍子打翻一船人的做法,可不行啊!”
“你跟他不是好朋友吗,一丘之貉!”安南问他,“杜擎苍为什么要你跟我说,让我去看看友淳,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能吧。我刚和老杜吃完饭,他没跟我说什么啊。但说起来,他好像这两天心情也不太好,老找我半夜喝酒。”莫谦哦了一声,“难道跟那件事有关?”
“哪件事?”安南拽他的衣袖,催促他:“快说,什么事。”
“我猜是不是跟友淳她前男友有关系。”莫谦认真回想了一下,“她前男友好像是姓佟,叫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了。以前去友淳家做客的时候见过一两面,我记得是个很优秀的人,才思敏捷,聪慧过人,如果不是走得太早,现在的年轻企业家里肯定有他的名字!”
“你对他评价这么高啊!”要想从莫谦嘴巴里听到夸人的话,那可是太难了。这下更加激起了他对这个人的好奇。
莫谦嗯了一声,“是个人才,我记得他大三就自己出来创业,开了一家科技公司,运转得挺好的。对,我想起来了,他叫佟志远。”
“那他怎么走的?”
莫谦给了一记重磅炸弹:“我记得是为了救友淳死的。”
“啊!什么!”安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彻底呆住了,这是什么神展开?那这样一来,友淳这些年和杜擎苍的相敬如宾也能说得通了,要是有一个人为她付出生命,活下来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忘得掉。
“我也是听老杜说的,可能有些地方有出入啊。”
安南从莫谦说的话里,大致还原了当年事情的经过。
佟志远的妈妈是景家请来负责照顾友淳的保姆,她和佟志远也因此认识。两人青梅竹马,从初中就开始偷偷谈恋爱,一直到大二那年被家里人发现,景友淳与家人闹翻,搬了出来。大四那年,他们很不幸地遇上了拿刀砍人的神经病,佟志远为了保护友淳被捅了三刀,当场死亡。
安南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查,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则社会新闻,《男子精神崩溃持刀街头报复社会》,往下翻了翻,文章里面提到了一句,“据现场群众爆料,一名男同学为了保护他的女友身中数刀。”
莫谦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记得当年这件事影响蛮大的,还上了头条。”
安南还在翻新闻,“那我怎么什么也没找到?”
“网上的新闻老杜都处理过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安南啊一声,放下手机,懊恼道:“我一点都不知道!”
莫谦搂住她安慰道:“那都是你认识她之前的事,这些年,大家也都没敢提,就怕她伤心,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要不是说到这,我也想不起来。”
‘叮’一声,莫谦的手机震了一下,进来一条消息。
莫谦拿起手机一看,对安南道:“老杜来了,在楼下,他说想见你。”
杜擎苍面色沉郁,浑身都笼罩着一股低气压。见安南下来,他也没废话,开门见山:“我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安南一愣,“我?”
“我们都联系不上友淳,她爸妈她姐也都很担心她,我知道她在你家,想请你帮忙去照看她。”
安南猜测道:“是因为佟志远?”
杜擎苍看莫谦一眼,“看来他都跟你讲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他郑重道:“拜托你了。”
安南去地下室的酒窖里提了两瓶红酒,敲开了友淳的房门。
友淳扶住门框,看着她:“怎么,大半夜的找我喝酒?我可喝不过你。”
安南实话实说:“我也是受人之托。”
友淳一愣,诧异于安南的坦诚,她让安南进来,一边开红酒一边问她:“他们来找你了?杜擎苍,还是我姐,还是我爸妈。”
“杜擎苍。”安南犹豫了一下,“我也有点担心你,其实我从莫谦那知道了佟志远的事。”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含糊,不仔细听都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握着红酒瓶的手倏地握紧,友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感觉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佟志远这三个字就像一把钥匙,一瞬间就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盒打开了,无数的回忆纷至沓来。
安南见友淳半天没说话,有点忐忑,“我,我是不是不该提他的名字?”
“没有。”友淳深吸一口气,“只是过去这么久,你倒是第一个跟我提他的人。”
“啊!”
友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
安南终于补完整了友淳和佟志远的故事。
当年友淳和她男朋友出事后,景家也是帮忙出力了的,友淳那段时间心如死木天天以泪洗面,还吞安眠药自杀过,后来被她姐姐景友卿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救回来。自那以后,她就被人二十四小时的看管起来。后面景家出事,家族自身都是风雨飘摇,想靠联姻稳住一部分资金链,景友卿和容铖铁自由恋爱自然是要结婚的,景家还需要一位,选来选去最后也只能选择让友淳嫁人。
“他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我当年是真的想就这么跟志远走算了,我还记得我抢救回来的那天,我妈跪在我的病床前,她求我活下去。我爸就骂我,说我不孝,说家里培养我花了这么多的钱,现在家里有困难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应该站出来。”
安南捂住嘴巴。
“我那个时候真的是心如刀割,我特别恨我自己,如果我不是景家的女儿,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志远就不需要为了娶我为了获得我爸妈的认可那么拼命赚钱。如果他没有那么拼命赚钱,没有忙到忽略了我,我也就不会跟他闹别扭,大半夜跑出去。如果我没有大半夜跑出去,他就不会出来追我。如果他不出来追我,我们就不会遇上那个神经病,他就不会为了救我而死!”
一连五个如果,安南听出了友淳心里的绝望与后悔。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觉得说什么都不能抚平友淳心里的痛。
友淳捶着胸口,她终于不再抑制自己的悲痛,痛哭出声:“我是真的后悔!为什么当年死的那个人不是我!为什么他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这么多年了,这里,一直很痛!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他!我永远都记得他死在我怀里的样子,那么多的血,我从来没有见过,止都止不住。他的身体就一点点冷下去,我拼命地喊他,让他不要睡,让他陪我说说话,他说他做不到了。然后就走了,什么话都没有留给我!”
“阿南,你知道吗?我特别恨我爸妈,我到现在都恨他们,他们一步步地在逼我,我都已经如他们所愿,嫁给了杜擎苍,也生了欢欢,他们为什么还要逼我?难道在他们眼里,我就只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吗?我景友淳到底算什么?我是人,还是一头只会下崽的母猪!”
“不是的,不是的!”安南紧紧地抱住友淳,“没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呵。”友淳冷笑了一声,“他们爱我?笑话。”她拿起手机,关掉飞行模式,一瞬间她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进来,一条短信接一条短信的进来,她晃着手机:“这就是爱我吗?他们是怕我自杀,怕我再一次丢了景家的脸!”
安南特别心疼友淳,她一把夺过手机,按下关机键,“现在没有了,都没有了!”
友淳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他们如果爱我,他们怎么会这么逼我!每年这个时候,他们都要二十四小时守在我身边,他们就怕我又自杀了,我都躲到你这里来了,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他们就不能给我一点自由的空间吗?我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就只是想在这个时候,安安静静地想一想志远,他们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空间都不给我?”
“我只有这个时间能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