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阳》午子暮

7、第六章 回忆（一）

　　她一直跟着他到了屋内，他绷着脸，面无表情，并没有什么反应，坐在厅堂之上，一言不发，也没有打算跟我解释的意向，我站在厅中，直勾勾地看着他，希望他说点什么。
　　他的其他弟兄，也都跟着进来，等待他的发话。
　　终于，她看见他的唇角动了，“你要是不想走，我也管不了，爱呆在这里，就呆在这里，随你便”，说着，他走出了这间屋子，她也没有再追他，既然他不喜欢我，也不留我，我又何必强求呢，呆在这里也没有意思。只是心中的疑虑还没有弄清楚，便决定弄清楚就走。
　　“姑娘，既然不想走，这边请，北辰大哥让我们给你腾出了一间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在那里吧！”，是刚才的蔺东。
　　“多谢，”还是舍不得我，心中窃喜。她跟在他的身后，想着要是直接问北辰，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事情的原委，看这位蔺东，应该是他的亲信吧，跟他关系应该挺好，知道的也估计很多。“蔺东大哥，我能向你打听一下北辰的事吗？”我微笑着，故作卑微地问着，我从来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的，更何况问问题，如今的疑问，让我焦灼，可眼下的咨询，又让我不适。
　　“你是说北辰大哥？看你的样子，你不会喜欢他吧？”他一脸惊讶，他只知道当初有人救了北辰，却不知是谁救的，如今知道是我救的，当然心存感激。
　　紫槿的脸一热，脑袋一片空白，但却故作淡定。
　　他看着她的羞涩样，不禁咧着嘴笑了，“我就知道，你说北辰大哥人那么好，如今也不给我们找个嫂子，着实让人担心”看的出来，这个兄弟，对北辰很是在意与关心。
　　“我想多了解一下他的过去，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她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嗯，好吧，看在你救了他的份上，还有你喜欢他，我就告诉你吧。”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我也是听这里年长的人说的，不过他们已经去世了。据说啊，北辰父亲北烨以前是这陵安城里的县令，为人清廉，秉公执法，是陵安城里的包青天啊，城里的人都尊重他，拥戴他，后来夏王爷看上了北烨的妹妹北晴，那北晴长得跟天仙似的，城里好多富贵人家来求亲，都被拒绝了，当然也包括夏王爷，后来夏王爷软硬兼施，可是北晴都不同意，结果夏王爷恼羞成怒，准备用官阶压制他，那北烨老爷也是有志气的人，刚阿正直，软硬不吃，宁死不屈。
　　记得那一天，天阴蒙蒙的，整个陵安城仿佛被裹上了一层纱，街上行人很少，北烨大人去乡下视察民情，那时北辰还小，跟着姑姑在书房里写字呢，北晴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勾画着，字迹虬曲，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
　　北晴在北辰的眼里，是美丽大方，温柔体贴的，他们都不配拥有她。他还小，并不懂其中的厉害。
　　书房里点着灯，北晴小心翼翼地把灯芯剪去，外边灰蒙蒙的。忽然一群人破门而入，那些人凶神恶煞的，家里并没有什么仆人，家丁，北晴拉着北辰躲在书房的角落里，告诉她不要出声，希望可以躲过这一劫。
　　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那样刺耳，揪心。逐渐的，声音逐渐小了，小了，没有了，只有脚步声。她们以为他们就这样放弃了，一切结束了。然而，故事还在上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要。不多久就听见恶狼一样的嘶吼“别躲了，不然我就把房子给烧了，对了，还有一个大礼物呢，你不想你嫂嫂受委屈吧”，一阵让人恶心的小声，仿佛光从这笑里，便能看到他们凶神恶煞的邪恶嘴脸。
　　“家里没人，要杀要寡随你”
　　“想死是吧，先把北晴交出来再送你走，不然，以我们夏王爷的权利，你知道后果的，”又是一阵魔鬼般的笑声，阴森恐怖，险恶。
　　“娘亲……”北辰哭着，挣脱了北晴的手，冲了出去，北晴跟着跑了出去，她知道，今天如果自己不出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放了她们，我跟你走……”
　　“北晴，不要，你拉着北辰赶紧走，我替你挡着他们，”说时迟，那时快，她拼命地抱着他们的腿，然而力量终究薄弱，却被那些人一脚踢了好远，嘴角渗出了血丝。她并没有放弃，反而挣扎着站了起来，拔下来那些人扎在腰间的刀，对着那人的脖子，“放她们走，不然我杀了你”北辰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并没有之前的慈祥，而是透露着一种坚韧，一种视死如归。是啊，兄妹俩早年丧父，是哥哥一面刻苦读书，还要给人家当伙计，挣钱养家，后来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考上状元，生活这才好转，兄妹俩早已相依为命了，嫂嫂的加入，使得这个家才更有家的味道，才更完美，她待北晴，就像自己的妹妹，不让她受一丝委屈。如今妹妹被恶霸看上，那是必然不能屈服的，别说做哥哥也不能答应，她也不能答应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妹妹，不让她受伤害，不让她进入虎穴。
　　“你别冲动啊，我让他们走……”那人害怕了，脸上的筋抽动着，就在北晴领着北辰走出门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见了嫂嫂的呻吟声，地上淌了一大摊鲜红鲜红的血，她捂着北辰的眼睛，强忍着泪水，飞快地穿过巷道，穿过树林，穿过庙宇……她告诉北辰，现在进行一场比赛，要是他赢了，晚上就教他识字，小北辰高兴的答应了。不知跑了多久，衣服已经汗湿，小北辰气喘吁吁“姑姑，可以了吗？北辰跑不动了，我赢了吗？”
　　北晴拉着他的手，“你赢了，小北辰最棒了”她的心却像刀戳一样，淌着血，现在又不能回去，万一再被恶霸碰上，也不知嫂嫂如何。
　　郊野的四周格外阒静，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四周阴森森的，不过这里虽然偏僻，可是至少安全，不会心惊胆战。
　　夜色拉下了帷幕，北晴背着熟睡的北辰，悄悄地返回家中，院中一片狼藉，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片染红了血迹的嫂嫂，北晴把北辰安置好后，迅速来到院中，嫂嫂冰凉的身体，让北晴的心一下子崩溃了，如刀割一样，像万箭穿心，顿时忘了怎么去呼吸，嫂嫂为了救她，被恶棍杀死了，她宁愿杀死的是自己，也不要嫂嫂为此丧命。她强忍着泪水和伤痛，把嫂嫂搬回当中，把屋里屋外都扫的干干净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忙完已过了五更，公鸡叫了好几遍了。
　　北晴回到房中，梳洗打扮，没有人知道她要干什么。是啊，家中只有她和北辰，当然不会有人知道她要干什么。她做好了早餐，放在北辰的卧室中，留了个字条“姑姑有事要出去一趟，早饭已做好，放在桌上厨房里有馒头，你要是饿了，就吃馒头，不要乱跑，乖乖呆在卧室，等你父亲回来。”
　　“咚咚咚”北晴使劲地敲打着果王府的大门，家丁不耐烦地开门，通报。不多时已来到客厅。
　　“你想通了？嫁到我们夏家，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夏王爷阴森的笑脸，看着着实让人头皮发麻，一阵恶心。
　　“你说呢，有多少女孩想嫁到你夏家，嫁到你们夏家，吃穿不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乐而不为呢！”北晴勉强的扭动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挣扎着留着血的心，恨意早已涌上心头，来到这里，就像赘到了人间地狱，她讨厌这个人，呼吸着这里的空气都让她觉得可耻。

作者有话说

　　要考试了，时间好紧迫，子暮得认真备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