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一端》那朵花期

2、第二章 她要去见的

　　她要去见的人，是她大学期间的学长，也是在她大学毕业之后唯一一个仍有联系的人
　　因为高考前的某件事，升入大学的她，整个人的性格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孤僻，不爱和别人说话，特别是男生。
　　当某些人因为她的外在而有意走近时，她都会冷着一张脸，完全不给旁人一丝机会。
　　至于学长，那完全是一个意外。
　　想到这，季麓缓缓的笑了。
　　“小师妹。”
　　走进熟悉的小餐厅，季麓看到了熟悉的位子上的，那个熟悉的人。
　　如果说那人是沉稳俊朗，那么，祁远，这个和季麓极有缘分的男人，便是一派的温文儒雅，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学者的气质。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个人的内在，是多么的执着与固执。
　　“学长。”
　　径直走到祁远对面坐下，俊男美女的画面不知羡煞了多少人的眼球。可惜当事人都不甚在意——从小到大因为容貌而遭到的瞩目，已经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而他们，也早已习惯。
　　“怎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入座，合上菜单后，祁远不着痕迹的打探到。
　　“恩？没有，就是想到了和学长认识的那个意外。”
　　季麓笑的很开心，而这，在祁远认识她以来，为数不多的开怀大笑。
　　女人总是在笑的时候最美，季麓也不会例外。

　　“今天这件事谢谢你，学长。”有些尴尬的季麓想要转移话题，却不料一说出口，就是如此疏离的语气，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瞬间僵硬。
　　．．．
　　看着沉默不语的女孩，祁远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应该早和我说的。”他们之间第一个打破僵局的，永远是祁远那略带宠溺的，亲人式的包容。
　　在那个瞬间，季麓突然很想哭，在二十三年前的那场意外发生后，她已经很少受到如此直白的，好似来自哥哥的关怀了。
　　如果是十年前的季麓，她说不定就会哭出声来，然而十年前的那件事以及十年间季麓可以说是颠覆性的成长，注定了季麓现在所难以抛开的坚硬的外壳。
　　“好吧，现不说这个了。”在季麓撒娇似的沉默中，祁远败下阵来，他摆了摆手，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娓娓道来，“现在我的手上有前往英国的两张机票和两张哈佛医学院硕博连读的录取通知书。”
　　说到这，祁远顿了顿，随后在季麓难得惊讶的注视下，纯然无辜的摆了摆手，“抱歉，小麓在上交我自己的论文的时候，不小心把你以前写过却没有发表的那篇，一起上交了。”
　　“所以，那两份录取通知书中，是真的有一份属于我？”季麓表达出了十足的情感，星眸闪着一种别样的光彩。而坐在她对面的祁远，则近乎痴迷的看着季麓少之又少的在他的面前如此的感情外泄。
　　很美，很真。
　　“咳，机票的时间是明年九月份，怎么样？小麓师妹，要不要和师兄一起去国外，去哈佛看看？”虽然知道季麓一定会同意，祁远却还是故意这样问道，他还想看看情绪如此外露的季麓。
　　季麓低头啜了口鲜橙汁，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有那种显而易见的激动了。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可祁远知道她是快乐的，因为她的眼中，盛满了星光。
　　是的，这点，祁远没有看错。当晚，季麓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初秋的夜晚带着一丝寒意，然而季麓却感受不到分毫。不但是因为丰富的物质外在，更是她日益充沛的精神世界。
　　想来也是，都过去十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两年前由祁远资助的，到今天已经还完贷款的精装房中，一手优雅的端着一杯热牛奶的季麓含笑的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场景。
　　·
　　S市城东，方承大厦，这座于一年前悄然易主的华丽建筑内，正不动声色的潜伏着一头觉醒的雄狮。
　　次日：
　　方承大厦18楼会议室——
　　投影仪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从早上七点一直到现在，屏幕上的企划案就没有停止过，过多的方案冲击着众人的神经。
　　会议正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突然，一道手机铃声极其突兀的响起。在这时，哪怕歌唱的女音是如何的甜美，在忙疯了的众人耳中也觉刺耳至极。
　　“抱歉。”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自己身上，坐在首位的陈俞凯仍是面无表情，从容的拿出手机按下。淡定的让人不禁怀疑，刚刚那句道歉的话，究竟是不是从他的口中说出。
　　“…”
　　“…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说话的过程中，陈俞凯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他无言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无形的压力瞬间有了蔓延的趋势。
　　就在众人都面如土色的时候，唯一不受影响的方子晟伸出手，虚虚的拦住了陈俞凯的脚步。
　　“先说说发生了什么，小凯。”
　　“西阴街口，接送员工出去活动考研的大巴遭到了大型车祸的牵连。”我现在马上过去处理。
　　剩下的半句话，陈俞凯并没有说出口。他轻飘飘的扫视一阵哗然的众人，面若寒霜的离开。
　　大型车祸。
　　这是陈俞凯最讨厌的一个词语，没有之一。
　　“那好，接下来，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关于这次公司机密被盗的事件。”目送陈俞凯离开之后，方子晟扭头，潇洒的合上笔记本电脑。室内马上陷入一片昏暗，只有
　　适应黑暗的人都可以看到，笑得邪气的方子晟。
　　然而，哪怕方子晟，这个公司真正意义上的大Boss是笑着的，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这位，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啊…
　　·
　　西阴街口的这次车祸，怕是S市近二十多年来最严重的一次交通事故了。当陈俞凯到达现场时，据车祸发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然而场面还是没有得到十分有效的控制。
　　现场除了一片狼藉的汽车残骸和躺在简陋‘担架’上正挣扎呻吟的人，满地猩红的血迹也不时充斥着陈俞凯的双眼。
　　鼻间闻到的不但是浓重的硝烟的味道，还有着令人作呕的鲜血的腥味以及皮肉被烧焦的，难以言说的味道。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地狱。
　　——然而这样的场景，陈俞凯并非第一次见到。
　　二十三年前，那场震惊全市的惨烈车祸，不仅让当时S市的交通局局长以及其下的各个大小官员统统落马，乃至当时的市长一下，都受到了冲击，更让当时所有人都狠狠重视了一把交通安全。
　　但是，最痛苦的，莫过于受到这场车祸冲击的家庭。
　　陷入回忆的陈俞凯眸色一暗。
　　最先到达现场的救护车已经离开，他们接走了最为严重的一批伤患。然而此时，被安置到街边坐下的方承集团的员工们也仅仅是受伤最重的三人，受到了留在现场医生们的简单救助。
　　索性在这场车祸中，方承集团的大巴车离车祸发生双方不近，故而只是被波及到了，这算是不幸中唯一值得感到幸运的事了。
　　陈俞凯看了眼盘膝而坐的，受伤不重的员工，以及受伤最重，正躺在简易担架上的三人，缓缓开口。
　　“纪西泽，打电话给城西那家私人医院。”
　　也许是小时候的经历，在所有天灾人祸前，陈俞凯最见不得的，就是车祸。
　　除了那个人，唯一能让陈俞凯心软的，或许就是车祸承受方的心酸现状了。
　　“是，陈总。”跟在陈俞凯身后，其貌不扬的男人点了点头。
　　警察来的太晚，甚至连那群闻风而动的记者，都和处理这场事故的警察，到的几乎不分先后。见此，陈俞凯让司机将车开离，面色淡然的看向神情激动的记者们。
　　很显然，因为陈俞凯强大的气场，也因为陈俞凯一行人是车祸现场最不狼狈，形容最正常的存在，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便立刻蜂拥而至。甚至在看到是陈俞凯之后，认识的记者都倒吸了口气，不认识的记者也惊讶于他不同常人的淡漠，紧随而来的，便是他们不约而同的，责问式的发难。
　　“陈总，请问这场车祸和您，您的公司有关吗？”这还是知道陈俞凯，比较委婉的。
　　“陈总，您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想抹去事实？”这是不知道陈俞凯，跟着别人一起叫，试图给男人抹黑的。殊不知，在场所有认识陈俞凯，并对他的性格做过深入剖析的记者，都以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这位记者。
　　“陈总，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总…”
　　…
　　几乎所有记者都在询问，以各种目的。只有一两个生性谨慎的，并且不认识陈俞凯的记者才悄悄询问旁边的同僚。
　　“唉，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感觉你们这么怕他。
　　“你不认识他！”受到询问的记者十分惊讶，然而在看到询问者胸前挂着的娱乐记者的标牌之后，他又释然了，“哦，你是搞娱乐的啊，怪不得。我告诉你啊，这位，可是牛逼轰轰的创一代啊，去翻翻我们报社的经融期刊，那可都是介绍这位大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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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受到直接冲击，但是在场不认识陈俞凯的记者们，都下意识的缓了缓，而这，给予了纪西泽充分的时间，将自己的上司从记者群中带到了刚刚从公司总部开来的房车上。
　　“陈总，要不你先回公司，城西的救护车估计马上就到。”
　　听到这句话，陈俞凯皱了皱眉，然而刚想出声，却被电话打断。
　　“…”
　　“好，我知道了。”
　　不知通话对方说了什么，陈俞凯面色不虞的放下手机。
　　“就按你说的办吧。”
　　“是。”
　　未来的某一天，当陈俞凯回想到这一天自己所下的决定，终是后悔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