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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瑶池镜仙:完 摄魂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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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魂说,他永远記得与瑶镜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
仿佛是千百年来的死水上泛起了涟漪,仿佛是清冷的心里忽然刮过的一阵春风,仿佛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枝红梅……
总之,是窥见幸福的模样。
蓝色不明物体一路跌跌撞撞,最终停到了自己脚边。夹杂着少女柔弱的呻吟和疼得吸气的声音,一双纤手抱住了自己的腿,心里淌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女子眼睛半闭着,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随后双手抱头,眉头皱在一堆,只听她在耳边说着,“哎呀,好晕!”
看着这女子迷糊的表情,摄魂轻轻一笑,嘴角便顺势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幅度。
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鹅蛋脸,樱桃唇,白皙的皮肤上沾染着泥土污渍,乌丝绾成半开莲双髻,垂下长长的两绺,虽然有些凌乱,但也显得娇俏可爱,那双眼睛忽的张开,仿佛两颗墨黑吸水的石子儿,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竟转不开视线,引得摄魂一时间有些心神荡漾。
“姑娘,你没事吧?”摄魂看着面前这个还没醒过神儿不分东南西北走路打偏的少女,担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瑶镜摆摆手,“咿?你为什么拉着我?”使劲甩了两下,却是甩不开。
“咳,咳。”这少女还没搞清楚面前的状况。
“也?老天待我们不薄,又送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只听得一个猥琐的男声和周围附和的刺耳笑声。
瑶镜这时候才看到,四周围了一圈人,把自己和刚才那个男人团团围着,莫明其妙。
“他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山贼,当然是抢小媳妇儿当压寨夫人啦。”领头的男子叫嚣道。
瑶镜下凡来,其实很少与人打交道,看这阵丈,有些摸不着头脑。
“姑娘,小心些。”摄魂伸手将瑶镜拉回去倚在他旁边,看着周围的人,眼神锐利,嘴角一勾,满脸嘲讽。
这些人本来自己一招就可以让他们全部消失,可是奈何现今有美女在侧,摄魂还不想把自己弄成个血腥屠手的模样,唐突了佳人破坏了形象就得不偿失了,毕竟这个少女,让自己觉得很亲切,虽然身上也散发了让人不太舒服的气息,好像是仙气?
殊不知,此刻瑶镜也正在心里腹诽,该死,要是不拉着我,我早把他们打趴下了!哼,教训人间败类我也不会手软的。
“别拉着我。”瑶镜扯出手,手心里还紧紧地捏着那块石头,运用自己的能力么?忽然想起先前那个叫南宫幻的女人所说的话,皱了皱眉,将石头拿起放到眼前,反射着阳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就好似一个小太阳。
“哎呀,我的眼睛……”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妖女,你做了什么?”
一干山贼都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痛苦的呻吟,咒骂的,讨饶的……
“他们怎么了?”瑶镜有些奇怪,“你做什么了?”歪着头问旁边的男子。
“我什么都没做,应该是你的石头太亮了吧。”摄魂解释着,看着瑶镜的目光多了一丝探寻,真的是仙女么?摄魂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这样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没事呢?”
“摄魂,姑娘呢?”
“瑶镜。”
兴奋地将石头塞进衣兜里,南宫幻的话,瑶镜好像有些明白了。
瑶镜瞧着摄魂,虽然也有那么一些不对劲,但还是好感居多,两人都无所事事,于是结伴而行。
涉世未深的小仙女,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在瑶镜被天庭遗忘的时间里,摄魂便是她的全部依靠。
爱情,总是在不经意间,理所当然的发生。
“摄魂,摄魂,我给你唱支歌儿吧……”天真的瑶镜轻轻地唤着,启丹唇发皓齿,在风里柔柔地唱道:“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清音宛转飘扬,细细的仿佛要断了,幽缈而又缠绵,像是一朵百年未开的花朵,忽的绽放,清冷无香,却在霎那间,令世间的姹紫嫣红羞萎失色。
摄魂眉里眼里都是宠溺,却还有着那么一丝淡淡的哀愁。
“摄魂,摄魂,你看,你看!”瑶镜俯身掐了一枝草花,左手绕着垂发,右手轻轻一弹,那枝花儿便滴溜溜地径直落到了摄魂的头上,瑶镜咯咯的笑弯了腰。
“摄魂啊……你为何要叫摄魂?”瑶镜的头靠在摄魂肩上,喃喃低语,没有等他回答,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指尖轻轻划过瑶镜粉嫩的脸颊,幽幽的一声叹息。看着身旁娇憨的妙人儿,摄魂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复又将她紧紧搂住,“我们一定会在一起,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相处这么久,摄魂早已知道瑶镜镜仙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却是这二人在一起的巨大障碍。说来有缘,摄魂也是一面镜子,可惜却是魔界宝物摄魂镜,虽然魔界不会限制姻缘,只要他有能力,就是把王母娘娘娶来也没问题,说不定将军还会嘉奖,但是天庭就不同了,那时候天庭内部尚且还是上级之命,媒妁之言,更别提跨种族跨空间联姻了。
而且摄魂也清楚,自从上次魔王无聊跑到天庭挖走了一株不知名的小草之后,天界与魔界的关系立即转变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也不知道到底是根什么草,惹得玉帝带领大批天兵天将高级仙人进攻魔界,让魔界元气大伤,连魔王都不知去向。
而且这次自己来人间也是有隐密任务的,收集人类灵魂以扩充兵力。虽然魔王失踪,但魔界在将军的带领下恢复发展如今已有超过往日之势,这次得到消息,天庭的一个审核考察弄得众仙纷纷下凡,天庭兵力虚空,将军也带着魔界将领杀上天庭以报当年之仇,他们的目标是——起码也要踩烂玉帝的御花园!
不过因为最近人间仙人众多,所以只能专收恶人,并且小心行事。俗料会遇到小仙女瑶镜,看着自己空空的肚子里只有几个小小的魂魄,摄魂叹了口气,转眼看见瑶镜甜美的睡颜,任务立马丢到山后面去了。
南天门告急!
电闪雷鸣,下界仙人收到消息,纷纷往回赶,一时间各个入口拥挤,踩踏受伤无数。不过魔界的目标并不是将天庭众仙一网打尽,在将军的带领下踩烂御花园,砍翻蟠桃树之后,速度撤退,等天庭众仙回去,只看到满目狼藉,花凋树断,却不见敌人踪迹,气得玉帝恼羞成怒,摔坏了一根玉如意。
大战,迫在眉睫。
奈何魔界自上次之后便转移了阵地,玉帝派出多人探查,也找不出他们老巢,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众仙却又暗自庆幸,心想经过这次事件之后,那个评比该是不做算了吧。岂料玉帝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宣布考察时间提前,立即收集各处数据统一处理,一时间天庭各处都是战战兢兢,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王母娘娘利用身份便利,在头一天偷偷查看了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真实石数据准确显示民间威望和能力考核最后两名赫然是玉帝和王母!顿时大惊失色,两人凑在一起商量对策,最后王母脑袋一拍。
“对了,我身边的那个小镜仙,马上将她正式登记,那么真实石最后一名肯定是她了。到时候你说网开一面,只惩罚最后一名,既显得大度又不失公平,这样可好?”王母的眼睛贼亮亮。
虽然两人都觉得有点不妥,却又想不出其他办法,于是,瑶镜便成了替罪羊。天上众仙也落得个大家欢喜,可怜的瑶镜却是什么都还蒙在鼓里。
不过,这时候,瑶镜倒不是有多想回天庭了,或许不回去,也是好的。
只要,摄魂一直在身边。
可惜有些事情该来的时候不来,不想它来的时候,却偏偏来了。
隔日,西王母在群仙女簇拥中冉冉从空中下降,文采鲜明,光仪淑穆,带灵飞大缓,腰佩分景之剑,头上华髫,雍容华贵,小仙女瑶镜张大嘴巴,仿佛难以相信似的,使劲揉了揉眼。“摄魂,摄魂,你看,王母娘娘!”转头,却见摄魂站在一侧,面色苍白。
王母本是来接小仙瑶镜,却发现了魔族踪迹,一时激动万分,命令众仙女围成一个大圈,防止那魔人逃脱。
眯了眯眼,玉手轻轻一点,“瑶镜,为何与魔族妖人在一起?”皱了皱眉头,眼神里透着些关心,更多的是愤怒,我的蟠桃林啊……
“魔族人?”在天庭呆了那么久,瑶镜从有意识开始便经常听到玉帝王母念叨,魔族人有多无耻,多么的险恶,残害性命,偷花挖草,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今日听得王母所说,也是心中一颤。
“娘娘,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哦?莫非你不知?”捏了捏下巴,“或许也有可能,你涉世未深,免不了不欺骗,喏!”朝着摄魂一指,“魔族摄魂,可有伤害你?”本来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突然挽起袖子,浑身散发一股凛冽之气,“敢欺负我的人,看我不打得他魂飞魄散!”
“魔族摄魂?”瑶镜看了看王母,又转头看了看摄魂,这么翩跹儒雅的样子,会是魔族恶人么?可是他的脸色苍白?莫非真是……
摄魂的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他要失去她了么?视线紧紧停留在瑶镜身上,好像是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那股浓烈的哀伤,让瑶镜的心也紧了起来。
“可是娘娘,他没有伤害过我,也没有伤害过其他人。”瑶镜站到摄魂面前,用身子将他挡着,望着半空的王母和一干女仙,有些紧张,有些倔强。
王母娘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带大的镜子也有不听话的一天,先是一愣,然后便怒了,“大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快点过来!”
在瑶镜心中王母就相当于自己的娘亲,而摄魂又是自己的爱人,小脑袋瓜子一下转不过来。两边她都不想失去啊,急的眼泪花花儿涌了出来,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南宫幻此刻正隐在旁边一棵大树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一幕,不知道那小丫头会怎么做呢?
南宫幻朝怀里的楚风挤挤眼,瞧了一眼瑶镜,再用下巴抬抬意思王母,最后玉手一指摄魂。
楚风伸出小胖爪,小脑袋转来转去,最后将胖乎乎的手指指向了摄魂。
两人都是将眼睛一鼓,摇摇头,南宫幻将楚风的手抓过指向王母,顺便努了努嘴。
楚风拼命的把爪子抽回来,小手指了指南宫幻,又指了指王母,再将手掌儿摊开,肩膀怂了一下,最后,两人都是非常无奈的无声叹气。
(当时的情形转换一下便是这样的)
“喂,我赌他选摄魂!”
“我也赌他选摄魂!”
“两人选一样的那还赌个屁啊!不管,你选王母,你看她那么漂亮,周围打手又多,又是她带大的镜子,你选她多好!”
“不要,你怎么不选王母,你说得这么好听!”
“那没得赌了,哎……”
“瑶镜!我可是视你如亲身女儿,如今你为了一个魔族妖人要与我作对么?”见瑶镜一直犹疑不定,王母十分生气。
“我……”身后还有着摄魂暖暖的温度,手被他捏着,掌心还有些潮湿,忽的一紧,复又放开。
“摄魂?你做什么?”
此刻摄魂已经踏前一步,将瑶镜护在身后,然后他……
下跪了,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听他道,“我与瑶镜真心相爱,请王母成全!”
瑶镜也跟着跪下,“请娘娘成全!”
成全,我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我,王母也是一肚子苦水,谁叫你们魔王挖走了我们的天庭圣草,那可是我们天庭的象征,每一位仙家的寄托,被你们盗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是食无味,夜不能寐,要是我成全你们那些仙人不造反才怪,心里闷闷地想,嘴上却说,
“好啊……只要你们魔王把上次盗走的草还来,我就成全你们。”紧张的望着摄魂,要是能拿回圣草,连玉帝那死家伙也得对我有求必应,嘿嘿。
“这个……”摄魂为难的摇头。
“自从魔王失踪之后,圣草也不知去向,所以……”
“那就是没商量了!”手轻轻一挥,旁边的仙子瞬间优美的一挥长袖,无数五彩的丝带从袖中窜出,直直袭向地面二人,眼看就要挨着二人,却陡然生变,仿佛被大力阻隔,又瞬间反弹,径直朝王母飞去。
王母并不慌张,轻轻将手举起一挡,便将那雷霆之势瞬间化为无形,“我倒忘了,你们都是镜子,自然能反射法术!”
“你也是镜子?”瑶镜此刻有些欣喜,看摄魂点了点头,高兴的说了一句,“难怪我会喜欢你!”
摄魂颇有些无奈,我不是镜子你还不是喜欢我。
“去把李天王叫来!”王母吩咐旁边的侍女。
片刻,便有一身穿金甲,器宇轩昂,手托金塔的男子自空中降下,“魔族!”怒火冲天,不等吩咐,直接将塔抛入空中,陡然变大瞬间将二人罩入塔内!
只听得一个女声大喊,“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你好卑鄙!”
看着破口大骂又跺脚的瑶镜,摄魂有些欣慰也有些好笑,“是我们大意了,怎么能怪别人呢,难道每次打架都要别人提醒,我来了,接招?你啊,一点儿经验都没有,以后可怎么办?”摄魂轻轻抚了瑶镜的发,眉头皱起,如今被困住了,不知道会如何处置我们?
“李天王,性子还是这么急!”
脸一红,呵呵。“看到魔族人一时控制不住,还请王母见谅。”
“无碍!天王认为该如何处置?”
“魔族妖人上次偷我们天庭圣草,这次又大闹御花园捣毁蟠桃林,其罪当诛!我看先带回天庭,让众仙群殴泄愤,再请玉帝发落!”
这摄魂如此处置甚好,可瑶镜该怎么办呢?如果连瑶镜也罚了,那会不会再找最后一名出来?那不就是自己?王母有些担心。
“这瑶镜乃我身边镜仙,理因由我处置,本来她也是此次考核最后一名,那就抹去灵力,罚进人间十世轮回,饱受尘世之苦,天王认为如何?”王母询问道。
“这镜仙理当由王母做主!”拿起金塔左右摇晃,底座打开,呼的一下,瑶镜跌落出来,摔得晕头转向。
“瑶镜!瑶镜!”摄魂焦急的声音从塔内传来,“摄魂……”
“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很傻啊?”南宫幻小声的说道。
“呀呀……”看着怀里脑袋异常聪明却吐词不清的楚风,南宫幻颇有些无奈,这小P孩真难养,一百来年了还是这么副模样,哎,难为人啊。
陡然间金塔震动不已,南宫幻睁大了眼,“咿?莫非他有能力破塔而出?啧啧,李天王又要给一大笔维修费了……”
不过关小黑屋的镜子能有多大作为呢?满身能力使不出来,只在那里瞎折腾。
“我说你小心一点,比起那金塔,你一破镜子可是脆弱多了,”南宫幻看得有些恼火,禁不住出声提醒。
这一声,激起千层浪。
在众仙面前隐藏得如此好,丝毫破绽也无,其实力令王母天王也唏嘘不已,希望不是敌人。
“谁?”
南宫幻吐了吐舌头,从树梢上蹦了下来。
“是你!”王母一声惊呼,瞬间心都凉了。
她永远記得上次跟玉帝去地府视察工作的时的情景。
那天他们看到一个鬼差在人鬼交界处打瞌睡,口水都流了一下巴,总算抓住了阎王的小辫子,玉帝欣喜若狂,戳着那鬼差的肩膀,摇晃半天也没醒,却听得周围其他鬼差吸气的声音。
正觉得纳闷,就只见那鬼差打苍蝇似的手一挥,差点让玉帝跌了个跟头,自己那时候还在旁边看他笑话,玉帝气急,把判官吼来,“玩忽职守!出了这么大的漏洞,万一有恶鬼从此逃脱,危害人间,你们该当何罪!快点,把他给我拍醒!”那鬼差也够厉害的,玉帝的男高音在这吼了半天,也没见他睁眼。
“这……这……”判官面露难色。
王母也奇了,这鬼差什么来路,连判官都这副样子?
只见那判官鞠了一躬,“南宫小姐不是鬼差!只是最近这些鬼差偷懒,所以阎王殿下才求南宫小姐在这里镇压,以正纪律。”
玉帝环视了一周,周围的鬼差个个都站得笔直,精神抖擞,“大胆,竟敢糊弄本帝!她明明在睡觉,如何看守其他鬼差,而且他们个个都如此守纪,这懒惰奢睡之人又怎么能镇压其他!”
“这……”判官唯唯诺诺,倒是王母有几分相信,“那把她叫醒问问吧!”
“这……属下不敢!”判官后退一步,“你!”
玉帝再看四周,忽然之间众鬼差齐齐往后退了一步,还未开口,便听他们齐声道,“属下不敢!”声音不大,却整齐划一。一个个头都快垂到地下,玉帝王母吞了一口唾沫,莫非,这有什么猫腻?
王母永远记得那天,玉帝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
只见玉帝一掌拍在那鬼差身上,虽然控制了力度,但也非同小可,结果那鬼差一动不动,耷拉着脑袋竟无半分清醒。
玉帝气急,掌中生出一盆冰水,却见周围一阵轻呼,转眼一看,众人竟后退至一丈多远,王母心下觉得不妙,也悄悄退了开去,而玉帝此刻正在火头之上,丝毫没有注意周围的动向。
哗啦!一盆水尽数了淋到了鬼差身上。
时间仿佛一瞬间,停止了。
只见那鬼差僵硬地一点一点仰起头,淋湿的黑丝紧紧贴在白玉般的脸颊之上,原来是姑娘,难怪刚刚判官叫南宫小姐了,然后她的头完全抬了起来,达到了平视的高度。
周围众人都是风雨欲来的戒备,有些人已经护住了,耳朵?更有甚者摆出了飞奔的姿势,王母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随后,便看见那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缓缓地睁开,迷蒙而又充满诱惑。
最后,懒散迷茫的视线终于聚在一起,盯着玉帝,准确地来说是盯着玉帝手中的盆,忽然之间,“啊!!!!!!!!!!!!!!!!!!!!!!!!!!!!!!!!!!!!!!!”
在王母传记里有她自己写的这么一段话:我至今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尖叫,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愤怒?憎恨?当然,撕碎的是我们的心,断的是大家的肠,当时只觉得气血翻涌,头晕眼花,一身灵力无法运用,简直是绝世魔音,只希望她快快停下,再不停下恐怕我要坚持不住了。
终于,声音停止,定眼一看,周围一片狼藉,而站她面前的玉帝,此刻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还不住的抽搐……
不过这会儿没人对玉帝的形象表示出不满,大家纷纷抹汗,判官过去扶起玉帝检查了一下,竟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晕了过去,没出什么大事!”
再看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用灵力将自己弄干,现在又睡了过去,这个……太离谱了。
玉帝的这件糗事在他的再三强调武力威胁珠宝诱惑下,在场众人都答应决口不提,其实,没人认为玉帝那时候出了丑,真的,大家都是真心的,真心佩服玉帝,如果换做自己站在她面前直接接收魔音,恐怕早已智障变白痴了,而玉帝只是晕了过去,殊不知,这次事件之后,玉帝在地府鬼差的心目中,形象猛然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后来,在阎王口中,知道那姑娘的名字叫南宫幻,是她的小徒弟,是一个无休止的噩梦。
……
而刚刚从树上跳下来的女子,正是那南宫幻,就算是化成灰也能认识,王母悄悄从衣袖里拿出两团棉花,准备塞到耳朵里。
“南宫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王母小心翼翼的问道。
“咿?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南宫幻奇了一声,“我真有名。”又立即得出了结论。“对吧?”
“嘁……”怀中楚风翻了个白眼。
原来她忘记了上次的事,也难怪,她从头到尾,基本都在睡觉……王母额头冒出数根黑线。却不知她要做何事。
“那个……那个女娃!”南宫幻指着瑶镜,“是我前段时间认的妹妹!”
轰隆,任是王母心智坚韧,此刻也是腿上发软。
“那个……那个里面的。”此刻玉指指向金塔,“应该是我妹夫!”
“那又如何!”李天王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上吧上吧,再走近点,你挡着就好。”王母心中默默念叨。
“不知道玉帝会怎么处置我妹夫呢?”南宫幻为难的垂着头,“我想问他呢。”
要是玉帝想见你那就怪了……王母暗暗的想。
“玉帝处置魔族妖人干你何事,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李天王吼道。
“真吵……”
“啊……”
“你要干嘛?”王母声音开始颤抖,“别叫……”
“我想练下嗓子,啊,啊,啊,啊,啊……”声音不大,“咳,咳……”
“快快闪开,否则将你困入塔中!”李天王行至南宫幻跟前,瞪大眼睛怒视着面前的女子。陡然间,手上以轻,整个人凌空飞起,化做天边一颗流星……
“好好的不回家休息在地上凑什么热闹,哼。”拍拍手,却腿上一疼,楚风落在地上,金塔在他手中,缩成了小石头大小。楚风使劲地咬了南宫幻一口,你手上抱着小孩也,随便拍手干嘛!
“对不起,刚把你忘了!”南宫幻一手将楚风提了起来,抱在怀里。
“王母娘娘,能否放了我妹夫?”南宫幻左手接过金塔,摇了一圈,也没把摄魂倒出来,看得瑶镜心都悬了起来,别晃了,再晃就撞死了!心中急切的呼喊。
“不可能!你就是再叫一百次我也不放,魔族妖人罪大恶极,就算是以身殉道,我也要将他惩治!”
棘手啊,魔族跟天界的纠葛自己好歹也听说过,“那我们商量一下?”
见南宫幻并未无理取闹,王母也松了口气。
“不如罚他们进轮回?”南宫幻嘻嘻一笑,“这样可好。
“瑶镜本来就是要进轮回的,而魔族妖人,罚进轮回?不行!”王母脱口道。
“为什么?”
“魔族妖人我们没办法去除他的妖力,要是带着妖力进轮回那天下还不乱套!”
“那我帮你去了他妖力如何?”
“你?”看着南宫幻自信满满的表情,虽然不可思议,王母也还是有些信了。
“还是不行,惩罚太低,不能让仙家信服!”
“那就罚他永久进入轮回,并且十世不能为人!”南宫幻的声音刚落下,便听到瑶镜一声惊呼!
“不要!”却听得里面摄魂的声音,“没关心,我们一定会再遇见的……”
“这……好吧!”南宫幻有手托着金塔,左臂将楚风夹在怀中,腾出手来置于金塔尖上,一团紫光瞬间将金塔团团包围,只听得塔内传来隐忍的痛楚声,瞬间又消失不见。
“好了!”将手中金塔抛入王母手中,“把他弄出来”,王母接过,果然没有丝毫力量感应,微微一笑,一团光晕从指尖窜出直接进入那塔内,瞬间消失不见。
“你做了什么?”
“送她去轮回了啊!要是经过阎王那儿不知道你会搞什么鬼,于是我就亲自送了,你不会介意吧!”
南宫幻脸色变了又变,“该死!”
“老妖婆,老妖婆……”楚风细着嗓子吐词不清地喊道。
王母十分恼怒,又隐忍着没有发作。对摄魂的惩罚应该算是很重的了,怕是连玉帝也做不到这样,因为玉帝不一定能够剥去魔族人的妖力,所以想来这次自己处理得还不算太糟,回去说起也不会丢了面子,至于瑶镜,本来也该补偿她一下的,毕竟当了自己的替罪羊,如今做个顺水热情,免得那南宫幻发起彪了受不了。
“至于瑶镜嘛,轮回十世,就交由阎王处理了。仙籍依然保留,这样可好。”
这下南宫幻有些气恼却也不好发作,算了算了,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娘娘,这人如此嚣张……”旁边的紫衣侍女刚一开口便被狠狠瞪了两眼,一眼是南宫幻的杰作,而另一眼是……
王母。
“既然你同意了,就麻烦你带瑶镜去地府,记着,十世哦……”手一挥,一干仙女纷纷跟在后面打道回府,南宫幻仰起脑袋,看得那些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身影,“好多孔雀啊……”感叹了一下。
而此刻地上便只剩下瑶镜一个孤零零地坐着,眼泪像是断线了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朝地上坠落,这伤心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是怜爱不已。
殊不知一只脚踢了她几下,“哭完了没?哭完了走了!”
抬起头便看见南宫幻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讨打的脸。
“摄魂……”
“你们总有机会再见的,要是让王母带上天庭魂飞魄散炼成丹药也不稀奇,现在至少还有个盼头,别哭了,烦死了……”
楚风伸出小胖手轻轻的擦拭瑶镜脸上的泪水,瑶镜抬头,便看见一张天真纯洁的笑脸。
事实上,能够慧眼识英,傍到南宫镜这个靠山,是楚风这么多年来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地府,阎王殿。
“放心啦,我会让这个丫头投到好人家过幸福日子的……”
白胡子老头儿在南宫幻耳边念叨,再三保证。
南宫幻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能够遇到摄魂么?即便他变成动物,我也要找到他!”瑶镜下定决心。
“那怎么行,投胎怎么能带着前世的记忆,这是规矩!”说完小心的看了一眼南宫幻,“就是你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我也不能坏了规矩!”
“……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开千年!”
“不会啊,在人世的时候你会忘记摄魂,自然也就没有痛苦了……”
“我不要!”瑶镜满脸都是倔强。
“罗唆!”南宫幻站了起来,“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瑶镜轻咬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反驳。
“就是!”老头儿瞪了瑶镜一眼,胡子一翘一翘,“哎哟!”被楚风硬生生拔掉一根。
“我决定了!”
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南宫幻身上,侧耳凝听下文。
“你投胎做昆虫吧,蜉蝣,朝生暮死,十世,一下就过了,然后再慢慢找你的摄魂,怎么样?”
“恩!”瑶镜一听,心下一喜,点头答应。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瑶镜立即跟着鬼差去了往生殿。
“记着,是蜉蝣啊,弄错了要你好看啊!”南宫幻扯着嗓子对那鬼差吼道,鬼差身子一个哆嗦,“娘娘也,你吩咐的我哪敢错啊。”
就这样,要不了一天便看到瑶镜回来,又赶着去投胎,往复多次……
“这年头,世道变了,昆虫都有人赶着做……”判官不由自主的感慨。
第十日,瑶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来了。
“恭喜仙女,历尽十世轮回之苦,如今恢复真身,可喜可贺!”判官上去迎着瑶镜,打起了官腔。
“南宫幻呢?”瑶镜左右打量,却没见着那个身影。
“哦,南宫小姐说难得等,去人间晃……咳咳,历练去了。”判官解释道。
想当时南宫幻说要走,地府众人就差敲锣庆祝了,小心翼翼这么几日,悬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走了?走了多久?”
“昨日走的……”判官的脸上洋溢着喜气。瑶镜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哎,大小瘟神都走了,我们也清闲了……
阎王判官等一干鬼差站成一排,目送那蓝衣身影渐渐远去,挥一挥手,“别再来啦,都别来啦……”
杭州,西湖。
“咿?好巧。”南宫幻回头看着远远跟着的瑶镜,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妖精,妖精……”楚风不甚清晰的吐词让瑶镜皱了眉头,却也不好发作,别人是小孩不是。
“你真行!竟然这么多天不照镜子不沾水!”瑶镜离了南宫幻一丈的距离,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你有多脏!”
“我说妖精,你找我有什么事?”南宫幻也不恼,笑吟吟的问,“楚风,咱们不跟乡巴佬一般见识,是吧。”
“乡巴佬,乡巴佬……”
一阵清风吹过,带起淡淡香气,沁人心脾。
“是瑶镜!”
“恩,妖精……”南宫幻点点头。
“妖精……妖精……”楚风拍起了巴掌!
“你说过我是你妹妹!我要跟着你!”瑶镜一鼓作气地说道,说完小心看着南宫幻的表情,只见她半眯着眼,有些错愕。
半响才幽幽开口,“跟着我?你会做什么?洗衣,做饭,带孩子,会么?”
“我……我会!”笑话,难得到堂堂仙子!
怀疑似的看了一眼,转着圈将她打量一番,摸了摸下巴。“那……好吧,接着。”楚风便像一个包袱被丢了过去。一双胖手顺势抱住了瑶镜的脑袋,箍得严严实实。瑶镜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拔下来搂在怀里,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好好带孩子吧,妖精……”
“妖精,妖精……”手中的小人儿喋喋不休。
将怀里的孩子紧紧搂着,大声宣布,“以后我就叫南宫镜!是你妹妹,不是天上的镜仙!”
“哦……”南宫幻轻轻的应着,转过头,眉里眼里都是笑意。
西子湖,断桥上,白衣女子笑吟吟地接过年轻男子递过来的油纸伞,身边青衣少女好奇地打量着羞红了脸的二人,掩嘴偷笑,烟雨蒙蒙,像是一幅优美的画卷。
……
“姐姐,我该怎么找呢?”
“走遍大江南北,游历万水千山,总有找到的一天。”
……
“姐姐,楚风怎么长这么慢?”
“知道了啊!孩子不好带吧!哈哈……”
……
“姐姐,怎么还没找到啊!”
“你以为王母是菜心啊,她丢的哪能那么容易找到!”
……
“南宫幻!楚风!你们又把东西吃完了!我都一点儿没吃!你们……”
吧唧吧唧,口水声和咀嚼声。
“南宫幻!楚风!你们把这弄得像狗窝!怎么住啊!”
“飞啊,飞啊,鹅毛满天飞啊!”
……
“啊!啊!啊!南宫幻!你给我死出来!”
“干什么?都是他做的!”委屈的声音,手指戳了戳旁边小童的脑袋。
……
与楚风傍上南宫镜相反,南宫镜认为,当初瞎了眼跟上南宫幻,是自己这么多年最后悔最痛苦的一件事……
每天做饭打扫骂人,她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一名仙子,不染人间烟尘的瑶池镜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