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凤求凰篇》白纵

2、01缘起 我做了个

　　我做了个梦似的，飘飘悠悠回到青丘的时候，却找不见白泽了。
　　白泽是一头九尾灵狐，在仙族的品阶不低，不过他还只算是我的晚辈。鄙人的家世是很高的，在整个仙族都可以算得上是手握重权，因我的爹爹东老头是跟随过盘古帝君的洪荒创世神之一，现今天族的天帝节浴，当年还是爹爹最没本事的一个门生。我天狐一族统御东荒，代代族长承袭东荒君位，治所在长洲的青丘国。不过自爹爹不幸在万年神祗应劫的天雷之下兵解后，整个天狐族，实际上就剩了我一个。
　　我想，要是我以后没有子嗣，这东荒的王君又请谁来做？先例不如早些开，白泽是九尾灵狐，血统虽不如天狐但却也不差，我便央了白泽，把玺印交给他。记得当时白泽很奇怪地看着我道：“东盈娘娘，你该不会想逃婚吧？我跟你说勾陈帝君长得老帅了，武功又好品阶又高，与娘娘你其实挺相配的，再说，当初北极真武大帝为他来向娘娘提亲时，娘娘你不也答应了吗？”我心道白泽不愧跟了我这么久，真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又想那个勾陈确然不错，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且修为高深，不像某些没用的神仙，修炼万年修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这说的正是鄙人啊，泪奔）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见到勾陈，更加不敢嫁给他，这其中的缘由，且留待我以后再说。
　　总之，我交了东荒玺印给白泽，然后自己下了十亿凡世“游历”去了。

　　我在凡间似乎过得不太好，回青丘之前找冥界转生殿的孟章神君喝了忘情水，把在凡间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我以为回来便能见到白泽哭着说：“娘娘哎，你咋现在才回来呢？泽等得黄花菜都谢了。”结果发现他竟然不在青丘山。
　　除白泽外我没什么亲近的人，要不然就只剩下琅琊天的琅珠歌上神了。琅珠歌掌管三生石三世情缘，不过他本人着实是一个很无聊的人，既不像白泽那样风流潇洒，又不像救苦天尊师父那样逍遥自在，我都不知道我这么一个爱热闹的仙，怎么就会交上他这么死板无聊的朋友呢？
　　忆起当年第一次随着天尊师父上他的三世殿拜访，他就那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手上的两颗三生石球不停地转啊转。末了，他说道：“太乙，你居然敢收东皇家的小狐狸为徒，她可是麻烦得紧呐！你这把老骨头还要不要活了？”
　　我那个时候敬着琅珠歌是爹爹一代的长辈，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心底骂道：“别让老娘有朝一日抓到你的小辫，否则，哼哼，老娘一定叫你好看！”琅珠歌手上一直转着的石球停了下来，他皱着眉看我：“某飞升成仙三十六万载，从未做过一件错事，更加不会有把柄落人口舌。”哎，惭愧，琅珠歌手中的三生石有读心之效，兼我的道行又那么低……不过我以为他说得那么满，未免有些自视过高了吧？没有人从不做错事，即便是神仙，咱们等着瞧吧！
　　琅珠歌招待着天尊师父喝清韵灵机茶，头也不回向我传音道：“那就等着瞧。”

　　想到琅珠歌，我得去找他一趟，因他的三生石可以帮我找回失去的记忆。彼时我以为自己是个凡人，伤情伤得苦了，便不顾一切地找孟章神君要了忘情水喝。可现在我出了凡世返回东荒，料想那些伤情的记忆也没什么，并且还有点儿好奇，想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想，再回想一遍的话，应该同看戏差不多吧？
　　腾云驾雾直上琅琊天，竟发现三世殿中是如此热闹，我识得的人都在：琅珠歌、白泽、妖族的少尊玄凤，还有白泽的小侄女儿晏珠珠。
　　“东奶奶！”晏珠珠张开双臂扑进我怀里，我笑着把她抱了起来。
　　“你倒终于从凡尘中出来了，有兴趣听个小故事吗？”玄凤虽是妖族的少尊，可是与我们这些人也还是交情不错的朋友，他戴着玉戒的小指在青石桌上敲了两下，眯起一双丹凤眼，笑望着我道。

　　回忆起海藏宫的宗学，感觉当初上学时的同窗中简直是什么人都有，例如我是仙族九尾狐，而玄凤是妖族，还有个叫陆寻宗的，听说后来做了一位极其伟大的魔尊。
　　但正如林子毁了作鸟兽散，海藏宫在东海海啸之中被夷为平地之后，原本的宗学同窗，幸存下来的也都各奔东西。我便在那时节回了长洲的青丘老家，白泽等一干各部狐族首领，商量着要让我承东荒的君位。

　　我抱着晏珠珠坐下，向一脸肃穆的琅珠歌瞟了一眼，道：“你几个聚在一起，却是在做甚？”
　　“听故事。”玄凤答得简洁明了，却让我一头捂水，我心道他一个妖族少尊跑了老远的路上琅琊天来怎么是为了听故事？况且还聚在这三世殿中，叨扰清静无为最怕麻烦的琅珠神主？
　　“娘娘可还记得四百年前来青丘拜谒的魔族公主云清殿下么？”白泽轻轻道。
　　云清？我自然记得，这位殿下是当年风头正劲的彦心魔尊的独女。她曾单独拜访青丘直言不讳地对我讲她喜欢我的未婚夫勾陈，来求我一句允诺，让她将来能嫁了勾陈做个侧妃。不过后来这事大抵无疾而终，彦心魔尊与天族开战，云清小公主与勾陈没做成情人做了敌人，听说她接着嫁给了四魔君之一的千重伤，在新婚之夜自杀身亡。我是挺为这小姑娘感到惋惜，我对北辰太子勾陈君实在没什么感情，因而当初也是许了诺给云清的，却不料让他们不得成正果的却是决绝的宿命。
　　我不知白泽提起她是个什么意思，想是这背后难不成仍有猛料？
　　像我这样生来天狐血脉，位列神尊的神仙，对于修行一事一向不大放在心上，而于八卦却有着十分的兴趣，简直迫不及待白泽说出一些辛秘来。只不过琅珠歌小气，只备了些清茶，要是有糕点水果一边吃一边听，方能把八卦的乐趣提升到极致。
　　“前段时间昆仑宫的墨横神君告诉泽，云清殿下当年自杀未遂，服了灵药脱骨成仙，被昆仑西王母娘娘收为关门弟子，后来接了王母的玺印，承了西荒女君之位。”
　　这……是玄女吧？我差点没被茶水给呛着，咳了几下才道：“你说那个玄女……是云清？”
　　近万年来四海八荒最广为流传的千古绝爱评书，是关于昊天上帝与空桑神女阿婉的那段爱情。不过后来北辰太子勾陈君与西荒女帝的故事重新震惊了神仙的八卦界，就连我当时也被那凄美伤感的爱情感动得痛哭流涕，呃，虽然、尽管，故事的男主人公是鄙人的未婚夫。
　　白泽点头，玄凤在一旁道：“唔，可惜你回来的晚了些，玄女与勾陈君的故事，连同她身为云清的往事，我们都已讲完了。”
　　一直坐着不动有如玉雕的琅珠歌忽然一笑，慵懒的声音响起：“阿盈，接下来要讲的却是个凡间的故事……但，又不仅仅只是凡间的故事。”
　　“这意思是说有不少神仙参了进去。”白泽急不可耐地补充道，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柄折扇，装模作样地扇着，“这其中，有东海龙君敖真上神，西荒的女君玄女，昆仑宫的墨横、慕齐、长留三位神君。”
　　“倒是强大的演员阵容。”我不自禁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