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乐的故事》久暖里

3、唐禹的爱

　　楚宸看着在大部队最后出来的楚乐，心里很是纳闷，依他家女土匪的性子，那是怎么也不可能熬到整个小班会都结束了跟大家一起出来的。他提前见导员的时候还特意跟人家说了，希望人家能够包容一下，却没想到这厮这次居然这么怪异。
　　楚乐出来的瞬间就看见了楚四，楚四太招摇了，出来的那一大波人就没有女的不往那个方向瞧外加窃窃私语的。楚乐看着那堆走远还不时回头的人，撇着嘴摇了摇头。摇头叹息的片刻楚宸早已走到她身边。“你今天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别这么瞧不起人好不好！”楚乐反驳，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旁边坐着一个她特别感兴趣的人，所以她才能坐住了吧，那多丢人。从来都是别人对她感兴趣还没有过她感兴趣的人呢，再说要是让楚四知道了肯定得调侃她。
　　“哟～那你也做一件让我看得起的事儿啊！”楚四乐，楚乐这个女土匪，跟学习和学校绝对是天生的犯冲。
　　“哟～也不知道上次被窝打趴下的那个是谁！”楚乐张狂得很，一手放在楚四的肩膀上，一手挑起楚四的下巴，很是轻佻。地理位置太优越，她站在平台上，楚四站在两阶之下，这样的高度非常适合调戏之。
　　这是楚四的痛，那一次楚乐因为打架还把人家直接打进了医院，楚老爷子为了给对方一个说法象征性的把楚乐给禁闭了。楚乐在家呆的浑身痒痒，抓住在家的楚四开打，本来楚四是可以赢的，可偏巧楚老爷子在紧要关头进了练武室，楚四一下子就没了底气，被楚乐给打趴下了。可不论他怎么解释，对楚乐来说我管你，那就是天时地利必须我赢。之后数次发出邀战书，楚乐那个女土匪还就是不答应，就是要憋屈死对方。
　　楚四本想再一次重申自己当时败北的不得已理由，可就听见轻朗的男声传进了耳朵。不多时，一个男生便出现在了楚乐身后楚四身前。“楚宸哥，真是你啊！我害怕认错人呢！”
　　“唐禹？”楚四看着眼前人也是惊讶了一把，也正是这一把惊讶让他错失了楚乐同学瞬间收敛起得瑟劲儿摆出淡然平时之气。
　　“你们认识？”唐禹和楚乐在看清对方的时候发出了一样的疑问。
　　“你们认识？”楚四听到两人的发问后问出了同样的句子。
　　唐禹抓了抓头发，“今天刚认识，同班同学。”
　　“呀，那可真太巧了。”楚四很是开心啊，同班同学啊，他妹妹可是有个倚靠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妹妹，楚乐。”楚四指了指楚乐，楚乐对她哥嫌弃的撇撇嘴，冲唐禹摆了摆手。“楚乐，我给你说，唐禹可是我好哥们儿的弟弟，你可别欺负人家。”
　　“哪儿能啊！我还能见谁欺负谁啊！”楚乐不乐意了，哪有这么介绍人的，怎么也不夸夸她上来就警告她啊，弄的她跟恶霸流氓似的。
　　“你是楚宸哥的妹妹啊！那我可是早有耳闻，久仰大名啊！”唐禹冲着楚乐抱了抱拳。“那看来我今天码头没拜错啊！果真是拜了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唐禹说这话也是一点儿不假，他开始是没想到这么巧，可既然对上号了那他可就是真熟悉了。楚乐的名字他可是早就听说过了，拜楚宸所赐那事迹也是耳熟能详啊！
　　楚乐一听，明白了，这是楚四这货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败坏她呢！凤眼一眯瞪向楚四。“你呀的又在背后败坏我！”
　　楚四是真冤，他怎么敢败坏楚乐。他跟别人讲也是因为喜欢，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虽然性子野做事儿也是男孩儿样子，可是比着一般的女孩儿就没有那么多心眼儿，性格豪爽，很是招人喜欢。说起来也是跟人谝自家妹子多聪明多机敏多厉害，可是，本来嘛，楚乐干的那些事儿就不是女孩子的事儿，任谁也不可能用温婉秀丽之类的词语来形容她啊。楚四也是坏，张口道：“就你那点儿破事儿，就你那脾气，还用我在背后败坏你吗？我都嫌多余！”
　　“楚四！你给我等着。”楚乐咬牙切齿，决定回家给楚老爷子告状。
　　“等着就等着！”
　　一旁看戏的唐禹乐了。“哎，楚宸哥，没想到你还能有这一面啊！”楚宸是谁啊，楚宸是京都第一学府的第一帅哥第一才子第一酷哥，要能力有能力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板儿有身板儿，可是，偏偏冷的掉渣。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从不管别人的事儿，身边就一个朋友就是唐禹的堂哥唐珂。当然冷淡时对外的，跟唐珂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热血青年，可这么小孩子气多楚四他还是第一次见。
　　“美办法。”楚四摇摇头摆摆手，一脸扼腕的表情。“跟低智商的人在一起装深奥她不懂啊！”
　　“楚四！”
　　“哈哈！”
　　楚乐悲愤之后还是跟着楚四一起走了，没办法啊，楚四要请唐禹吃饭，楚乐考虑了两秒就决定要一起。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很想多跟唐禹呆在一起，多说说话。
　　楚乐可谓吃了平生第一顿非常安静的饭，全程她都极少说话，基本上都在听楚四跟唐禹两个人说话。他们说的话题都是京城的事京城的人，她不了解也插不进去多少话。可是，也得到了一些信息，唐禹学习很好，唐禹会弹吉他唱歌很好听，唐禹运动很棒，唐禹很受女孩子喜欢。最后，楚乐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唐禹很优秀。
　　唐禹拒绝了楚宸送他回学校，说他想自己在春城逛一逛看一看。
　　楚四载着楚乐回家。一路上楚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楚宸数次看向楚乐默默的叹息。知道楚四将车驶进楚家大院的停车场，熄了火，楚乐才怔怔的回神。楚乐下车却发现车锁还没开，楚乐疑惑地看向楚四，一脸不解。
　　楚四降下一点儿车窗，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手随意搭在车窗上。“唐禹考上的其实是我在的那所学校，京华。”楚乐听着楚四低低沉沉的声音，心口一震，她直觉的楚四接下来的话不会让她好过，可是，却又觉得自己不得不听，因为楚四说话多语气太过语重心长。“虽然这个学校也不错，可显然这真的不是他该来的地方。我听他哥哥说过，他交了一个女朋友，高考之前家里因为这个事情闹过，好像是那个女孩的家世不太好。具体的怎么走到这一步我也不太清楚，我觉得他来这里估计跟这个事情有关系。”楚四又吸了一口烟，直直的看向楚乐，楚乐眼里的震惊和不可思议都来不及隐藏，就那么撞进了楚四的眼睛。
　　“乐乐，我是你哥哥，你想什么瞒不过我。你是不是动心了？”楚四就那么看着楚乐，一瞬不瞬，不放过楚乐眼里一丝一毫的情绪。而楚乐已经震惊的说不出什么了？她还只是微微动心，就被楚四看出来了，就被楚四告知了这样的内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乐乐，唐禹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如果可能我都会介绍你们认识。可是，他喜欢别人。我知道动情这件事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可是，不该喜欢的人就不要放任自己喜欢，不该动的情就要学会克制和放弃。唐禹是个不错的人，你们之间成为朋友足够了。”
　　那是第一次楚四以兄长的身份对楚乐说话，说的那样的严肃那样的直白。他甚至都没有给楚乐反应和思考的时间就已经帮楚乐做下了决定，楚乐不笨，她知道楚四的那些都是为了保护她，给她一个提醒。可是，这些话却实实在在的让她难堪了，那些还来不及梳理修饰隐藏的小情绪和心动，就那么大刺刺的被楚四剖开并且要求强硬的割掉。
　　也是第一次，楚乐失眠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那样的感兴趣，那样的带点儿小心翼翼，那样的带点儿期待，是因为喜欢。楚四给她警告的同时也让她明白了那些感觉，帮她快速觉醒。楚四最后说的是什么。他说，“要选择爱你的，不要选择你爱的，爱上不爱自己的就要学会把自己的心包裹住好好保护起来。”楚乐不知道，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太复杂，她觉得想清楚对她来说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楚四第二天便回京都了。楚乐去机场送他，上飞机前，楚乐说，“楚四，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觉，如果你不说可能我自己都弄不懂，你又何必让我知道理清楚呢。”楚四看着自己的妹妹，楚家的女土匪，第一次那么的像一个女孩子，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楚乐的长发，笑着说，“我家的宝贝动了感情，哥哥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知道如果我不说你可能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开窍，可是，在那个很长的开窍的时间里是更多的感情的注入。所以，我宁愿一开始就给你点破，让你及早的抽身。你们昨天是第一次见面吧，做朋友挺好的，最起码可以是一辈子。乐乐，动心没有错，对谁动心也都没有错，错的是知道这个人不对却还要继续下去。”
　　“嗯，我知道了。”楚乐闷闷的回答。她知道楚四说的都对，她无从反驳。
　　楚四回了京都，楚乐因为楚四的那一番话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唐禹。她害怕唐禹也发现了她的那点儿小心思，她害怕可能连朋友都做不到。
　　楚乐逃课在家，连楚老爷子都看不下去了。这天中午吃晚饭之后，楚老爷子对坐在廊子下美人靠上发呆的楚乐说道：“乐乐呀，学校不喜欢吗？”
　　“嗯？”楚乐回神，看到楚老爷子已经在旁边坐下了。“爷爷，没有，我都没去上课呢。”
　　“你也知道啊！”楚老爷子佯装生气。“乐乐啊，你为什么不去上课啊？”
　　“没有，爷爷，我问你个问题吧。”楚乐其实跟楚老爷子之间一直以来都像朋友，楚乐闯祸第一个找的就是楚老爷子，撒泼打滚第一个找的也是楚老爷子，有好吃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楚老爷子。这次遇到感情问题，思虑一番还是决定跟老爷子交流一番。“如果，我喜欢一个喜欢着别人的人，我该怎么办？”
　　楚老爷子眯起了眼睛，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哪个不长眼的，居然不喜欢我们家乐乐！”
　　“爷爷诶～”楚乐捂上脸，没想到什么都认为她最好的爷爷在遇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反应。“人家之前又不认识我！”
　　“那就让他之后认识你，喜欢上你啊！”
　　“可是，那我不就变成抢人家男朋友的小三了吗？”楚乐皱着一张脸，忽然发现她跟老爷子聊聊的决定真的是太不明智了。“而且，这样一直不坚定的人，能被勾引一次那还不是能被勾引第二次？”楚乐虽然没有动过情，可是身边朋友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遇到的也多了，这些基本的想法还是有的。楚老爷子一听也愣了，一想也对。“那你要是觉得人家不错就做朋友，做不了朋友大不了就老死不相往来嘛。”其实在老爷子的眼中这些年轻人的喜欢大多数也都是打打闹闹当不了真的，这样说多少也有点儿敷衍多意思。
　　“可是，万一人家看出来我的喜欢了连朋友都不愿意跟我做呢？”楚老爷子看着孙女惨兮兮的表情，也难得认真的想了想。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不愿意就不做啊。”
　　“爷爷！”楚乐再次瘫在美人靠上，觉得真是浪费时间。
　　“值得的人自然会接受你的友情，如果连朋友都不愿意做，那么也就不值得我家乐乐把他当朋友。不过乐乐呀，你想这么多干嘛，能做朋友就做，不能做就拉倒嘛！”
　　楚乐瞅了她家爷爷一眼，闷闷的不答声。
　　楚四的电话是下午四点多打来的，楚乐刚刚从练武房出来，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楚四在电话里说，“楚乐，那个女生在京华，我今天见到了，跟唐禹的哥哥一起去法学院找人的时候见到的。她跟你时完全不一样的女生。乐乐，你明白吗？”乐乐，你明白吗？楚乐想说，我不明白，那个女生在京华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该明白什么呢？可是，楚四根本就不给她不明白的机会，“唐禹为了那个女生放弃了京华，只是为了保住那个女生。”
　　楚乐什么都没有再说，她觉得楚四太残忍了，她都还没有说爱甚至连喜欢都没有说，楚四九已经拿水泼灭了，甚至害怕会有那么一丝丝小火苗又堆上了沉重的冰块。
　　那天，楚乐破天荒的去了学校，去上了晚自习。还是那个小教室，还是两个班一起上，还是那个位置，只不过唐禹坐在了靠窗的位子，外面的位置空着却很干净。楚乐没有在意自己的出现在教室造成的骚动，她只看到了戴着耳机歪着头靠着窗户的唐禹。男生很安静，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楚乐却觉得有种闷闷的悲伤。她觉得自己矫情了，她安静的坐在那个位置，动作大了一点儿，惊醒了那个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唐禹看到楚乐出现，很是惊讶，扯下耳机想说什么，却发现教室里很安静，所幸拿出笔写起了纸条。
　　你怎么来上自习了？
　　我不该来上自习？楚乐疑惑的看着男生。
　　不是，你逃课三天了，突然来上自习。
　　哦，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来。
　　那干嘛不明天来，还来上晚自习？我可不相信你这么热爱学习。身体好了？
　　好了。楚乐顿了顿，还是写了下来。我听楚四说你考上的是京华，为什么来这里。
　　唐禹看到纸条的时候，楚乐明显看到他的眉头蹙了，眼神也低沉了一下，那一霎那仿佛他身边的气压都低了。
　　为了一个人。
　　楚乐没想到唐禹这么坦白的告诉了她真相，为了一个人。
　　值得吗？楚乐仍旧盯着唐禹，不知道是不是眼神太过灼人，唐禹竟然也抬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分明看到了唐禹眼中的笑意，他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楚乐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值得。因为暂时的妥协离开可以迎来更好的重逢和相聚。
　　楚乐盯着纸条久久都不知道该回什么，就这么盯着，她想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有多喜欢，才会抱着这样的希望去成全对方。
　　“你都知道了？”忽然，温热的气体萦绕在楚乐的右耳，唐禹低沉性感的声音便传入了楚乐的耳朵。楚乐转过头，唐禹没料到后撤不及时，楚乐的右颊擦过唐禹的唇，两个人都愣在那里。
　　唐禹先回过神，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
　　楚乐也回了神，愣愣得问，“知道什么？”
　　“刘予诗。”
　　然后，楚乐知道了，那个女生叫刘予诗。但是楚乐摇摇头，转回头不再看着唐禹，她不想看唐禹提到对方时眼睛里的笑，那样暖暖的眼神。她提起笔，再次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考上了京华却在这里上学。
　　唐禹回道：就为了这个人。刘予诗。为了更好的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