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本应像 ...
-
本应像中原仲夏的炎热天气,如今却让我阵阵发冷,仿佛回到了此刻正是漫天白雪的中原。我仍单膝跪在死去的侍卫身边,一字一字地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对面的男子面色不改地下马,将弓箭递给一旁的侍卫。
我站起来,推开围成圈子将我护在中间的侍卫。直直地面对着这个男子:“星陆十四氏世代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各国之间除商贸、各氏族内族长与长老需经各地的官府通报备案,其他人都可自由行走。我徐氏与达奚氏宿无干戈,你今日这趟作为是为了挑起中原大陆与极南之地的战火吗?”
男子终于挑了眉,开口:“徐氏小姐贵临小地,未曾远迎,已是鄙人之过,如今遇上,再不请徐小姐坐坐,当真要让世人说达奚氏不知礼数了。”
我不禁冷笑:“达奚公子就是这样招待我的?”
他不紧不慢走近,距离两米远,侍卫又将我挡在后面,拦住那个男子。我看着他的脚步,练武之人的戒备瞬间达到高峰。
有一种人,即便他什么都没做,就令人戒备。
他再次朝我这边走来,侍卫却似乎不能动弹一般,木木地没有反应。我向后退了几步,终是被他赶上。他拽住我,讽刺道:“徐氏的继承人就只会躲躲闪闪的吗?”
我甩开他的手,“放手,你究竟想干嘛?”
我渐渐冷静下来,“达奚氏,还没有那么大的实力敢跟徐氏叫板,但达奚氏素与中原大陆的独孤氏交好,早在五六十年前,独孤氏崛起之时,达奚氏就已经率先投靠独孤氏。这么说,今天出手的也应该是独孤氏。”
“你还不算笨。”他勾起嘴角,“但又会有谁知道呢?”
他挑起嘴角,冷冷地挥手,两队人迅速交起手来。
“你,”我浑身发抖,就要冲过去帮助父亲的侍卫,却被拽住。
他笑着,脸上、身体上却都散发着冷意。“不必去,下人们打,你在这儿陪我看就行。”
“你!”,我简直是有气撒不出,在一边干着急。在他松懈的瞬间,我已拔下剑斩出,他堪堪躲避,一截黑袍却挂在我的剑上。
“你的胆子不小。”他的脸一片阴霾。
我慢慢退至苏清桥身边:“你今日杀了徐氏十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独孤氏如今强盛,你最好祈祷徐氏也都是饭桶!”
“我倒是小看你了。你要自信能跑过我的箭,你就试试。”说罢,他已从侍卫手中接过弓箭。
我看着侍卫一个个倒下,看着对面黑衣黑袍的冷面男子,那种不屑与飞扬的自信,我勾起嘴角。跃上马,“驾!”
纵使后面的箭今日射穿我,我也必定要赌一把!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
林立的树木飞速地向后略去,一支箭从我身边擦过,他的声音传来:“这是警告,你最好赶紧停下。”
我冷哼一声,开玩笑!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回去,我岂不是去找死!“驾!”
“啊——”我从嘶鸣着的苏清桥身上滚下来,一支箭射在了它的后蹄上。他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是第二次警告,你最好乖乖别再动!”
我看了一眼苏清桥,“独孤御,你要是害了我的马,我就要你的命!”说完,迅速钻进了林子里。
此刻天色渐暗,暮色四合,密林里更是黑压压一片。我靠着密林的掩护,一路逃窜,辨不清方向,只知道要逃向密林深处。后面一开始还有追踪的声音,可现在却渐渐静了下来。我暗自唏嘘,这“御风而行”这招,虽然打不了人,逃跑倒是很有用处。
四周终于除了我的喘息声再无其他,我开始慢下来。此刻看向周围,密林的叶子非常大,将天空全部遮盖。这林子树木都长得很高,可却并不扎实,倒像是吃得太好的富家胖子,看似很壮,实则透出一种虚。阴森森的林中不时传来几声鸟叫,簌簌的叶子摩挲声,还有远处野兽的低声哼哧,水流缓慢的汩汩声,我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迷路了!
我继续向前走去,借着树枝的力飞向上空,上弦月,星口指北。我坐在树枝上,心里闷闷不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本来还在开开心心地游玩整个星陆,莫名其妙的现在就开始在逃亡的路上!纵使我心很大,可现在还是很吃不消啊!独孤氏,到底为什么要抓我?徐氏已经不争这个大陆的纷争很多年了,但独孤氏如今却在日益强盛,俨然一副星陆之主的样子!难道这个大陆氏族统治的时代就要结束了吗?几千年的历史,怎会这么容易动摇。
我望着天上的明月,丝丝惆怅涌上心头。
天色渐明时,林中的鸟叫将我吵醒。卧在树枝上睡了一夜,此刻只感觉腰酸背痛。随便摘了几个野果充饥,甘泉水做饮,顺便洗漱一番。想着昨日辨别的方向,决定还是先出了林子再说吧。南部是不能再走了,万一那些人还在外面想来个守株待兔怎么办?北部是森林深处,我要是走十天半个月也出不去。还是东边吧,路程短,树木茂密,好藏身。
一路御风而行,没几个时辰就出了林子。我走进达奚氏中徐家的驿站。
星陆一共十四氏,十四氏分别有着各自的领地,中原大陆一共四氏,剩下十氏各据一方,但他们的领地不仅与大陆有水相隔而且各自又分别有水相隔,环绕着中原大陆,整个星陆水陆相间,呈现一个圆状。虽然政事上各自为政,但又互相设着驿站,作为互相沟通与交流之地。
“我要见驿长。”
“这位姑娘,不知是哪位?”驿站内的伙计端上茶水,笑道,“我们驿长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我端起茶水,不紧不慢地说:“听说徐氏的小姐失踪了,至今不知所踪。”
“你是什么人?”伙计睁大眼,戒备地打量着我,“此事我们徐氏并未对外公开,你从何而知?”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轻啄一口茶水,“我现在知道一些关于你们小姐的消息,不知能不能和驿长谈谈?”
“可以,可以。”伙计殷勤地将我引进内室,转身去通知驿长。
屋内的香炉静静焚烧,一股浓郁的香气萦绕在屋内。窗户正打开,我看着香炉的袅袅香烟升起,转身欣赏外面的风景。
外面的花很奇特,火红的花瓣,微黄微绿的花蕊,花瓣舒展向外,又整体向内弯曲,五分玫瑰的艳丽,四分荷花的样貌,还有一分,我微皱眉头,是菊的孤寂。我快速瞥向地下,花的底部周围是很明显的还未收拾的旧泥。
我猛然站起,向外走去。果然,身子隐隐发软。我倚在墙壁,暗骂自己的大意!外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公子怎么还没到?” 是刚才伙计的声音。
“独孤公子马上就来,我们先去拖住她。”,一名男子应道。
这个男子的声音略有些耳熟,我从窗口望出去,竟然是当日茶楼上说徐氏有麻烦的男子。他怎么会在这儿?
想来他们还没意识到我已经发觉药力,我以指为刃,以掌为板,使劲划下。血渐渐流下,痛楚的刺激下,身子恢复了些力气,打开后窗,迅速跳了出去。
身子软得厉害,脚步也变得踉踉跄跄,我扶住一边的墙,抬眼看去,这是一个很窄的巷子,达奚氏的地方,人口密集,光照又充足,这只是万千房屋中很普通的一个小巷,身子已经不再听话,我软倒在地。
怎么办?此地明显不宜久留,估计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找来了。
星陆由十四氏各自盘踞一方,近五六十年,各自矛盾有隐隐加剧之势。然而,中原四氏交好、极南之地与极东之地交好、极北之地又与极西之地交好,也算是三足鼎立,三方实力不相上下,虽然中原大陆作为中心骄傲自恃,但是几千年来,由于复杂的姻亲、盘根错节的关系,十四氏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呢?是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