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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江南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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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月,风色绵软,花味妖娆。
取画舫一幢,泛舟碧波,细水清流,明净深远。江风带着夕阳的黛色,旖旎的销魂噬骨。
青衫男子靠在船头,缓缓的吹着箫。
箫声清冷悠长,却又带了几分苍凉的缠绵。
声音细弱,若有还无,细听起来却是连绵不绝。音符缠绕着柳絮,百转千回的萦落水面,时而低沉凄婉、有残愁轻飞泣诉之感,时而高昂悲怆,带利刃出鞘萧杀之风。
水天一色处,渐渐消融了界限,断岸垂柳朦胧成一片乌黑的影渍,已然微暗的天色上,月色如水银,顺着他细瘦的肩膀淋在波光上,被风荡漾的微微破碎。
水面上的船只渐渐稀少,可见远岸上一户一户的灯火炊烟。江岸无意中隔开两个世界,一边是温暖的人间烟火,一边是冷清的尘外洪荒。
那些光亮逐渐的暗了下去。
漆黑。
那一缕箫音却仍在水面上飘荡,像是在召唤什么,无依无靠,百转千回。
忽的,就全部寂静了下去。
萧上忽的覆盖了一只手。
手的骨骼细小,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轻轻的划过男人的手指。背后传来咯咯的娇笑声,像是个调皮的小女孩,在和自己的情人撒娇。
可这不是在百花楼里,却是在寂无一人的湖面上。那只白皙小巧的手和那脆裂的笑声,瞬间环绕在了他的身侧。宛若艳鬼。
淡淡的香气从他身后散开,他放下手中的萧,抓住那只手,微微蹙眉:“怎么瘦了?”
半截刺绣着桃花的水袖在他肩头散开,背后咯咯的笑声柔了下来,仿佛可以想象一个女子低眉垂目,温顺的窃喜。
“我是来带你走的。”他把玩着那只小手,眉眼里满是笑意,“我就知道你会听到我的萧声来找我,等了这么久,我终于找到带你走的方法了。”
尾音未落,右手一翻,萧里的银针悄无声息的飞了出来,没入那只手里。
皮肤开始无声的炸裂,暗红色的纹路从女子的指尖急速的散开。那个温柔的声音,却还是在柔媚的咯咯低笑,笑声缓了下来,竟象是一声悲凉的叹息。
他大惊,猛地甩开女子的手,那只手却像蛇一样灵巧的缠了过来,绕过他的脖颈,像是情人最温柔的抚摸,冰冷的指尖逐渐划过他的嘴,鼻子,眼睛,他的皮肤一阵战栗,想要大声呼救,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空茫的张着嘴,不断地发出无声的嘶叫。
“爹爹,湖上似乎有声音。”四、五岁的小男孩好奇的探出头去,只看到远处湖面上漆黑的一片。似乎微风都没有。
“嘘……”满脸皱纹的老者一把把孩子抱下来,关上窗。“别瞎说,快睡觉!”
“可是,我真的听到了。”男孩无辜的瞪大了眼睛,不断的在老人的怀抱里挣扎着,似乎在对爹爹怀疑自己表示不满,“湖上有一个姐姐在哭呀……”
江南景色的柔糜,尽数体现在傍着洛水的这条街上。
这里有外来者对江南一切的梦想,温润如水的女孩,香沁心脾的鲜妍,香甜清冽的美酒,还有洛水,那承载着不尽相思不尽传说的河流。
“这条街最著名的酒家,就是我们这百香斋。”小二笑咧咧的,“客官,还有什么吩咐么?”
红衫男子合上手中的扇子,淡淡一笑“没有了,你下去吧。”
小二的脸红了,竞像是呆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讷讷的傻笑着退后。险些撞翻后面的桌子。
许久后,小二喝红了脸,摇头晃脑的对新选出的花魁表示不屑,“我见过更漂亮的,更漂亮的!那个漂亮的人,就像是……就像是……”
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