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特洛伊之殇情篇》玄火玫瑰

3、第5 6章

　　第5章
　　阿喀琉斯不动声色看着我，还剑入鞘。
　　我也没有动，直视火光中他渐渐湮灭残忍杀戮的眼睛。
　　时间的沙漏缓慢流动，阿喀琉斯最终挥手让身后士兵放人，一些胆大的侍女立刻跑出大门，稍微胆小的瘫软在地上。
　　诺雅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不看阿喀琉斯一眼，走到我面前，木然问：“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低下头，没有否认，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一点都不疼，一个柔弱的女人，随时要昏倒的女人的力气有多大呢？我只是心里苦涩。
　　他说我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焦土。
　　这是他对我逃跑的惩罚吗？
　　诺雅打过我后摇晃着扑到国王尸体上，哽咽哭出声。
　　庇珊得耳带着满身血腥味走进大殿报告王宫已经彻底洗劫。
　　阿喀琉斯点头，看我说：“你跟我回去。”命令式的口气，我没有愤怒，只是感到有点不舒服。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被愚弄了。
　　回头看着诺雅，“对不起，但是请，相信我没有出卖你们，公主，我——”
　　“我杀了你！“诺雅突然暴起，拿起国王的佩剑怒吼着砍向我，阿喀琉斯反应迅速，一把抓过庇珊得耳手上的投□□来，而我近身更快一步，拔出奥托墨冬的佩剑回身斩断迅疾而来势不可挡的投枪，一把抓住一击不成还要挥剑的诺雅发足奔向侧门。
　　一来事情实在出乎意料，谁也想不到我会帮公主，而来他们不熟悉王宫地形，我拉着诺雅逃到后殿时他们竟然一时没有追上来，顾不得诺雅的激烈反抗，我拉着她冲出大门，砍倒毫无防备的守门士兵向城中心跑去。
　　出得门来，才发现原来城里也大火漫天，居民大半死伤，青年男子基本上全部被砍杀，就连十二三岁的小孩都被砍断手脚，妇孺少儿则被俘，有可能会被运会希腊营地，也有可能被活埋。
　　一路上拉着诺雅躲躲藏藏避开拿着剑横冲直撞烂砍乱杀的密耳弥冬战士，诺雅也没说话，任由我拉着狂奔，身后目光由痛恨，怀疑，变成依赖。
　　不知道克瑞透斯那里怎样样了，该不会被砍了吧？不管怎么样要去看看。
　　前面三个士兵拿着火把骂骂咧咧走过来，我和诺雅躲进旁边一堆砾石中，屏住呼吸，把诺雅瘦小的身体揽在怀里，两个人都在发抖。
　　身后被人猛然一拍，我还没来得及扭头，和诺雅两个人同时被捂住嘴，一颗脑袋凑过来，在我们耳边低声说：“我放开，别出声好吗？”
　　诺雅看我，我点头。
　　克瑞透斯长长舒一口气垂下手，满身漆黑也狼狈不堪，看着我苦笑说：“还好碰上了，海边我的船已经准备好，快走吧，这座城市即将被毁灭。”
　　四周哭喊求救声渐渐低迷，阿喀琉斯的确打算屠城，看看身边孤苦无依的诺雅，我低声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逃走。
　　诺雅完全吓蒙了，泪流满面缩在我怀里不停点头，我向克瑞透斯点头，他微微一笑，提剑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向我们招手，现在三个人在城中央，要出城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如果被阿喀琉斯他们抢先一步，就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了，我拉着诺雅低头弯腰而行。
　　路上看到好几对母子被密耳弥冬战士当游戏一样砍死，诺雅几次要冲出去都被我阻止，救得了一人救不了全部，况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自保才是第一位的，可怜的公主含泪颜面不停轻声道歉。
　　还是多亏对地形熟悉，三个人顺利出城后直奔港口。
　　到这个岛上的时候克瑞透斯把身上剩下所有的金子全部用来买船了，船就放在港口背风一块天然岩洞里，那里地势特殊，连一般居民都注意不到。
　　密耳弥冬战士留守的士兵不多，但全部武装，连天火光中远远看去十分可怖。
　　躲在岩石背后，克瑞透斯把剑交给诺雅，对我说：“幸亏奴隶全部在船上，不然以我两个人的力量要向推动一艘两层浆的船有够吃力的，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叫人。”
　　我拉住急于转身的克瑞透斯，认真叮嘱他说：“小心点，下面的情况你也不清楚。”
　　克瑞透斯也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帮奴隶要是知道了城中的情况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而且，也不能保证阿喀琉斯他们真的没有发现。
　　诺雅蹲在我身边若惊弓之鸟抱着剑草木皆兵。
　　我放松下来，撕下衣角一块布包扎手掌，刚才没注意划破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见危机暂时一过，诺雅用怀疑戒备的口气问我，虽然背对我，但是脊背挺得僵直。
　　我顿了一下，苦笑摇头，说：“你我毕竟相识一场，我怎么能看着你送死。”
　　“哼！说得好听，你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呢！”诺雅冷冷讥讽一句。
　　我低头看伤痕累累的手掌，是啊，杀了那么多人，早就成了刽子手，每晚噩梦不断，这两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叹口气抬头看夜色笼罩的海面，海潮汹涌翻滚，风力强劲，明天恐怕不是航行的好天气。
　　“帕卓克斯！”诺雅忽然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六神无主。
　　我回头看去。
　　第6章
　　阿喀琉斯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行人气势汹汹往这边港口而来，欧多洛斯，密耳弥冬人五个首领之一，迎上前，熊熊火光中阿喀琉斯严肃询问战况，随着欧多洛斯的讲述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和诺雅屏住呼吸，持剑的手里满是冷汗。
　　不知道下了什么命令，阿喀琉斯挥手让士兵散开，三五成群沿着海岸线搜索起来。
　　糟糕！
　　马上就要天亮了，在这种地毯式搜索下我们根本无处藏身，拉了诺雅缩到岩石下面，克瑞透斯探出头来，海风吹散头发，一支标枪划开气流破空而来，克瑞透斯没敢用手接住，俯身躲过，我跳起来把诺雅扑倒在身下，正好躲过擦身而过的三支标枪，不可能再躲下去，帖撒利士兵已经把目光集中过来。
　　我抱着诺雅和克瑞透斯就着倾斜地势一滚，落到海滩上，帆船就停在几步远的地方，两三个奴隶放下踏板，另有四五个躲在甲板后朝密耳弥冬人射箭。
　　把诺雅推上踏板，转身砍下近身一名士兵的头颅，我以前所未有的凶悍目光等着身后噬血的一群野狼，鲜血以不可思议的温情抚摸着面庞缓缓流下，我伸舌舔了一下嘴角，熟悉的暴烈情绪自内心深处冒出，口中越来越焦渴，我知道，那是渴望杀戮的情绪。
　　身边克瑞透斯一边阻挡狙杀者，一边朝我呼喊，他已经踏上踏板，缠人的士兵开始向帆船进攻，无数投枪，箭矢，石头如飞蝗般落在单薄的船身上，水手收回踏板，放下绳梯，诺雅扑在船舷上尖叫我的名字。
　　我抹了一把血水，再次格挡开近身搏斗的三个士兵，后面赶来的士兵数量在增加，不能再恋战，我数度出剑收剑，唰唰砍下两个人的脑袋，倒退跑了几步，船已经起航。
　　阿喀琉斯暴怒的声音传来，“不许伤了他！”
　　好几把当头砍下来的剑顿住，我咧了一下嘴，转身扑进大海中，随着涨潮涌上沙滩的海水褪下，抓住绳梯，回头，阿喀琉斯双手持枪恨恨看着我，几十名士兵跟着我扑上来，被我几脚踢开，船被海浪推着越漂越远。
　　我一直看着阿喀琉斯，直到被拉上船，还没缓过气，诺雅就扑上来紧紧抱住我，哭出声。
　　我拍拍她的背，安慰的话没来得及出口，瞳孔突然放大，一支标枪狭凌厉之势悄无声息而来，悄无声息，灵巧，精准，我眼睁睁看着它穿透诺雅单薄瘦小的身体，，诺雅倒在我怀里。
　　全身力气被抽走，我愣愣看着诺雅倒下，身边克瑞透斯和几个水手惊呼迅速把她抱进船舱去了。
　　把目光投向岸边，那里阿喀琉斯头盔上红缨可怖飘扬，木然的，我伸出手，短剑在手，无意识迈出腿，身体下沉向后仰，标准的投枪姿势。
　　我想我投出的是厄诺斯的铅头箭。
　　它像死神的镰刀在黎明第一道曙光中闪烁耀眼刺目的光芒。
　　我和阿喀琉斯就这么长久凝视着，无法逾越的海天一线，看着彼此之间的空间时间不断扩展，谁都没有试图伸出手挽救。
　　有人扑上前为阿喀琉斯当下那一剑，他巍然屹立不动站在那里，甚至连身边随从跪下去请求什么他都没有任何表示。
　　那一剑也去了我所有的力气，看着海面上眩目的万丈金光崩溃般仰面倒在甲板上，泪水迎着阳光默默滑落，我看到天空上飞翔的海鸥，船帆被海风吹得胀鼓鼓的，我们的船正如离弦的箭前进着，我用凝了鲜血的冷硬衣袖挡住视线，受了伤的手无力弯曲，确定什么都抓不到之后，无声露出苦笑，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今天风急浪高，根本不是一个航行的好天气，我们的两层浆商船不能驭驶风浪，随波逐浪般在大海上飘荡。
　　半睡半醒之间克瑞透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开眼有些眩目的半闭眼睛，听他说：“进去看看吧，公主快不行了。”
　　缓慢坐起身，无视克瑞透斯担心的神色，把头埋在两腿间抱紧双臂。
　　他说我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焦土！
　　嘿嘿！
　　是啊，从来说到做到的人我怎么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呢？
　　还有前一夜自以为是的交易，简直是个大笑话！
　　哈哈！
　　疲惫至极，我抬头望着克瑞透斯无声苦笑，克瑞透斯脸色难看又不知道怎么劝说，就这么相视半天我才摇摇欲坠起身走进船舱。
　　诺雅流了很多血，毛毡浸透，地板上一摊，惨不忍睹的感觉，但是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没有想象的那样惨烈，安详静谧，睫毛抖动，极像天使的羽翼，嘴角一抹轻扬微笑，听到脚步声，扭头把目光投在我身上，伸出手来。
　　我试了试无法扯出微笑，只好咬着嘴唇抓了她的手坐下。
　　“帕卓克斯，别伤心，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诺雅笑着安慰我，顿了顿缓口气。
　　不知道说什么，我只能默默看着满身鲜血的女孩，就在昨天她还在憧憬着爱情，下一刻人已经在地狱门口徘徊，“对不起。”对她，对累斯博斯所有冤死的亡魂我都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诺雅微笑摇头，伸手把我嘴角的一丝鲜血抹去，说：“别自责，你没有错。他，也没有错。”
　　他，指的是阿喀琉斯吧？
　　我不明白看诺雅，她已经神志不清，仍旧微笑看着窗外，天空洗练碧蓝，海鸥水鸟展翅，波光粼粼的海面海浪起伏。
　　看着她恍然虚弱的笑容，我用力抓紧她的手，感到恐惧，两年的杀戮仍然没让我学会坦然面对死亡。
　　诺雅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他可真是英俊的男子啊，帕卓克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英俊果敢的男子，就像，像——”
　　“天神阿波罗。”我笑着接口，也扭头看船外海面，向往着说：“金色的飘逸长发，湛蓝若天空的眼眸，深邃迷人，强壮威武的身躯，伟大的灵魂，只可令人瞻仰，不能亵渎。”
　　“阿波罗殿下吗？他，他会爱上我吗？”诺雅眼神明亮燃烧起来，定定注视着我，鲜血像开了阀的泉水汹涌而出，我慌乱接住想要堵住她无法闭合的伤口，不停点头：“会，会，你是他的公主，他是你的王子，他会骑着白马来接你，你们将驰骋在广阔的特洛伊平原上，那里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人们无忧无虑的耕作。你们将住在匠神赫淮斯托斯修建的豪华宫殿里，将会有一个盛大的结婚典礼，爱神阿佛洛狄忒为你铺上玫瑰花瓣，无数小精灵围绕在你们身边为你们祝福，缪斯女神和阿波罗殿下为你们歌唱弹奏，美慧女神和众神之母为你们送来永生永世的祝福，婚后你们将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儿女绕膝，田园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