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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气象 (一)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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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雷打不动的八月三十号,这个下午要去高中报到,林叔的车停在红绿灯等前,已经好些个红灯,一路都不畅通。我只得暗喜,可我也知道这些徒劳带来的不过就是晚一些到达目的地。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开始新的生活
我沉默着,和林叔单独在一起时总是这样的,永远都不知道开口说话,就算是他主动提起的话题我也只是“嗯”“好”“是的”
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可我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个坐在驾驶座上的鬓发微白的男人是母亲的旧爱,而我是个不该发生的意外,谁也不能怪谁,空当初被向燃尘打碎六魄,只剩最后一个有意识着跌撞进了母亲的肚子可事实也无法掩盖的是母亲对我身边这个男人的背叛,又是对我父亲的残忍。
我看着道路对面的红灯,一时间竟又想起了那些过往。
那年初中开学的时候,我很早就到了教室,但不是第一个我站在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过我的背脊走过,是的,我一个人。这时候席玮就向我走来,这个班级的班主任,其实不过还是大学毕业不久的姑娘,体型微胖,但面容姣好。
她迎我进门,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问我家长在何处。我毫不犹豫地,选了小因边上的位置,好歹在夏令营的时候相识,可以让我不把自己想的那么突兀。
就像现在这样,我的目光一直游离在车窗外,可是却无暇关注飞驰而过的绿树,哪怕军训的一周已经和新同学有些交流。心知肚明,我有的那些经历,怕是谁都不会相信也谁都不愿意听,谁能交心?
我忍不住看向灰蒙的天,好吧,事实上晴空万里。你们,是在云上面么。何必,何必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明明是我最无需顾忌什么,为何不带我一起离开
只是要是那时候我能早些知道她们留下我的原因,大概会比现在痛苦一百倍。
不能再让自己想下去了,我能想象那个刻薄的新班主任会怎样看我,又或者装作若无其事却在所有人面前用“某些同学”来说事。她的一头及耳短发让人看了生厌,只记得军训报到那天我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学号而被用那独特的疑惑不解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的眼神盯了几秒,我便知道我未来这三年不会好过的。
(二)
“何漾!”迎面走来的是新同学,人很好,最起码…待我很好,不过也只是暂时,我知道她的名字很好记--江墨雨,我那么希望能像你一样,无论如何都能坦然着笑着,开朗好像永无止境的彩虹……如何都是优秀的,夺目的。
我制止自己想下去,这些思绪像是□□,会上瘾,也会让你堕落成自己都不能接受的魔鬼。
耳边突然想起低鸣,那幽兰般的声波,是曾经不曾接触过的,我想着有些断片,难道一切都没有结束吗?身周围的同学们都没有什么反应,显而易见,只有我能感受到这股力量。我忽的慌乱起来,如今,如今我可是仅仅一个人……煞那间我的左手握紧右手,我看见墨雨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是错觉吗?
一整天的课都没有心思去听,放学以后我找借口上厕所,去到底层的女厕所,这里是真的诡异,可是并没有那阵低鸣的感受,所以究竟是哪里?
“你怎么来这个厕所?”柔软的女声在背后响起,“我听上几届的学姐说,这里‘不干净’。”我内心难受起来,却下意识地对墨雨掩饰:“啊啊哈这你也信,我看这里近…”洗了洗手就打算出去,墨雨竟抓住我的手腕,紧的出乎意料,我转头看她,她眸子里好像宇宙间的黑色,深不见底,异样的颜色在之间流转,那黑珍珠般的瞳孔竟忽的变做了紫色的!
好像满意于我的惊恐,她笑了,再也不是那种温暖人心的笑容,叫我一阵颤栗,墨雨歪了歪头:“怎么那么急?”说着变出了一把长剑要向我的腹部刺来,疼!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伤痛,不自主地蹲了下来,再直直地看着她。
“何漾?何必像看洪水猛兽般看我?呵,失去一切的你简直连只蟑螂都不如呢。”我不理会她故意戳人心底的话,冷静地念出咒语,腾空出现一团黑雾,包围住她,转之黑雾变成了黑色的枷锁困住江墨雨。
这才冷冷地看她:“很少有人把自己比作洪水猛兽,更何况,你以为自己多厉害?”我静静看她慢慢挣脱枷锁,这当然是我预料之中的,我捂着腹部,闷哼一声,又念了一句咒语,随即枷锁的颜色变浅,把她却困得更紧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实在不愿相信,前一秒还拥有天使般笑容的女孩子,竟然也是想要我命的人…
她别过脸去不说话,两个人相对沉默了很久,我打算离开这个鬼地方,开学第一天我竟然在厕所里和人打了一架?!江墨雨在这时叫住了我,厕所里响起她故作轻松的声音:“你一定不记得,一年前你在厢契执行任务的时候,害死了一家人”。
(三)
…在厢契的那一战,我不由把手握成了拳,那是我第一次察觉到燃尘和向然尘的直接关系,交战的时候桉发现燃尘的左手臂是带伤,于是一直用糜瞑术攻击他的左手…糜瞑术专攻受伤部位,会使其神经麻痹延至大脑。
事后槿桉告诉我时着实让我愣住,因为前一周向然尘在体活课上打球时摔了一跤,左手撑地,严重甚至骨折,那时候黎晏调侃我:“看把你担心成什么样了”。
显而易见,江墨雨说的那一家人是被燃尘的手下杀害的,他必定是因为自己受伤需要大量幻师的精气来辅助,所以槿桉对他的伤害变得微不足道。只是这见不得光的小人,竟栽赃到了我们头上。
至今想起这些,我还是不住思念向然尘,那个能说会道,有些痞痞的男生,而不是凶悍阴险,企图毁灭一切事物的恶魔。只是当燃尘消失后,向然尘也不再出现,活生生让我心里空了一大块。有一段时间,我总是梦见燃尘是燃尘,向然尘是向然尘,我可以拿起匕首笃定地杀死燃尘,而不是于心不忍而将那么久以来所有人的努力毁于一旦。向然尘……燃尘……向然尘,不管你是谁,你究竟去了哪里……
回过神来,江墨雨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我,好像眼中可以射出致命的麦芒。
“我”我微微启唇,“我不想跟你解释太多,可是你家人的死与我无关,是燃尘,是他的所作所为。然而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好像我的一切神色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江墨雨嘲讽说:“燃尘?你爱着这个人,对吧?”“自以为是不要太过分!”我恼羞成怒,吼了出来,“从一开始,你莫名其妙对我动手,又是莫名其妙栽赃给我的事情,你最好适可而止”
好像我的话伤到了她,确实,不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她家人的死,我只能缓下口气:“如果可以,我可以帮你报仇。”自己也被说出的话震惊,但这之间必须有个了断,不是么?
我再次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天,我要给那里的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