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逆袭》素履之往

8、008

　　整个召见厅按照桑切斯六世的喜好装修成了古早时期安妮女王时代的风格，约书亚做了一把就近的薄板靠背椅，一边喝着餐前酒一边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路德维希则静默地看着自己这个身体孱弱的长子，待看到对方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时，竟然有些许不忍。但他很快就收敛了这种情绪，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壁画。

　　弗朗西斯处在这种冷漠的氛围下，不由得有些紧张，端着餐前酒的手微微一颤，滴落在了地毯上，很快晕染出了一片深色，他轻呼一声，引来了约书亚不经意的一瞥。

　　弗朗西斯小声叫来了侍女收拾地毯，心里只觉得约书亚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漠和不屑一顾，脸颊在瞬间涨的赤红，同时还有些莫名的委屈。

　　约书亚才不管这孩子为什么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反而在想赫卡忒进入爱丽舍到底对他有没有什么好处。

　　赫卡忒与霍夫曼同出自古老的蒙莫朗西家族，但他却从未与赫卡忒打过交道。若是这样一个家世贵重的女人进了宫，前期倒是能平衡一下美狄亚，可万一这女人也有了孩子呢？蒙莫朗西们难道不期望一个有着自己家族血脉的王子上位？

　　约书亚眉头紧皱，端着酒杯的手指不由得又攥紧了一些。

　　很快，时针指到了八点一刻的位置。

　　有仆人进来说皇帝和皇后马上就到，路德维希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个人往阿刻忒正厅走去。

　　欧根妮皇后和皇帝桑切斯六世并排坐到了餐桌首位，约书亚和路德维希则分别坐在皇后和皇帝的下首，赫卡忒和弗朗西斯则分别紧挨着约书亚和路德维希就了座。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两道浓汤、各式烧烤食物以及装饰的十分考究的配菜。

　　桑切斯六世近来越发地厌恶等待，也因此，家宴上的菜总是呈上的很快。

　　每个人的手边都放着一份银色镶有墨绿暗纹的菜单，约书亚翻开了菜单大致地看了一眼，待看到最后两道冷冻甜点时，向着旁边的侍女招了招手。

　　“殿下？”那侍女走过来行了个屈膝礼。

　　“请把这道糖渍芒果冰淇淋给我换掉吧，今晚负责甜点的是谁？”

　　“是安托南先生。”

　　“那就请安托南先生给我准备一道李子布丁吧。”

　　“好的，殿下。”侍女行了礼走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约书亚开始吃烤的正适当的里脊肉，旁边路德维希则微微挑起了眉。

　　皇后看到路德维希脸色有些不对，连忙问约书亚，“乔西，你还是不能吃芒果么？”

　　“是的，陛下。”约书亚一脸坦然，“我到现在都还吃不惯芒果，也不能吃。圣西门也曾经嘱咐我一定要按照自己的胃口来，否则不利于我的身体健康。”

　　皇后点点头，转而向路德维希道，“路易，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年乔西因为一道芒果甜点产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路德维希淡淡瞥了眼坐在对面的约书亚，正对上约书亚冷漠的眼神。“我倒是恰巧知道这件事，只不过我没想到约书亚到现在还是不能吃芒果。”

　　约书亚却好似没听到路德维希的话，又低下了头，只专心地应付自己面前的豌豆泥汤和油炸面包丁。

　　宫廷乐手们在两道汤后菜呈上来时正式开演了皇帝最爱的《风｜流｜寡｜妇》。

　　皇帝听着这首曲子，一边用着蓝色小鲑鱼，一边兴致高昂地开了口，“我记得那一年也是在这里，瓦朗西甚至把这首曲子改编成了情景喜剧！那可真是个不错的创意！”

　　皇后则颇为不以为然，“我想也只有您喜欢那一幕了，陛下。”

　　皇帝的笑僵在了脸上。

　　在场众人里，约书亚早就对这种情形习惯了，面不改色地切着小羊腿肉，一块一块往嘴里填着，他甚至发现，坐在路德维希对面让他食欲大增——他不想抬头就只能盯着自己的盘子，然后就发现晚餐竟然十分可口！

　　而路德维希则从不对皇帝的品味抱有什么期望，他一如既往地冷着一张脸释放着冷气。

　　唯有赫卡忒和弗朗西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颇为不自在。

　　没过一会儿，皇后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好在赫卡忒面前太过削了皇帝的面子，便柔和了声音问皇帝，“陛下，上次我跟您商量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皇帝瞥了眼自己面前切了两刀的羊腿肉，身边的侍女连忙把菜撤了下去，皇帝这才道，“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为约书亚提前授爵也是可以的，此外，菲利普的次子胡安也已经１８岁了，不如也给胡安提前授爵？”

　　皇后听了皇帝的话，弯了弯眼睛，“陛下，我没意见。只不过……路德维希早就说了要把阿基坦星团给了约书亚呢。我在想，这倒是一个挺好的想法，那么，菲利普又想把哪个星团给了胡安呢？”

　　皇帝：“……咳，这个——”

　　“陛下，我认为，有些时候，规矩还是十分重要的。”皇后似笑非笑地这么说了一句，“而且您不是一直坚持长子的地位不容动摇么，那么胡安自然不能得到比他的兄长阿洛伊斯更多的领地，这样应该是没错吧。”

　　皇帝脸上的表情颇为尴尬。

　　皇后却不再理会他，只扭头对路德维希道，“你上次说的我也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我认为阿基坦是个很不错的地方，送给乔西作为生日礼物是非常妥当的。”

　　路德维希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母亲，继而看向自己的长子……

　　约书亚也在打量路德维希，两人视线交汇的时候，双方都愣了几秒，约书亚率先反应过来，轻撇了下嘴，移开了视线。

　　路德维希却突然有些想笑，莫名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有些意思。

　　用完了饭后甜点，众人移步至狄安娜厅，已经有仆人送上了餐后酒和雪茄、香烟。

　　这次落座时赫卡忒正坐在约书亚的对面，她从托盘里选了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动作优雅地点上了火，然后就安静地听着皇帝的高谈阔论。约书亚一向对皇帝的讲话没什么兴趣，便目不转睛地看着赫卡忒，直到仆人为他送来了一杯味道极淡的伏特加，他才转移了视线。

　　赫卡忒感受到约书亚视线的离开，这才舒了口气，她不动声色捏了捏手指，正准备把烟熄掉，就听到皇后问她，“赫卡忒，您平时喜欢什么消遣呢？”

　　赫卡忒微笑，“常日里倒是比较喜欢阅读，偶尔也会和我的堂弟霍夫曼一起去跑马。”

　　“嗯，阅读的确是很能消磨时间。”皇后点点头，想到刚才赫卡忒提到了霍夫曼，便问约书亚，“最近你和霍夫曼他们相处的如何？”

　　约书亚放下酒杯，“倒是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再过几天我们想去看看安德烈。”

　　“安德烈？他是……”皇帝略有些迟疑。

　　“是费因斯公爵的独子，陛下。”皇后说着，冲着一边的侍女道，“克丽丝，你去把我为赫卡忒准备的礼物取来吧。”

　　克丽丝行了个屈膝礼，迅速地取了个黑色天鹅绒的盒子回来，皇后接过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条蓝宝石的项链，又亲自走到赫卡忒身边为她戴上了项链，笑着扶了扶她的肩膀道，“我亲爱的赫卡忒，要知道，我可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约书亚呢。”

　　赫卡忒扭头看了眼约书亚，却又很快抽离了视线，匆匆地点头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