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往事重来》三桐

2、第 2 章 “您好。。

　　“您好。。。我是夏目。”

　　“请问。。。越汐同学在不在？”

　　“是夏目打来的。”

　　“转。。校。。？”

　　“那。。一中怎么办。。。你好不容易才获取的保送资格。。。”电话的另一边我似乎可以感受到越汐不安的思绪，以及轻微的啜涕声。

　　“爸妈会帮我在弘农那边办好转校手续。。。对不起。。”我心中的悲伤再也无法压抑，我想要狠狠地哭出来。

　　“不。。。。夏目你不用道歉的。。”我想要谴责他，为什么不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但我不能我可以感受得到，夏目内心的不舍，伤悲，而我什么都不能做，就连安慰也说不来。。

　　“虽说可以住在文秀阿姨那里，可爸妈说要长大一点才可以。。”

　　“知道了。”

　　“算了”

　　“算了”当我再一次重复的时候。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总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透过那按得耳朵发痛的话筒，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越汐受了多大的伤害，但是，我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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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转多少次校，带给我的总是恐怖。

　　新的地方与陌生的人们都无法令我感到高兴。与我差别巨大的语调、每个地方不同的人际关系的独特性、陌生的建筑物、陌生的人、班上同学除我之外都是相识等等这些不公平的状态使我纯粹地感到恐怖。不管愿不愿意，每当被带到一个地方支配我的就是全身紧绷的肌肤感。

　　班上同学的一点点举动和毫无意义的话语让我感到十分有压力。要是每次都能好好掩盖住就好了。可是那么高难度的事我无法办到。畏惧是一种“软弱”的记号。

　　软弱只会带给小孩子那未成熟的交流一种名为“恶意相向”的信号。

　　对我而言，唯一能做的便是读书，书中的故事总是那么完美，完美的令我难以想象，我不可自拔的沉浸在了书中的世界，我的世界中仅有的朋友，似乎只剩下书。

　　大多数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到，我内心的孤单，对于小学上了六年却转过四次校的经历的我来说，这段经历更是无数人难以想象得到的。

　　直到我认识到了夏目。。。。或许因为同是转校生的原因罢，又或者同是坐在最后一排，同是喜欢看书，同是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不可自拔。同是。。。。

　　讲台的高度总能使我头晕。明明只比地板高出数十厘米而已，但是那个景色却让我颤抖，心就像是掉到了谷底一样。成群的目光朝向了我。一个个相貌不一的脸边变得扭曲，边朝我这边看过来。在那些目光深处，表情的内层到底隐藏着什么呢？我无法明白任何一个人的想法。不知从哪传来了笑声，我的肩膀自然地缩紧。我将紧握的双手放到了胸口上。发出吱吱般惨叫声的是黑板与粉笔的摩擦声。我害怕得回过了头去。短暂的自我介绍后，我遇见了夏目，我从没想到过我也有感谢命运这一天。。。

　　因为窘迫，畏惧，走向座位的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我仍记得周围的目光直勾勾注视着我，又会遭受怎样的戏弄，我感到心惊胆战，虽然现在想起来十分可笑，以前所碰到的“欺负”有些不过是小孩子间表达善意的方法，可是我的懦弱却让我十分逃避这种“善意”。

　　“不要怕，你可以的。”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声音十分细弱——我甚至怀疑这个声音是否真的在我耳边出现过。

　　正是这个声音让我认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麽懦弱——头深深低下蜷缩在自己怀中，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那个声音似乎像是可以理解我——我的不安被理解了，并且受到了共鸣。就像是对我施加了魔法。只是一句轻声细语便推动了我，让我抬起了头。这是为什么呢？比起以往的转学，我没有那么害怕。

　　睁开眼一个充满善意的笑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至今仍记得那个笑容，就像冬日里的一缕春光，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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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五日

　　大雪

　　夏目踏上了开往山城的列车。

　　陌生人的雨伞沾湿了衣角。

　　不知是谁的西装上有着樟脑的气味；

　　别人身上的体温紧紧贴在自己背后；

　　难以形容的污浊空调风吹打在脸上。

　　眺望着眼前的景色，我忽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的。这不是我第一次乘坐的路线。

　　“枫林站到了，枫林站到了，感谢各位旅客乘坐本趟列车。本趟列车晚点二十分钟，对于因列车晚点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下一站开往烈山预计晚点三十分钟。对此我们深表歉意。”乘务员百年不变的播报音打断了思绪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电车晚点的可能性。我对照了一下笔记和手表上的时间，忽然感觉到周围变得更加寒冷起来，身体不由得一阵颤抖。两分之后，随着一阵长长的汽笛声电车进站，我才稍微觉得暖和了一点。不够比之寒冷的更令我心悸的是一股莫名的不祥感慢慢涌上心田。

　　车窗外，是从来看过的雪的荒野，缓缓流逝的时间，僵硬的双腿，令我越来越感觉无助。约定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越汐现在一定开始感到不安了。

　　......................

　　那天对着比我承受更大不安的越汐，我竟连句温柔安慰的话都没有说，仅仅是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现在的我感到非常的惭愧。

　　“呐，今天要说再见了。”桥下，越汐望着我呐呐的说道，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结伴回家了。我的愤怒不安伤感和越汐的伤感不舍交杂一起，沉默，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默默的疼痛。

　　三个月后我寄出了我的第一封信，山城。越汐收，具体的内容我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表述思念之情的话吧。

　　半年后我收到越汐寄来的第一封信。是中学一年级的夏天，她信里的点滴字句我都记得。

　　就这样，中学一年级的夏天过去，秋天过去，冬天来临了。我十三岁，这几个月来身高增长了五厘米，体格也比以前健壮，不那么容易感冒了。

　　我能够感觉到自己和世界的距离，正在逐渐贴近。越汐应该也已经十三岁了。我时常望着身着学院制服的女同学，想象着越汐现在的样子，她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

　　距离我们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三周，我在这段时间内给越汐写了很长的一封信。这是我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东西，大概这就是情书吧。我所憧憬的未来，我喜欢的书和音乐，还有，越汐对于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虽然那也许只是幼稚而且拙劣的感情表现—总之都毫无掩饰地写在了其中。虽然具体的内容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但是至少写了八张信纸。当时的我想，如果这封信被她读过的话，我在弘农的生活即使再艰苦也能很好地坚持下来。这是我想让她知道的，当时我的片段。
　　在给她写那封长信的日子里，有好几晚都在梦中见到了明里。
　　在梦中，我变成了一只灵巧的小鸟。穿梭于被电线覆盖着的都市夜空，拍打着翅膀高高地盘旋在大楼之上。以比自己在操场上奔跑的速度还快几百倍的速度，向着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的身边飞去。

　　。。。。。。。。。。。。

　　前掠

　　至夏目

　　夏目，你好吗？因为家里的原因，这封信是我在车中写的。久疏问候还请多多包涵。这里的风依然很大，想来夏目那里不会有这么大的风吧。不过我依然喜欢上了这里的风，不论是秋天树叶飞舞得样子，夏天飒飒了的凉风，我想夏目君也是十分怀念吧，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小学毕业典礼后，我家的门前。分别后已过了半年。

　　呐。。。夏目，你还记得我吗？

　　不知为何从越汐的信里和企鹅的交谈中总是让人感到她总是孤单的一个人。我想到，事实上我也是一样一直一个人。虽然在学校里面也结交了很多的朋友，但是像现在这样用帽子盖住脸独自一人坐在陌生的车厢之中的我，才是我的本来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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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各位久等了，本车将即刻驶往惠安站。”
　　雪花不知不觉间肆虐起来，世界被装点得银白，却又因为不见月色而更显得萧冷……
　　“小山站到了，换乘东北靖安线的乘客请下车，往西府方向的乘客请乘坐1号线，往东安方向的乘客请乘坐5号线…”
　　“通知各位旅客，景龙线现在因为下雪，将会严重晚点，虽然给各位旅客造成不便，但在列车到达前，还请稍候片刻，下一班…”
　　“总之，一定要到达明里等候的那个车站！”昏黄的灯光，坚毅的信念，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列车路过长安，车上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而我也终于结束将近五个小时的站程，坐在哪里腿的疲劳渐渐下去，心里却溢出一股压抑——距离山城还有四站。正常情况下，还需要三个小时，这意味我已经失信于越汐，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内心故作坚强的面颊上留下了点点泪光。

　　无论如何只有朝着越汐等待的车站前进！我暗自想到。

　　“各位乘客请注意，因为下雪的关系，本班车将在此停留，因大雪的原因列车时间延误，本班车将在此停留，给各位乘客带来的不便之处，敬请原谅。深感抱歉，但现在铁路运行系统尚无恢复的迹象。”

　　电车上突然响起这样的公告，引起哗然一片。

　　车站之间的距离，远得令人难以置信,电车每到一个车站停留的时间，也长得令人难以置信,窗外从未见过的雪景,缓缓流逝的时间,饿得有点疼的肚子,都让我越来越心慌……

　　我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短短的每一分钟都让我感到如此漫长，世界明显的含着恶意，紧紧的压迫着我。

　　越汐。。。

　　你要是。。。。

　　已经回家了。。。。。。

　　那该多好啊。。。。

　　我搭的车结果停在只有雪的荒原里整整两个小时。

　　我到达山城的时间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将近四个小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完全是深夜的时间了。从电车上下来走到站台上的时候，我的脚踩到地回的积雪发出柔软的声音，风已经停了，夜空中只剩下无数雪的颗粒悄无声息地垂直降落下来。停车的站台既没有栅栏也没有墙壁，从站台问旁边望去马上能够看到一望无际的雪原。城市的灯光显得非常耀眼，站台周围一片寂静，除了电车的引擎声之外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

　　我穿过小小的通道，走过检票口。从检票口处便能看到站台前城市的灯光。城市之间已经没有人影这剩下街头房顶的霓虹灯还照亮着四方，给人一种虚幻的般感觉，整个城市都在一片静寂之中被大雪援盖了起来。我将检好的车票递给站台的工作人员，然后走进候车室。

　　就在我踏进候车室的同时，一阵温暖的空气和小炉子那令人怀念的气味便将我包围了起来。眼前的情景使我的胸口涌起一阵感动，我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闭上眼睛再一次慢慢睁开。一名少女在小炉子前面的椅子上面低着头静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