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针锋相对 ...
-
“一群饭桶！”奢华的宫殿内，传来擎苍震怒的声音。
地上，精致的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奇门九星跪伏在擎苍脚边，不敢有一人上前劝慰。
“说起来叫人汗颜！”擎苍瞪着那九人“九个人，竟追不回一个伊红妆！”
擎苍平复下愤怒的心情，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天辅立刻讨好的端上一杯茶：“少将息怒。”
擎苍叹了一口气，接过茶水：“夫子已叫他们接了去，你且与本将说说，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天辅低眉顺眼恭敬的说道：“天辅私认为，天下应当由少将您来执掌，他北辰又算得上是什么阻碍？话虽如此说，不过先下手者为强，少将及早动作，也防备北辰那厮耍什么花样。”
“哦？”擎苍用茶杯的盖子轻轻的切着茶末“可天下人都知本将与北辰同出一个师门，一个镇守南朱雀门，一个镇守北玄武门，当年保得一方平安，不失为一段佳话，如今叫本将与他撕破脸皮——”擎苍故意拉长尾音，眼角瞟着立于身侧的天辅“可有不妥吧？”
“天辅倒是有一计……”
擎苍挑眉看向他，天辅立即附耳细语。
屋外秋意渐浓，果然是季节更替，怕是天气愈来愈凉了。
秋日来临，北辰亲自为伊红妆换了厚实的被褥。
“这几日恐有些凉，夫子夜间的时候，还是早些歇息的好。”虽闻得北辰如是说，伊红妆却端坐于蒲团之上，不为所动，亦不言语。北辰也不在意，拱了拱手，言道：“那么学生便不再叨扰夫子了。”
语罢，便倒退着离开伊红妆的房间，为他轻轻地关住敞开的门。
这当儿，伊红妆才微微张开眼睛，凝视着被细心关住的门扉。
若是说初心未泯，也只有北辰可担当得起这四个字了。
犹记得，伊红妆问他与擎苍二人，既得天下，何以待之？擎苍那时尚年幼，却也小大人似的，高扬着头颅，道：“天下我手，便奉为君主。天下之人，皆听我辈号令，不敢有违。”北辰则微垂下头颅：“若得天下，谦以待之。”
好一个“谦”字！
论贤德，自然是无人可及北辰分毫，可执掌天下所需要的，也不仅仅是贤德。
又想着那两个娃娃小时候颇有些趣味，心情渐渐温暖，结果右眼皮忽的在这时候不安的跳动起来。
伊红妆思忖一番，伸出右手，正掐算着，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因着伊红妆这处极度的安静，丁点的声响都可清晰的传进他耳中。他抬眼望向门边：“来了？”
卓十三恰在门口犹疑，听闻伊红妆如是说，半晌才应了一声。
“先生……”这一进门，手中拎着的食盒，以及散发出的甜腻香气，不由得令伊红妆发怔。
糕点？
“我见厨房做来，便拿来与先生，莫嫌弃才是。”卓十三将糕点拿出，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又倒了热茶来饮。
这糕点精致极了，花样又是从未见过的，偏做了一副玲珑剔透的模样，煞是可人。若是放在旁人眼中，许是舍不得吃的，但入了伊红妆的眼，便不过是一块糕点罢了，外表再如何精细，内里却是一样的东西。
任何事物，到了他眼中，自是了无生趣。
不过伊红妆却不至于看不出，这糕点，绝非卓十三形容那般简单。
“怎么样，先生，您觉得味道如何？”卓十三探过头去，眼中明明含着期许，口气却故作淡定。
伊红妆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便好。”卓十三望着自己手中食了一半的糕点，舒了口气。
“你自己做的？”不想有一日，伊红妆竟也会发出疑问！
卓十三心中讶异，半晌才点点头：“是……”
伊红妆不言语了，默默地盯着手中的糕点，那神色卓十三琢磨不透。
“先生放心，我也是请教了宫里厨房的师傅的，研究了好几日，这才敢拿到先生面前，先生不必……”
“北辰要你如此做的吗？”伊红妆打断卓十三，忽然道。
“星君？”卓十三疑惑了片刻，才慌忙摆手道“不不不，仅是我想做给您，不过十三手艺不精……”
“为何？”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饶是卓十三如此头脑灵活的，也是明白不了的：“十三愚笨，未能理解先生言中之意。”
“日后不必如此了。”伊红妆将手中糕点吃完，又喝了茶水，复合眼念佛。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真真是叫卓十三倍感尴尬。
无论是说些什么，伊红妆怕是都不会理了吧。说出的话未能做到，这足够令卓十三羞赧，如今想着法子来弥补一些，也被伊红妆如此拒绝掉了。尴尬之外，更是懊恼。
“那件事，你也一并忘了吧。”伊红妆再开口，没想到是这样的话！
卓十三微微怔愣：“先生……”
伊红妆拿起食盒里的一块糕点，一边端详着，一边说道：“往后也不需再提什么‘回飘梅镇’的事情了。”
“先生！”卓十三这次是明了，说到底，伊红妆还是不信任他罢了。若是护送他回飘梅镇，这对于北辰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可……
“走吧。”伊红妆起身净了手，复继续念诵佛经。
“先生……”卓十三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了。然而伊红妆恍若未闻，只拨弄佛珠，静心念佛。
他不语，卓十三也不知说什么好。一人坐于蒲团上诵念心经，另一人却是半探着身体，一副似说还休的模样。
“我知道先生的意思了。”半晌，卓十三才说道“可是先生，毕竟是我允诺给您的，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本就与您无关了。”
那般说，不过是不信赖自己罢了！为了北辰，为了家国天下，卓十三不可能真做到那一步的，这便是伊红妆的信心吧。卓十三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盯着仿佛世间仅有他一人的伊红妆，过了一会，才离开。
听到他走远的声音，伊红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果真是孽缘一段。
“你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酒楼里，两位食客一边吃食一边说着闲话。
“七元解厄星君，就是住在北斗七宫的那位，他本不该是第一个到达平定州的人。”
“这话怎么说？”听的那人明显是大吃一惊。
“‘先入平定州者得天下’，其实这先入平定州的，本应是镇关大将军，擎苍少将。”
“那他后来怎么就到了平烟城？”
说话那人重重的“唉”了一声：“可不就是说嘛！谁能料到擎苍少将被叛军纠缠，迟迟未到呢！”
这事也算是人尽皆知，听的那人不以为然：“我当是什么事呢，这还算得上是新鲜吗？”
“嘿，我还没说完呢！”讲的那人左顾右盼一阵，才道：“你可知，那纠缠擎苍的叛军，根本不是那拉氏的军队。”
“那是谁？该不会是……七元解厄星君吧？”
讲的那人一拍桌子：“正是他！”
“放你的春秋大屁！”那人话音刚落，一鞭子便落到他面前的桌上，将桌上摆放的吃食砸了个稀碎。
两人一声惊呼，定睛一看，这柳眉张扬，杏眼怒瞪的娇俏女子，不正是摇光宫破军星君，倾城吗？
“哪个让你们在此胡言乱语的！”倾城咬牙切齿地说道。
“星君饶命！小民也是道听途说啊！”两人纷纷下跪，先前讲话那人更是声泪俱下。
“倾城！”暮雪本是与倾城相伴，出来买些胭脂水粉，倾城嚷嚷着饿了，便自顾自的到酒楼要些吃食，暮雪原没在意，谁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竟出了这等事！暮雪是知道倾城的脾气的，慌忙上前扯住她的手臂：“莫要胡来！”
“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本姑娘今天就先饶了你们！要是让姑奶奶我再听到，仔细着点你们的皮！”倾城恶狠狠地说完，和暮雪挽着手臂离去了。
“妹妹怎的如此大意？现今世道本就不稳，擎苍和星君那里，还不知天下落于谁手呢，你这一闹，给星君脸上抹了黑，可就不好看了。”暮雪耐心地说道。
“还不是他们说星君的坏话……”倾城气鼓鼓地说道。
暮雪又安慰了她几句，此事本来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两人俱没有放在心上，谁成想，那在饭桌高谈阔论之人，两日之后，竟横死家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针锋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