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冷情冷面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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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帘子被撩开，伊红妆一如平常合眼念佛，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
这副样子，旁的人是学不来的，确是伊红妆无误。
天辅缓缓地放下帘子，紧接着狠狠的一马鞭抽在马上，口中喝道“驾”，便驾着马车奔驰而过。
“辰逸！”卓十三见天辅将马车驾走，也不与天任、天英这对双胞胎多做纠缠，一边唤着辰逸的名字，一边翻身上马，速速追去。
在战场上磨练出的默契，以及在山寨中度过的日日月月，不用卓十三过多的言语，辰逸已明了。辰逸挥舞着手中的雁翎弓，弓身划过一道半圆，弓的两侧延伸出来的锋利刀刃，致使本想阻拦一番的天冲不得不闪躲，只这一刹那的功夫，辰逸已跨上马匹，尾随卓十三身后。
入山寨之前，辰逸也曾求过学问，本是状元之才，无奈世道中落，落草为寇。虽说武功之类比不上卓十三等人，但这一手好箭法，却是连天下之人都难以企及的。
马车行驶速度极快，若是想不伤着伊红妆，唯有以箭制之。
辰逸指间搭一支银白色的箭，眉宇间一片严肃，平日里温和的双眼此时如同一只苍鹰，盯紧了目标，捕捉，放箭！“噗”的一声，正中奔驰中的马儿。
一阵嘶鸣，马儿扬起前蹄，天辅再也无法驾驭，却依旧咬牙，偏偏要牵制住这受了惊的马。不能再出半点的差错了，如若不是他，桂花林中，那本就是能将伊红妆带回的！虽是有其他几人为自己拼命开脱，天辅心中却明镜似的，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天辅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心中也知，自己武艺不精，确实为奇门九星拖了不少后腿，这一次，无论如何都……
“可恶……”如此也不放缓速度，出了差错，马车翻了，那可是会伤到马车上的伊红妆的！思及此，卓十三狠狠的一记马鞭抽在马身上，几乎与马车并驾齐驱。
“辰逸。”卓十三抽出爱刀雪奈，不错眼的盯着依旧大喊“驾、驾”的天辅“你有没有把握从这里一箭射中天辅？”
辰逸只是温润的笑笑，手臂却没有丝毫犹疑的抬起，弓箭搭上一支锋利的箭矢，直指天辅的手臂。
此时辰逸距离天辅尚有一段距离，且天辅身体被马车遮挡住，随着颠簸时隐时现，并不容易用肉眼捕捉到，更何况是弓箭？偏偏辰逸有这个自信。
只见那箭闪过一道银光，耳边闻得天辅一声惨叫，无人驾驭的马车险些翻下山道，卓十三足尖轻点，已上了马车，御起了马。
待到马车停下，卓十三一脚将天辅踹下马车，泛着寒光的雪奈架在天辅脖颈。
“今日留不得你。”卓十三眼中寒芒一闪，手中太刀即将落下，伊红妆从马车里探出身子：“罢了吧。”
那太刀生生地停下，即便如此，天辅的脖颈上依然留下一道血痕，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足可见，卓十三手中这把太刀雪奈，何等的锋利！
“先生……”利益当前，擎苍和北辰早已翻了脸，虽未正面起了冲突，但私下却是暗潮汹涌。这天辅武艺比不上奇门九星的众人，不过他极其擅长乐律，那支玉笛清风醉，若是放在天辅未受重伤，内力充盈的时刻，方才那一曲，足以令在场之人七窍流血。放了他，岂不是又为擎苍多了一个帮手？为天下社稷，为北辰思虑，都不可让此人存活。只是……伊红妆道罢了吧，卓十三是着实不知如何是好了。
“走吧。”伊红妆扔下一个瓷瓶，滚落到天辅膝边。
真的……让自己走吗？天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快滚！”卓十三烦躁的说道。
天辅抓起地上的瓷瓶，一手捂着脖颈间的伤口，急匆匆地离去了。
“我们也快些回去吧。”木已成舟，辰逸也不好再说其他。
卓十三应了一声，将马交与辰逸手中，自己赶着马车。
那厢奇门九星想必还在纠缠北斗七星，不知战况如何，不由得两人都扬起马鞭，加快速度。
伊红妆却不似平常，并未回了马车里，而是斜倚在马车外，双眸微张，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沿途的风景。然这一路，夜色微漾，临近秋日，树木枯黄，一片萧瑟，只衬得这纤细的人，愈发的孤寂。
“先生……”终是按捺不住，卓十三开了口“为何放那天辅一条生路？”
伊红妆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看似未有说话的欲｜望，卓十三本也以为不会得到什么回应，然而伊红妆道：“你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他也是。”
只这一句话，卓十三便明了。山间救他，不过是因为他是一条鲜活的人命罢了！哪里有什么看不透？卓十三心中不知为何一股酸涩感升起，一腔莫名怒火无处发泄，只想奔到战场，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想，好生的厮杀一番。
天下竟真有这般冷清冷面之人！
如此这般，很快便到了与其他几人分开之处。只见那几人正骑着高头大马，听闻马车辚辚声，连忙迎了上去。
暮雪道：“可算是平安归来了。”
一向谨慎多疑的应语道：“先生刚被那天辅掳走不久，奇门九星便边战边退，我等竭力纠缠，谁料那几人还使了些卑劣的手法，这才让他们逃了。我恐后路有炸，贪狼星君，眼下该如何是好？”
卓十三拧眉，只觉心中乱做一团，一时之间，伊红妆方才的话语，应语的问话，全部混作一团，口中不禁喃喃道：“这……”
卓十三何曾有过这般失态？赶路之时，辰逸便瞧着卓十三有些不大对劲，只是那时急着汇合以防出了什么变故，辰逸并未出声询问，当下时辰自然也不合适，于是便接过话头：“鄙人拙见，奇门九星本想着令天辅带走先生，不想我和十三二人追去。我见天辅内力不足，应是受了重伤，所以奇门九星才急着摆脱纠缠，应援天辅吧？”
此番言论合情合理，众人纷纷称是。虽奇门九星不可能再返回来，但沿途赶路，必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悠闲，早日回到宿星城，也早日安心。于是一行人趁着夜色，抄了近路。一来节省时间，二来提防奇门九星。
路上，辰逸借故来到卓十三身侧：“十三，我见你神情恍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卓十三猛的回过神来：“啊……”
“难道真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那些个事情，如何教卓十三说得出口？他稳定了一下心神，便道“我没事，许是没睡好的缘故。”
“那你便到马车上去吧，靠在那里，也好过骑马行进。”虽知卓十三定不是为了此事，但辰逸也并没有细细盘问。
卓十三只道好，依照辰逸所说，坐在应语身旁，他赶车，他则闭目养神。
“你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他也是。”这句话，一直盘旋在卓十三脑海中。
卓十三是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事的，伊红妆于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位知识渊博，为人清高的普通人罢了。如此，便是如何能叫一人做到这般冷酷无情！
——先生所言不差，但先生呢，你又是否是一条活生生的命？真真切切存在于这世上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冷情冷面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