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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太华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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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吉将衣服晾晒好之后,又啃了一个桃子全当做午餐,最后她决定还是去临华殿走一遭,跟临渊打声招呼,免得不礼貌,想好她就出发。
可是才刚踏进临华殿的大门,就见院子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临渊无疑,另一个却是一袭白色木棉裟衣的光头和尚,和尚年纪看起来不大,应该和临渊差不多,可是由于他低垂着头,所以她也看不清他的具体长相,他们正坐在院中执子下棋,旁边燃着一鼎香炉,和煮着一壶温茶。
龙吉轻着步子走了过去,临渊执着棋子朝她看了过来,“要下殿去了?”
龙吉点了点头,“恩,所以特来给你说说。”
“去吧,”临渊棋子落下,话音也出口。
“好!”龙吉点了点头,朝那和尚看了一眼,正欲退下,却见那和尚忽然将头抬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和尚长得很好看,不仅面细肤白,额间有着一枚红色的佛印,而且那微笑着的样子让人觉得尤为的和善和温雅,就跟像是沐浴在春风里似的。不过他的头上却没有戒疤,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龙吉朝他友好的笑了笑,却见临渊道,“这位是西方梵境处的迦叶尊者,见过吧。”
“是,”龙吉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对迦叶恭谨地施了一礼,“龙吉见过尊者。”
迦叶微笑着颔了颔首,并没有像通常所见到的那些和尚那般开口便是一句“阿弥陀佛”,而是道,“我与你师父临渊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以后便不用客套了罢,同你称他一样,叫我迦叶即可。”
也是后来龙吉才知道,迦叶是目前整个四海八荒除了临渊之外另一个佛道双修之人,所不同的是临渊主修道,辅修佛,而他却恰恰相反,他主攻佛,辅修道。
在道方面的领悟临渊已过了大罗金仙之位,即将步进为神的阶段,而迦叶在佛方面的修为已获得了罗汉的果位,正向菩萨觉他的境位努力,他跟临渊一样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所以这两人才能成为忘年致交。
在临渊遁世之前他们还经常一起参悟道法,讨论彼此的心得和体悟,只是后来临渊接任太华山掌门一职,坐镇华山之巅,足不出户之后,他们就鲜少来往了。
龙吉朝临渊看了一眼,见他点头,方才恭谦地朝迦叶又作了一揖,应道,“是。”
“好了,下去上课吧,”临渊落下一子,端起茶壶往迦叶和自己的茶杯里分别续了一杯。
“是,”龙吉恭敬地退了下去。
龙吉已离开,迦叶的目光还未从远处收回来,却见临渊落下一子道,“我倒是觉得奇了,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原来是专程为了看我徒儿来的。”
迦叶收回目光,瞟了一眼棋局,执起一枚黑子就欲落下,“你临渊仙尊三千年避世不出,而今却突然踏出华山之巅,去往西海,还带回来一个尚未断奶的小徒,整个众界,四海八荒是传得沸沸扬扬,如此,我又怎能不过来瞧上一瞧。”
临渊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修佛之人何时变得这么八卦了?”
迦叶嘴角的裂痕深了几许,“你临渊仙尊的八卦我向来比较热衷,”说完一子落下,却见他话锋突然一转,来了兴趣,“不过,你怎么就突然想起收徒来了?”
临渊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随手将吃了的几子丢进一旁的棋罐里,“想收,自然就收了!”
迦叶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对,临渊这人虽然向来行事稳妥,不过也全凭个人喜好,他若是想收谁为徒,那就收谁为徒,也管他(她)资质如何,年龄达标与否?
迦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看来,那孩子和你果然是极有缘分的。”
“若无缘分,又岂会做我临渊仙尊的徒儿?”一子落下,整盘棋局胜负已定。
迦叶盯着棋盘,哭笑不得,又输了!每次都这样,没意思!他将棋子一一捡拭起来,放进一旁的棋罐子里,身子坐正,与他对视,“要想将那孩子渡成仙身,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修为法力虽不及他,不过也能一眼就瞧出那孩子身体的异样。
临渊微垂着眼眸,抿了一口茶,“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此时,两人已不再下棋,而是变成了纯聊天的形式。
“看情况吧,或许我将闭关,”临渊支起一手斜卧在软席之上,另一手里转着一杯香茗,姿态随意而潇洒。
“闭关?”迦叶微讶,这才刚收了徒儿,就又要闭关?他就不怕他这么一闭,待他出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是暮发垂白的老太太了?
要知道,那孩子现在可是跟个普通的凡人无异,而她的身体正像凡人一般的一天天成长,难免几十年后那孩子还在不在世都成问题。
似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临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只说看情况,再则,这次闭关我不打算闭多久,或许半年,一年,两年,我只想尝试下看能不能尽快的步进为神。”
“尽快?为何如此着急?”迦叶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字眼。
“那孩子的身体正在一天天的成长,获得仙身宜早不宜迟,迟了对她今后的修为会受很大的影响,不仅修行缓慢不说,而且每次遇到飞升之劫时也不容易渡过,我只有尽快的步进为神,获得神之力,才能确保万一。”
迦叶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就跟在娘胎里的人一样,在娘胎里营养好,出生的孩子底子就好,对外界的抵御力就强,不易遭病害,寿命也相应的长些;若是在娘胎里受了亏或受了损,生下来的孩子不是三天一小病,就是五天一大病,常年药罐子不离,十有八九都是短寿之人。
这修行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根基好的修炼起来就比较快,事半功倍;若是根基差的修炼起来就比较吃力了,往往功半事倍。
所以,很多修悟之人终其一生,即便是到了灰飞烟灭之时也只不过是一个道行不深不浅,职位不大不小的普通仙而已,更遑论那种上仙,金仙,大罗上仙,大罗金仙级别的了。
这种人可说是凤毛麟角,就上仙这样的,如今整个众界,四海八荒扳着手指头数也数的过来,横竖就那么几十个,不过华山却就独占了四个,而大罗上仙,金仙这样的目前还是空缺,修得大罗金仙级位的也就更只有眼前之人一人耳!
“那么,需要我帮上什么忙么?”
“暂时不用,我现已放她到山下书院里去启蒙了,待我闭关出来,想必她也能识得许多字了,也能领悟一些道家精髓,到时我再亲授于她一些修道的要诀和技艺,再辅以一些丹药之类的,相信应该能助她早日获得仙体。”
迦叶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倒是考虑得周全。”
临渊微垂着眼眸,没言。
再说那白衣女子和玄衣男子在将整个三公山都寻遍之后,也没有找她口中所说的“主子”,玄衣男子挑了挑眉,问道,“你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么?”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恩,我能感觉得到,她还在,只不过好像没之前那么强烈了。”
“你好好的感受一下,有关他的气泽哪个方位最强?”若是能辨别出来,那么找到他也要容易的多。
白衣女子明白他的道理,用力地点了点头,“恩!”
随即她闭起双眼,放空意识,用力地感知那丝气泽的存在,可是她感知了一会儿便睁开了眼,急道,“好像都一样,四处都是她的气泽,我也不知道具体哪个方位,怎么办?”
玄衣男子见罢,安慰道,“别激动,也别紧张,你可能就是太紧张了,所以才辨别不出,这样,你身体全部放松,重新感知,”说话的同时他对白衣女子递去了一抹鼓励的神色。
白衣女子紧咬住唇瓣,然后重重的吐纳了一口浊气,又吸了一口清气,闭着眼,重新开始感知,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她陡然间睁开眼,伸出手一脸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那里!”
玄衣男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疑惑地问道,“你确定?”
白衣女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恩,我确定!就是那里,那边的气泽最强。”
玄衣男子没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那里是华山的书院,很多新入门的弟子都是要在那里启蒙和学习一段时间的。”
书院?难道说小主子在那里面上课?想想小主子如今的年龄,在凡界也有差不多六岁了,这个年纪确实也该启蒙了,只不过华山之巅收徒的准则首要的一点就是年龄必须要达到十二岁以上,小主子那年龄可能吗?
见她那一脸纠结的神情,玄衣男子以为她是即将要见到自己心上人而有些慌乱和紧张,遂扬起笑容好心安慰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白衣女子望了他一眼,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用力地点了点头,“恩!”
龙吉没想到下午居然是伦木的课,所讲述的内容也不过是一些初入道门的《早晚功课经》之类,只不过他要较上午的老夫子仙者年轻许多,所以课堂上的气氛倒也比较活跃,不像那老夫子讲课时端得是一板一眼,让人听得直想打瞌睡。
由于课堂上的氛围比较好,所以大家学起来也比较轻松,不那么费神吃力,不知不觉间便也到了下学的时间。
龙吉收拾好书本,与夕瑶和齐豫道完别,刚走出院门绕到一条小径上,打算召出雪羽回南峰,却与迎面而来的一群人碰了个正着,那一群人约么五六人之多,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绝色女子,女子成人身材,年纪看起来十七八岁,不过她神色却是十分傲慢与骄横,一看就不是一个善茬。
龙吉怔怔地看着她,她也目光甚是轻蔑地看着龙吉,那眼神里赤裸裸的嫌恶之意却是毫无半丝的遮掩,龙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招惹了人对她的不待见。
“你就是那条西海的废龙?”果然不是善主儿,就在龙吉打算是不是应该退回到稍微宽敞点的地方让他们先过去为好的时候,就见那红衣女子极为不客气地出声道。
“你又是谁?”这女人是谁啊?怎么看着长得倒是不错,可一出口的话却是那么伤人刺耳?
红衣女子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冷哼,却见她身旁一黄衣女子突然厉声呵斥道,“大胆,见了公主,还不下跪行礼?”
“公主?什么公主?我也是公主!”龙吉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疑惑的道。
“你?”黄衣女子气急,伸出一根手指头用力地指着她,样子甚是恼恨。
龙吉抬了抬眼,一脸天真的看着她,“恩?”难道她说的不对么?
黄衣女子气极,就想上前一步去教训她,却被那红衣女子给一把拉住了,只见那红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极为冷淡的笑痕,冷哼道,“你是公主?你算什么公主!一个小小的西海龙女也敢在本宫的面前自称公主,也太不知道轻重了!”
“我们西海是小,我也是龙女没错,可我就是公主啊?”
红衣女子皱了皱眉,就见那黄衣女子似乎也忍得不耐烦,指着龙吉的鼻子就是再次大声呵斥道,“大胆!你知道我们公主是谁吗?”
龙吉摇了摇头。
却见那黄衣女子将头一扬,一脸的得意之色,“我们公主,乃是天界的八公主红鹄公主!”那傲娇的语气和那傲娇神态仿佛在说她自个儿。
龙吉在心理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儿,面上却是了然的点了点头,“哦,你早说嘛!你早说我就早知道了啊!不过这众界,这四海八荒的公主那么多,不说别的,就人界和我们四海龙族的公主就不知道有多少位,我那哪知道她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呵,没想到这条小废龙的嘴还蛮嚼的。
红鹄眉头一皱,脸色似有不悦,“现在你已知道了,还不赶紧给本宫下跪行礼?”
“我不!”龙吉拒绝。
“哦?为何?”红鹄挑了挑眉,眼里的冷寒之气又甚了几分。
“你是公主,我也是公主,我爷爷及其他三海的龙君都不曾向你父亲行跪拜之礼,凭什么要我向你行跪拜之礼?”再说,她姐姐青鸾将她大伯龙瑾害成了那样,他们西海与天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怨,要她向仇人下跪行礼,做、不、到!
“放肆!来人,去把那条小废龙给本宫押跪下去,本宫今天就要让她对着本宫行跪拜之礼,她不跪也得跪!本宫倒要看看她的龙骨究竟有多硬!”红鹄一甩衣袖,眼里迸射出阴狠的辣芒。
众人听罢,皆纷纷领命上前,尤其是那黄衣女子首当其冲,似乎早已经按捺不住,只见她一脸阴笑的挽着袖子,随即就朝龙吉扑了过去。
龙吉见事发不对,赶忙转身就跑,奈何她人太小,哪敌得过那些人的□□,没跑多远就被他们给抓着了。
众人将她押到红鹄的面前,却见红鹄道,“跪还是不跪?”
龙吉将头一甩,十分固执。
红鹄冷笑一声,“很好!”
龙吉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她。
红鹄嘴一撇,唇边勾起一抹阴残,“按!把她给我按,按跪下去!”
于是众人齐心协力,龙吉拼命挣扎,有人见她如此倔强,竟使出了阴狠之招,在她身上用力的揪着,掐着,龙吉金咬住牙关,忍着痛意,就是不跪!
红鹄见罢,就欲使出术法,打向她那两只膝盖,却突然被一道白色的光束给阻挡了回去,并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跟着她一个踉跄的后退摔倒在了地上,而那些欺负着龙吉的人也都纷纷倒在了地上,受着或轻或重的内伤,不是痛苦的翻滚着就是呻吟着。
红鹄皱着眉头,捂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十分怨恨地搜寻着四周,“什么人,滚出……”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两抹身影从不远处飞掠了过来,一黑一白,黑的是一年轻俊雅的男子,白的是一倾城绝俗的女子,男子嘴角噙着笑意,而女子则是一脸愤慨地瞪视着自己,在瞪视了她一会儿之后,那女子便转身急步朝龙吉走了过去,人还未至跟前,声音已带颤意地传了出来,“小公主?”
“姑姑?”龙吉抬起头,双眼顿时炯亮。
白衣女子蹲下身子,挽起她的袖子查看着伤势,看到那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指甲印遍布了她的双臂,不难想出她身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伤,想到此,她心中顿时就气血翻滚,无法抑制,只见她噌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冰冷的一一扫过那些倒地还在哀嚎着的众人,最后将目光盯在了不远处的红鹄身上。
红鹄心理一突,眼神防备地盯着她,扯着嗓子给自己壮胆,“你是谁?少要管本宫的闲事!识相点,马上离开!”
“我是谁?你还没那个资格知道!倒是你,你伤了我家公主,这笔账怎么算?”
“你家公主?那条小废龙算什么公主?在本宫面前也敢自称公主?”红鹄不屑地朝龙吉瞥了一眼,待她话音刚落,“啪啪”两声,两记响亮的耳光就重重地甩到了她的脸上,顿时她的脸颊就火烧火辣的疼了起来。
她捂住发疼的脸颊,眼神极度愤恨极度疯狂的瞪视着面前的白衣女子,“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任天君天后的女儿,天界的八公主!”白衣女子神色淡漠的看着她,回答得不紧不慢。
“既然知道,你还敢?”红鹄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或许你在别人的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天界公主,但是你在我的眼里却什么也不是,就是一只小野鸡而已。”
“你?”红鹄咬着唇瓣,气得半死。
白衣女子一步一步朝她逼了过去,“敢伤害我的公主,你说,这笔账我应该怎么向你讨回来?恩?”
“你想干什么?”红鹄有些后怕的往后退了退,却见那白衣女子手一抬,一道白光闪过,红鹄包括那些之前对龙吉下毒手之人身上都裂开了好些道口子,不深不浅,也不见流多少血,却足够疼,一时众人都疼得呲牙咧嘴,额头冒起了冷汗。
却见那白衣女子又道,“你们伤我公主多少,我就回报你们多少,记住,以后你们若是再敢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阁下狠话,白衣女子随即转身回到龙吉的身边,她手掌一撑,一股白色的光耀瞬间将她整个人给罩了住,不多一会儿,白衣女子收手,光耀消失,只见她温声问道,“还疼吗?”
龙吉摇了摇头,笑眯了眼,“不疼了!”
白衣女子对她勾唇一笑,却见那玄衣男子走了过来,目光略带怀疑的看着白衣女子道,“这就是你的主子?”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恩!”
玄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苦笑,不可思议,他一直以为她的主子是个男人呢,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娃,而且还是他的同族,一条小白龙!
他听说西海近来诞生了一条小白龙,是已故西海龙二太子龙瑞的遗腹子,而且还被临渊仙尊收作了徒儿,不会就是眼前的这个小豆丁吧,玄衣男子弯下身子与龙吉保持平视,试探性的问道,“你就是龙瑞的女儿龙吉?临渊仙尊的徒儿?”
“恩!”龙吉盯着他点了点头,问道,“你是谁?”
玄衣男子朝她温和的勾了勾唇角,“我啊,我叫龙琰,是北海龙族的,是你的堂叔!”
龙吉淡淡的“哦”了一声,随即将目光垂了下去,心道:白矖姑姑怎么和北海的龙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