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蛇者说》九日青

8、第 8 章

　　畲长君觉得，自己很多时候，是有乌鸦嘴潜质的。
　　也就是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觉得，如果将来自己干不下去了，他可以考虑将来到城隍庙前摆个摊，专门替人算卦，肯定能养家糊口。
　　果然如此，畲长君看着门口那条画的七扭八歪的、与其说是蛇，不如说是长残了的蚯蚓的图，十分忧伤的摸了摸堆金的头，“堆金啊，你说，我已经把标记定的简单到极点了，他怎么还画的这么丑啊？”
　　堆金用头撞了撞他的手指，以示安慰，当然，如果它能够知道那幅画实际是画的它的话，恐怕需要受到安慰的，就是他了。
　　“算了，”畲长君看了看天色，“难得我起了个大早，就去见见故人吧，顺便提醒提醒他，欠我的人情可得记得还啊。”

　　太阳不过刚刚升起，街道上也颇为冷清，只有三三两两行人，连早点摊子都没什么生意，只有一个一身黑衣的、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坐在桌子边，沉默的吃着一碗馄饨。
　　“老板，麻烦再来一碗馄饨，多放点香油。”一个面目平庸的青年走了过来，笑容可掬的递过去几枚铜钱，然后信步走到了那唯一的客人旁边，“不介意拼个桌吧。”
　　少年抬了抬眼皮，“真丑。”
　　青年坐下的动作一僵，“早上起得匆忙，随便拿了张面具。”
　　少年很给面子，立刻回道。“真慢。”
　　青年嘴角抽了抽，“我已经起的很早了，杀漠，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可以不睡觉的。”
　　少年哦了一声，伸出手摸了摸从他袖中探出头的金蛇算是打招呼，“懒虫。”
　　畲长君的额角挑了挑，觉得自己的脾气果然越来越好，反复提醒自己和气生财，终于决定不和小鬼计较，于是道，“算了，不和你斗嘴，说正事吧，这好几个月不见，你突然登门，又有什么事？”
　　少年吃掉最后一个馄饨，放下了筷子，“未央宫。”
　　畲长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未央宫？”
　　杀漠点了点头，“对，未央宫。”
　　“真是麻烦啊，”畲长君弯了弯嘴角，眼里却是凝聚起了杀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么？”
　　“不，”杀漠摇了摇头，“有人替我们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无需我们动手。”
　　畲长君有些讶异的看了杀漠一眼，“谁？”
　　杀漠沉默。
　　畲长君知晓那想必是私事了，他和杀漠虽有交情却并没有到去打探对方隐私的程度，心道算了反正你个闷葫芦也不一定能说出什么来不如我自己打听，于是淡定的岔开了话题，“既然有人替我们斩草除根，那我也就乐得清闲了，毕竟区区只是一个生意人，还要养家糊口，可不想多趟浑水，不过话说回来，杀漠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打算怎么还？”
　　杀漠又恢复了一副棺材脸，“我就是来还人情的。”
　　“哈？”畲长君一僵。
　　“你放我走，替我解决追兵，现在我替你消除后患，并通知你，还你人情。”杀漠顿了顿，大约是因为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他有点不习惯，又想了想，组织语言慢慢说道，“无魂已死，无念背叛，你也已经假死成功，未央宫业已大乱，而我与人作了交易，他会将未央宫人收拾得干净，你再无后顾之忧，还能接到更多的生意。”
　　畲长君摸了摸下巴，他一点都不想去问能够收拾干净了未央宫的大势力，究竟是谁，放眼江湖最多能有三家，北溟宫，栖凤庄，绝谷，拎出来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武林抖上三抖，他现在只是一个力图赚钱养家的生意人，这种事情，还是少管为妙，这样想着，他笑道，“不错不错，你这人情还得倒是圆满，不过照你这么说，江湖少不得动荡一番，我还是呆在我的谷里，避避风头最好。”
　　杀漠想了想，点头道，“是。”
　　达成了共识，两人一时之间反而陷入了一种沉默的局面。
　　“客官，您的馄饨。”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走了过来，“慢用。”
　　畲长君道了谢，捡了个馄饨，挑了肉馅开始喂堆金，顺便没话找话，“那接下来，你要如何打算？”
　　杀漠看了看天色，“回去。”
　　畲长君耸了耸肩，“慢走不送。”
　　“哦，对了。”杀漠走了两步，转头对他说道，“我没带钱，你把我的份也付了吧。”
　　畲长君终于没忍下去，抄起个海碗就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