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我才跳上渡船,老艄公长长的撑杆便点开了船,将船慢慢地划向湖心。
我再船尾挑了个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扒着船舷看日落离湖的美景。多美味的落日啊!我舔了舔上嘴唇,耳边传来脆生生的呼喊:“5个铜板。”
我转过脸:“啥?”
“5个铜板渡一次。”
“哦。”我低下头在怀里掏了半天,抬起头冲着眼前独辫冲天的小男孩:“没有。”
小男孩嘴一瘪,转过脑袋向着船头大喊:“阿爷,有人坐船不给钱!!”
小兔崽子人一丁点儿大,嗓门倒是不小,震得我耳朵眼里麻到脑袋里,甚至一直麻到五脏六腑。
苍老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是佛佑吗?”
“季阿公,是我是我!”
“淘气!天色不早了,怎么还往外走啊?这可是最后一班渡船了。我还是送你回岸吧。”
“季阿公,我被娘赶出来啦,今天回不去啦。”
“董丫头又欺负你啦?你又打坏她什么宝贝了?”
“我偷了家里一只下蛋的母鸡烤来吃了。”
季阿公“活活活”地笑起来。
“阿公,我已经很惨了,晚饭都没得吃。”这老爷子还幸灾乐祸呢。
“好了好了,回去叫你阿婆多烧一口饭。明天让她送你回家,顺带捎点红薯去。今年不旱不涝,红薯长得好着呢。”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果然,这种时候只能投靠阿公了。
“对了阿公。”我伸手一把扯住在眼前晃悠悠的小辫子,问道:“这小独辫儿是谁家的?怎么没见过?”
“你明姨的宝贝疙瘩。”
“明姨?明姨回家省亲了?!”
“是啊。活活活……”
我想:如果第二天阿婆能够顺利地将我和那一篮子红薯送回家的话,我绝对不会在这种鬼地方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了吧。唉,想我也是一介堂堂男子汉啊……此话暂且不提,先说我是如何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吧。
话说那天晚上我随季阿公回了家,美美地蹭了一顿饭,又甜甜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便跟着阿婆,挎着一篮子红薯出发了。
时间还很早,日头还没出。阿婆说:“阿佑,时间还早着,我们去集市上买点儿糖吧,家里都用完了。”
我和阿婆的口袋里面都没有几个钱,但是阿婆图个热闹,我呢图个新鲜,一老一少两个人沿着集市慢慢地逛,凡是摆着东西的摊头就要看上一眼。
日头在不知不觉中就升到了头顶,阿婆说:“阿佑,我们吃了中饭再回去吧。阿婆没什么钱,两碗面还是吃得起的。”说着便拉着我的手要往对街的小面摊子走过去。
在八仙桌旁坐定后,阿婆叫了两碗阳春面。我握着筷子快乐地等待面的到来。这时,外面突然喧闹起来,隐隐约约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阿婆说:“大概是哪家的女儿要出嫁了吧。”
锣鼓声越来越近了,反正面还没有上来,我便出去看热闹,走到路边伸长了脖子张望,远远就看到一队鲜红衣裳,那个排场,啧啧,大户人家!看排头那些个大汉扛着的两个描金红灯笼,比我元宵节看到的最大的花灯还大还好看。等排头的大汉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偷偷地丈量了一下那两个描金红灯笼,乖乖,都快赶上我的身高了。排头后面是仪仗队,两列十六人。我旁边的老大爷说:“这么大的排场,我活了一辈子还没见着过呢。”
嗯,我也没见着过。
然后我见着了新嫁娘的轿子,啧啧啧啧……旁边的老大爷说:“不知道皇帝的女儿看了要不要眼红。”
我想皇帝的女儿也要眼红的吧,我一爷们,我也眼红了。
我正看得目不转睛,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天昏地暗的,我怕被沙子吹迷了眼,便紧紧地把眼睛闭了起来,忽然间觉得身子一轻,还没等睁开眼头上就挨了重重的一下。
我醒过来之后发现周身都动弹不了,一个青衣的年轻男子半蹲在我面前正对着我笑,我张嘴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自己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仿佛是谁凭空偷走了我的声音一般。等等,外边一片锣鼓声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男子笑眯眯地对我小声说道:“没事宝贝,你只是被我点了哑穴而已。”
我怔怔地看他的脸,脸倒是白白嫩嫩的,五官也不能说有多好看,但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澈明亮,透着一点狡黠的光,说不出的动人。我看了看他的脖子,呵呵地笑,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的胸部。他果真怒了,手一抬像要打我一耳光,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就知道,一丫头片子,谁告诉她长成我这样的就一定没什么头脑?是男人都有喉结,除非你是太监。既然看你胸部有反应,当然不会是太监了。这么一来,我不就全清楚了。
外面那些锣鼓声……
这新嫁娘还蛮有意思的呢。想逃婚呢。
我就想嘛,这么好的天怎么会突然刮大风呢,估计是这丫头的帮手在外边捣的鬼。这么大的一阵风,她的帮手还不是普通人呢。这丫头可不好惹!只是……想要逃婚的话,应当趁着这风逃才是啊,为什么还要找替罪羊?照他们的身手,也不差一时半会儿的功夫,等发现新娘子不见了的时候,早跑远了。我纳闷……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啊,可别打鬼注意!你跑不了!”
清脆甜美的声音。反正已经被看破了,干脆就不装了。
呵呵,看这小丫头还会搞出什么名堂来。
她解开我的头发,在我脑后胡乱非为,疼……虐待完我的头发后,她拿起一旁的凤冠戴在我头上,重……这凤冠怎么这么重……然后她重新理了理我的头发,抬着我的下巴说:“哟哟哟,还真看不出来啊,蛮漂亮的嘛。”说完将金线描凤的红盖头往我头上一罩,我眼前一红,暗自叹了口气:这丫头片子。
当一个人失去视觉的时候,他的听觉就会变得特别敏锐。这时的我就处于这种境界,但是我只能听见外头聒噪的锣鼓声。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外面突然喧闹起来。我听到耳边传来那丫头恶作剧一般的声音:“美人~对不住啦。接下来就靠你了。”
然后轿子晃了一晃,之后轿内仿佛就剩了我一人的气息。她估计跑了吧。我怎么办?运气好一点的话就是被喜娘发现,然后被拷问,接着报告实情;运气坏一点的话,呜呜,等新郎扒光后才发现真相,然后先打一顿再拷问,接着报告实情;运气再坏一点的话,比如新郎被别人灌醉,神志不清,○啊×啊完后第二天清醒之后……啊啊啊啊啊!!!
娘啊娘啊我错了我真不该打开您的漆木匣子我错了您老人家快来救您的宝贝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