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路》百草果

5、Part 5

　　在猜谜语时，揭晓谜底之前的那一刻是最让人心惊动魄的。
　　陈艾嘉瞪着手里的卡片，第99束匿名玫瑰束里斜插着一张淡粉色书笺，话不多，只有一句：今晚七点原何咖啡屋，靠窗的第二个位子。
　　陈艾嘉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搞这种神秘？
　　“咦？艾嘉，神秘人终于出手了？”王向天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探过头来。
　　陈艾嘉耸耸肩：“希望不要是绑架事件才好！”
　　“艾嘉，你这是什么想法？连续99天，每天99朵玫瑰，浪漫死了！”杜微微尖叫一声，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杜微微是办公室里公认的大美女，段数比陈艾嘉高了不止一个，到是和罗菲菲可以平分秋色。被这样的大美女嫉妒，陈艾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
　　“没听过欲抑先扬啊？”陈艾嘉耸耸肩，“每天的社会新闻里，变态杀手可不少。”
　　听了陈艾嘉的话，众人脸色一变。王向天首先叫了出来：“艾嘉，如果这么危险，你可不能去！”
　　“是啊！是啊！”其他人附和着，杜微微脸色稍霁，这些日子，陈艾嘉的99朵玫瑰出尽了风头，把她天扬之花的光彩掩去了大半，如果真是像陈艾嘉说的那样，杜微微笑了笑，脸上关心的神色却不输任何人：“哎呀！艾嘉，怎么会呢？原何可是有名的咖啡屋，没有那个歹徒会去那种有情调的地方的。没准是哪个大帅哥暗恋你许久呢？”
　　陈艾嘉笑着将手里的卡片插回花束，然后将花束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下，笑着回给众人一个浅笑。
　　帅哥？衰哥还差不多！她在心里嘟囔一句，都三个月了才出来冒泡，一准的是个胆小鬼！
　　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这一天里陈艾嘉状态良好，只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拨了个电话给罗菲菲，交代晚上要去揭谜底。罗菲菲在电话那边兴奋的大叫：“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拜托！这种胆小鬼有什么好看的？你在家准备好鸭脖子，我要回去吃。”陈艾嘉对着玻璃墙翻白眼。
　　“你不和谜底一起吃饭？”罗菲菲叹了口气，“小嘉，原何耶！抵你半个月工资了，真的不考虑？”
　　“有这么贵？”陈艾嘉不相信的对着话筒吼，旋及想到一点，又急吼吼的喊道：“他不会AA吧？我不要去了！”
　　“陈艾嘉！”罗菲菲火大的差点摔了手里电话，想到是新买的机子才忍下这种冲动，“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到10点再回来，不然，不给你开门！”说完，不等陈艾嘉回话，“啪！”的收线关机，动作流畅，一气喝成。
　　陈艾嘉苦着脸又拨了两次，均是冰冷的电脑声音：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她知道，罗菲菲说到做到，看来，10点前自己要做游民了。不如。。。。。。陈艾嘉转了转眼珠子，掏出手机，啪啪啪的拨起号来，不一会电话接通。陈艾嘉高兴的对着话筒甜腻腻的喊了声：“师母！”
　　陈丽芬一惊才反应过来：“艾嘉？陈艾嘉？”
　　“是啊！师母！是我！”陈艾嘉撒娇的应了声。
　　陈丽芬呵呵一笑，旋及抱怨道：“小嘉啊！你毕业以后也不来看师母了！”
　　陈艾嘉对着话筒傻笑了一会，开始抱怨顶头上司的苛刻，直把陈丽芬的母爱勾出万丈豪情：“小嘉啊！我早劝过你，让你在学校再待两年，现在知道了吧？”
　　陈艾嘉吐了吐舌头：“师母，我想你了！今天下班后，我去学校看你和老师吧？”
　　陈丽芬心里高兴，当初第一眼看到这个小丫头时，多年来一直期盼有个女儿的陈丽芬当即拍板，非要陈艾嘉做她的儿媳妇不可。这可苦了陈艾嘉，小丫头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居然有人直接跳过诸多烦琐程序直捣黄龙，那阵子，除了上课，所有的时间里，陈艾嘉都躲在罗菲菲的画室或是章平的出租屋里，学校，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也就是那段日子，她和小白的关系慢慢铁起来，因为在画室和出租屋，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让她抓狂后，陈艾嘉厚着脸皮跟着白晓玲从一个打工点到另一个打工点消磨时间。还是老师先看不下去，看着自己的得意爱徒日渐消瘦的脸，老头子终于发飙，陈艾嘉也是在那时知道，原来老师和师母唯一的儿子，那个在英国留学的剑桥高才生居然，居然是GAY。得知实情的陈丽芬，虽然是高知分子又接受过外来教育，但还是伤心了许久，陈艾嘉看着难受，每天都到老师家报道，慢慢的，陈丽芬就把陈艾嘉当成了自个的女儿，再加上两人都姓陈，陈丽芬常戏称：“小嘉啊！你一定是投错了胎，你应该做我的女儿的！”每每此时，陈艾嘉都挽起陈丽芬的胳膊，撒娇的喊：“师母！你看，我就是您的女儿呢！”
　　“小嘉啊！我给你做水饺，你不是最喜欢吃水饺吗？”陈丽芬高兴的问道。
　　“恩！恩！我要吃水晶饺子，师母对我最好了！”
　　“小丫头！”陈丽芬乐呵呵的笑着，“那我先去和面了，来的时候给我电话啊！”
　　“恩！恩！师母，晚上见！”
　　收了线，陈艾嘉笑眯眯的瞪着手机，在心里哼哼道：臭菲菲，别以为这样就让我就范！哼！哼！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无所不能的陈艾嘉！
　　5点半的下班铃声一响，陈艾嘉迅速收拾好东西，就在刚才，她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可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刚把一只脚塌出办公室大门，身后总监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常辉扫了众人一眼，将目光落在陈艾嘉身上：“陈艾嘉，把这个开发案整理一下，我明天要用！”
　　加班！加班！陈艾嘉在心里愤怒的吼道！该死的资本家，万恶的资本家！
　　常辉自动忽略带掉陈艾嘉脸上愤恨的神色和一班手下爱将惊讶的眼神，每个人都知道，今天晚上，陈艾嘉有个约会！可是他？常辉转过身：“我会陪你一起加班的！”说完，“砰”的一声关了门，留给众人一个光秃秃的门板。
　　好一会的安静后，有人看不下去，抱怨道：“总监怎么可以这样？”
　　杜微微踩着高跟鞋经过陈艾嘉的时候“哼！”了一声。陈艾嘉吐了吐舌头，在心里抱怨：我怎么这么倒霉？我的水晶饺子！5555555，我的原何高级餐点。此时，就是让她和一只猪见面也比和素有冷面王之称的常大总监一起加班来的轻快。更何况，听着杜微微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还有这么个大醋坛子呢！
　　“艾嘉啊！这次是总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那个神秘人要是喜欢你，一定会再约你的！”王向天看不过去，走过来安慰陈艾嘉，小姑娘脸上明显的愤恨，连他都注意到，总监怎么可能没看到？难道？王向天为自己的猜测大大的打了冷战，怎么可能嘛？他摇了摇头。
　　“没的啦！”陈艾嘉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想去的，只是，我约了老师和师母，晚上去他们那里吃水晶饺子，这下好啦！我的水晶饺子没啦！”
　　王向天笑了笑：“小丫头！”
　　“哎！哎！”陈艾嘉不满的抱怨，“王大叔，难道你很老吗？”说完，眨了眨眼睛。
　　王向天被她弄的哭笑不得，众所周知，刚30岁的王向天只是看起来沧桑了点，只是，现在不都流行他这种成熟男人味了。
　　“不和你说了！快点把东西整理出来，也好早点回家！”临走时，王向天殷殷的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王大叔！”陈艾嘉吐了吐舌头，又埋头在文件里。
　　师母那里是去不了，可爱的水晶饺子是没有指望了。饿的肚子呱呱叫的陈艾嘉一边幻想水晶饺子的美味，一边咽着口水，手却一刻也没停下来。三个小时前，她打电话给师母告罪，听着师母把她的顶头上司好一顿臭骂，又安慰她下次来还会有水晶饺子吃，又怜惜的叮嘱她注意身体别太拼命，不行的话，再回来读几年书，才恋恋不舍的收线。
　　“好饿好饿啊！”瞄了眼总监大人的办公室，陈艾嘉无声的抗议着。突然，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从办公室里传来。陈艾嘉努力的动了动鼻子，没错！是香味！而且是她最喜欢的龙记鸭脖。万恶的资本家！陈艾嘉愤怒的瞪着那扇门，恨不得立刻把它敲个稀巴烂。
　　桌上的电话就是这时候响起的，陈艾嘉被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一大跳，瞪着桌上的电话好一会，才犹豫的拿起话筒，6732，她清楚的看到来电显示，那是总监办公室的内线号码。
　　“总监！”陈艾嘉咬着牙，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和些，可一想到那些鸭脖子，她实在没办法平和下来。
　　“进来！”常辉丢下两个字就挂了电话。
　　陈艾嘉瞪着“嘟嘟”响的听筒，这是什么状况？那个变态工作狂该不会让她进去膜拜那些鸭脖子吧？陈艾嘉边恨恨的想着，边踹开了总监室的大门，原谅她吧！没有人会在加班到饿的快要挂掉的时候还有好心情！
　　常辉抬起头，淡淡的扫了陈艾嘉一眼，发现她的目光早绞在桌上的那包鸭脖上，不由的勾起唇角，常辉朝她点点头，陈艾嘉努力的将自己的实现从鸭脖转到常大总监的脸上，咽了口唾沫：“总监，有什么事吗？那个，文件快要弄好了！”
　　“坐吧！”常辉朝沙发一指，陈艾嘉立刻站的笔挺，老天！她保证自己没犯什么事。
　　觉察到陈艾嘉的紧张，常辉皱了皱眉，陈艾嘉心惊胆颤的望着素以一号表情面众的总监大人，心里的小鼓敲的七上八下。
　　“不要紧张！”常辉指了指桌上鸭脖，“饿了吧？那个，是给你准备的！”
　　犹如听到天籁般，陈艾嘉的身体先她的头脑做出了决定，回过味来时，她已经抓着一个鸭脖狠狠的咬了一口：“香！我饿毙了！”
　　常辉望着陈艾嘉饿虎扑食般的动作，眯了眯眼睛，他今天，是怎么了？
　　“总监，你不吃吗？”意识到自己在常大总监的办公室里独享一份鸭脖，陈艾嘉的头脑里立刻警铃大做，小心的站起将油乎乎的手藏到身后，试探的问道。
　　常辉摇了摇头：“我吃过了，这个，是给你准备的！”
　　陈艾嘉心里一惊：“给我？我怎么没看到有人送东西上来？”
　　“送东西来的时候你正好不在！”常辉看了看桌上电子钟，“大概三个小时前吧！”
　　想到自己三个小时前正在厕所里偷着和师母讲电话，陈艾嘉吐了吐舌头。发现她孩子气的动作后，常辉笑了笑，心情异常轻松：“快吃吧！我刚在微波炉里加热过，希望味道还不错！”
　　“好吃！好吃！”陈艾嘉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废话，就是不好吃也好吃！被冷面王请吃东西，千载难逢，谁还敢有所挑剔啊？
　　在常大总监目光的巡礼下，陈艾嘉半是享受半是痛苦的吃完了那份鸭脖：“总监，我出去工作了！”
　　“好！”常辉点点头。
　　陈艾嘉快要走到门口时，背后突然传来常辉的声音：“我听说，你今天本来有个约会。”
　　陈艾嘉对着门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咕：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可转过身后，她的脸上带着笑容：“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打算去的，只是，和师母约好要去她那里吃东西，结果。。。。。。”陈艾嘉没有把话说完，哼！让你内疚死！失信于老人家，都是你害的！
　　“是吗？我不知道，对不起！”常辉一楞，歉意的望着陈艾嘉的脸。
　　“还好啦！工作第一嘛！”陈艾嘉耸了耸肩，“我出去忙了！”
　　直到做到位子上，陈艾嘉还有些飘忽忽的感觉：老天，常大总监今天和他说的话比这几个月加起来还要多！要命的是，他居然请她客？！哼！陈艾嘉旋及想到，这是她该得的！几个鸭脖子根本弥补不了她今晚的损失。水晶饺子！水晶饺子耶！不过，想到罗菲菲的10点门禁，她在心里又乐了一下，罗菲菲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此时本该在“约会”的她其实正在办公室里为资本家卖命吧？
　　望着陈艾嘉走出去的背影，常辉将身体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陈艾嘉！陈艾嘉！他在嘴里呢喃了两遍。他清楚的知道这三个月来，那个送陈艾嘉99朵玫瑰的人是谁，他也知道，今天晚上，陈艾嘉要去赴的约会对那个人有多重要。可是，该死！常辉在心里咒了一句，他一定是鬼迷心窍了！可下一秒，他又安慰自己，那个案子确实明天要用，而那些，又确实在陈艾嘉的负责范围内。他为自己找了个好借口。
　　没错！让陈艾嘉加班只是因为她该做的工作没有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