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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如初遇(1) 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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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公元前202年,正是秦末汉出的交替年间。天下征战不休,乌江以东乃项氏一族少主为王。在往西北方为齐,以年少成名的韩信为首。另外全以汉王为大。本来天下势成三分,不料206年八月中旬,齐王向汉王俯首称臣,天下住势力当数项刘二人。
彼时秦朝已经大势以去,被打压的墨家、儒家终于东山再起,对于秦朝的灭亡起了关键性的逆转。就连坊间传闻的通天之术阴阳家,在项氏一族复兴之后,也瞬间消失的悄无声息,秦王嬴政的长生之心彻底被灭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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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北风呼啸,天色阴霾。整个楚王宫都被昨夜的大雪覆盖,花枝上微微颤抖,风一起,就涑涑落下来。天寒地冻里,宫人们小心翼翼的打扫着珠玉阁台上的落雪,时不时传出一阵嬉笑。
从轿子的帘缝往外看,只觉一切都是阴阴的,森严壁垒间,经冬不凋的松柏显得孤单无比。纵然是午时,天地间依然灰蒙蒙的,烈烈的长廊里也点起了宫灯,远远望去,仿若一孤长长的红线,没有一丝尽头。
战鼓已经攻破了楚国第一道城池,边塞黄沙遍地民不聊生。与这到处金色琉璃瓦的帝国之家,成鲜明的讽刺。辛追微微掀开轿帘就被冷风吹的一抖。她生在湘地,是地地道道的湘女,在这极北的沃野王城里,感觉冷的不行。
她想起五岁时候与少主、石兰姑姑初遇的时候。那时项氏少主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被嬴政追杀,随墨家躲到了湘地的分势力,她的父亲是墨家一员。犹记得他极喜欢绛紫色,石兰姑姑也喜欢,当时项氏一族被嬴政诛杀,全族将近陨落。少羽十三岁的时候便被墨家所救,距离他出现在湘地,那已经是一段极其久远的事情。
正想到这,轿身忽的一停,前方传来明亮的声音道:“轿中可是沉鱼公主?”
她将骄帘掀起,一张稚嫩的脸便凑了过来。边哈气边嬉笑:“真是沉鱼公主。”
那少女年纪不大,穿着一身夹袄。脸颊被风吹的有些红,看起来分外的有精气神儿,正是石兰姑姑身边的贴身侍俾,名字叫采薇。据说取自《诗经》的那句‘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由此分析,采薇出身应是书香门第,只是生不逢时。
辛追连忙出轿,语气温软:“采薇姑娘莫要打趣,民女怎堪的公主二字?”
采薇忙的阻止她下轿的动作,说道:“辛姑娘一家当年救过王上和虞姬娘娘。故公主二字,是绝对堪得。况且姑娘如此美貌,放眼乱世,怕是无人能及,可为第一美人。娘娘特赐姑娘沉鱼封号,姑娘莫要再谦虚。理应受得。”
采薇生性豁达,与石兰姑姑平日里虽是主仆身份,但感情却如姐妹。因当年嬴政大肆屠杀,蜀国族人全被坑杀。纵然石兰逃过一死,性子却颇为伤怀。能有采薇在她身旁陪伴,到也算是一件善事。
想到此,辛追心知这轿子也做不成了。便索性下来,与采薇边走,边聊些最近的时事。一路闲聊过去,宫人见了纷纷扣首。
“采薇姐姐怎会过来?”
“虞姬娘娘知晓您会过来,一早便让奴婢在六道宫门前侯着。姑娘从湘地来此足足半月,可还适应?”采薇说到这里,看了看天空:“这儿比起湘地,是冷了些。所以娘娘也没敢去叨扰姑娘,却吩咐每日为姑娘房里多添些炭火,怕姑娘冷了身子。”
辛追拉了拉身上的白色大貂,轻声道:“是有点儿不太适应,不过石兰姑姑是为太过娇贵与我。当年蜀国沃野千里,金沙王城。一朝被灭,姑姑经历的苦难比辛追多的多,姑姑一代王后都能受的,辛追怎耐不得这一丝天冷。”
采薇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伤感,叹道:“若不是在墨家遇到了君上,娘娘只怕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君上与娘娘皆是同命,自然生生相惜。”她顿了顿,微微叹了一口气:“但是近日来,娘娘心思多为郁结。”
辛追眉间微微簇起,问道:“这是为何?”
采薇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厌恶的声色,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近来溧阳王府前来朝贺,那边王府的公主熙也跟了过来。那个公主熙当真是个妖女,天天缠着君上不说,有次居然还出言顶撞娘娘。是为目中无人,太过跋扈。”
辛追微微一怔,近来是听闻有不少王侯前来朝贺,金银美女送的不少,但送来公主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尚在一头雾水之中,采薇便指了指远处假山方向,道:“诺,你看。又在哪儿弹起来琴。君上念她年幼,怕是不忍斥责,却让她愈发的放肆起来。”
顺着所指方向望去,隐约可以看见一穿着红色大貂的女子正在抚琴。天色灰蒙蒙的,周围全是白色的雪,那女子一身红色衣裳在冰天雪地里分外刺眼。但她望了两回,终是没看见君上的身影。
采薇又道:“今个娘娘身体不适,君上一早便去陪着了。这妖女却在娘娘宫门前兴风作浪,真是不知羞耻。”
这个公主熙她是听说过的,只因溧阳王府有个闻名楚国的公子惔。这位多才的公子从五岁起便是楚国的一则传奇,五岁可背百家册,七岁弯弓能射虎,九岁谋略攻天下,十岁去拜韩信为将。
韩信后虽贵为齐王,却是市井出身,且往事屈辱。须知在他十岁年纪时候,藏身市井生活疾苦,殊不知书为何物。对于十岁幼儿作为使臣振声不惧,实为叹服。但终是为莽夫,厌恶文人的斯文,与楚国仅相安一年,后又归顺了汉王。
此那以后,公子惔之名传便四海。其妹公主熙借其造势,以才艺冠绝无双,在楚国小有名气。只是不知为何,这次朝贺的目得,居然是江夏王府打的和亲牌。
石兰姑姑易多愁善感,与君上这些年风风雨雨极其不易,若是君上真的宠幸了他人,只怕是终日郁郁寡欢。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是非帝王家。
想到此,辛追无心停留。匆匆忙忙向着石兰姑姑的虞宫走去。虽然足有十年未见石兰与少主,但心底的那份情谊犹在。采薇引了辛追进虞宫,便进了内室去搬火炉。
相比与外面的雕梁画栋,虞宫更显雅致。刚刚进去,便扑鼻的梅花香气。
一院含苞待放的腊梅在冷色的大雪下熠熠生辉,像一片镶了金边的黄色烟云。腊梅深处的虞河架起一座小石桥,石桥两边立着幽静的石浮屠,石兰正走到石桥的正中央,后面跟着黑色襄金丝线龙袍的项氏少羽。
廊前的宫女早就迎了过来,边行礼边将折伞帮忙撑着,笑吟吟道:“娘娘早就念叨起来公主,只是怕这外面天寒地冻寒了身子,便一直没有叫人请公主过来说说话。”
“娘娘的病好些了吗?”
小宫女微微叹了一声:“心药难医,娘娘最喜和公主说话,您还是多劝劝娘娘吧。”
辛追微微阖首。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石桥边,执的是大礼,气度却从容不迫:“民女辛追,见过君上、娘娘。”
“阿追你不用多礼,何况又是故友,不必如此谦称。”石兰抬手微微还了半礼,许是十年未见辛追,当年五岁的小女孩儿,如今已经出落的倾国倾城,当堪的沉鱼公主四字,微微笑道:“阿追,你我多年未见,真是一晃眼,都出落成大姑娘。若不是看过你的画像,当真是都不太敢认你。既然来到了楚王宫,大可当做自己家里,不用拘束。”
辛追微微笑了一笑,并未客套,慢慢退后了一步。
项羽也笑道:“转眼间阿追要到嫁人的年纪了,看上哪家的公子了就与大叔说。大叔定然赐你一段好姻缘。”
辛追脸色一红,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得一女侍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恭敬的说道:“王上,我们公主昏厥过去了。”
项羽闻言皱了皱眉,此次溧阳王府朝贺的目得明了,便是想把公主兆熙嫁过来。娶不娶是另一回事,但若是兆熙在这儿出了事情,那正好落了口舌。到时候溧阳王府以照顾不周落下病根为名,将兆熙生生留在这儿也未可知。
想到这儿,项羽暗叹,女人果然麻烦。纵然是天下绝色,也都是难缠的物种,多亏的年少初遇石兰,也只有石兰这等温柔乡,才足以让他悲欢共生死同。他安抚了一下石兰,便快步去处理兆熙的事情,希望无大碍,赶紧将其送回溧阳。
那侍女却并未跟着项羽走,停在原地,一脸着急,口口声声念叨:“这下坏了。”
石兰与辛追交换了一个眼神,石兰柔声道:“浅女莫急,公主怎么样了?”
被唤作浅女的女侍哼了一声:“若不是娘娘这般霸住君上,我家公主岂会昏厥?娘娘此刻不去探望,却不紧不慢的问奴婢,这倒让奴婢如何回答得了?”
石兰生性温婉,有着蜀国女子最大的风情。听见一个侍女这么说,只是凄凄惨惨的一笑,并未多言什么。她志不在后宫争宠,她要的只是重震蜀国风姿。
辛追见石兰姑姑受辱,清冷一笑:“区区雀座,安可以凤驾移乎?”
说完,扶着石兰,向虞宫的内殿走去。浅女见示威不成,跺了跺脚,跑出了虞宫。
石兰忽的攥了辛追的手,转了个方向道:“走,我们也去瞧瞧。”
辛追连忙拖住她,低声道:“姑姑这种是非,还是避开为妙吧”
石兰淡淡一笑,用指头戳戳她的额头:“阿追此言差矣,我倒要看看那个兆熙,是何等英姿。又想耍什么计谋。”说着,话风一转又道:“其实这次溧阳来了两位,除了兆熙还有公子惔。我家阿追,这样的人品相貌,当今天下,想来想去也只有溧阳府的公子惔才配的上。现下那位公子多半会出现,我且带你去看看那位公子的风姿。”
辛追脸色一红,心里噗通跳的厉害。溧阳王府的公子惔,岂是她一个女子仰慕?天下哪个女子不想与之共结连理百年安好。纵然她比平常人容貌姣好,但这事儿毕竟看的是机缘。总归不能强娶强嫁吧,她倒没什么可说,但那公子惔是个烈性人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