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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唱歌和荒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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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声音哗哗,硬质的24小时热水打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昏黄的灯光加上嗡嗡运转的风扇声,鹅黄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手机在给微博上鹿晗的新博点赞。
“唉,少女!帮我拿一下木梳,我忘记拿了。”泱白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在水声后面掩盖着,不清晰。
鹅黄放下手机,双脚伸进一次性拖鞋,在桌子上的书包里找了一下,拿出了一把桃木的梳子,“我进去了哦,真的进去了哦”
“神经病,快进来。”泱白向前迎了一下,棉布制拖鞋沾了水,鞋底滑的不像样,差点没有站稳。在拿到鹅黄的木梳时泱白还稍微惊奇了下,为什么是一把桃木梳而不是塑料的。在人的潜意识里,不应当沾水的木制品,不应当出现在浴室里。人总是被自己设定的条条框框所限制。
鹅黄随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后,还回头喊着说,“你快点洗啊,你洗完咱们嘿嘿嘿。”
“嘿你妹。”
“啊,我要小男神的小视频,你快点。”
泱白没理她,就这样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和沙沙的水声。就像普通的两个年轻姑娘一样,上着还不错的大学,互相聊着天,约着逛商场,分享淘宝的链接,用一个勺子吃冰淇淋。泱白和鹅黄也不那么一样,两个人算是异地的闺蜜,就像是某种异地恋一样,看似简简单单的中午食堂下午上课趴在课桌上听催眠的会计法老师看着午后的阳光被土黄的窗帘挡在外面,是某种奢侈的东西。
多年的朋友,还是要在大家都沉睡的夜晚,好好的聊一聊男孩子和爱情。很多话只有在睡前的窗边才说得出来,因为第二天天亮,就像是没有过昨夜,分别和火车票都没有什么好怀念。只是北京风大,故乡天冷。
“啊,你帮我要小男神的微信。”鹅黄一直在坚持着要今晚在舞台上发光的男人的微信。他的嗓音不多么有奇特的辨识度,却像是包裹着一层绒毛和星光,在黑夜里温柔着闪亮着。
可惜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泱白收拾着自己的洗发露沐浴露,“好好好,我帮你问,不过我跟你说,那男的一看就和咱完全不一样,而且一看就渣,肯定也有女朋友。”
“啊,那是我小男神,我不管,我要他微信。”鹅黄在百度里输入墨青的名字,蹦出来这个男人的微博,7月份刚刚注册的微博,12月的现在积累了1万2的粉丝。“我小男神好受欢迎。”
“女生不就喜欢那种看起来坏坏的,小混混似的。”泱白一边问朋友墨青的联系方式,一边吐槽墨青微博上和一个网红脸女生的亲密合照。“诺,我部门一个女生给我的,他微信号,你自己加吧。”泱白把手机上的截图转发给鹅黄,顺势倒在床上。
鹅黄开始在微信上直接和泱白打字聊天,内容大致就是自己还存有的少女心和小情绪,我不敢加他微信啊,他不加我怎么办,我们到底要说什么啊。诸如此类。
“傻!你到底还加不加他!而且!你为啥不能直接和我说话,非要用微信聊。”泱白直接开口吐槽。随手截了屏,“啊,你这样真的是,我要发朋友圈挂你。”说着,泱白就把和鹅黄的聊天记录发了出来,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花痴的少女。
酒店的WiFi还挺不错,刷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视频,鹅黄回忆着那个似乎在台上注视她的眼神,喧嚣的四周都是沉默的,那束目光是有终点的射线。鹅黄脸上的微红在柔柔的黄光下看不出来,一遍遍点开那个男人发的颓废的照片,眼神和平凡的生活格格不入。“啊,有点烦啊,他在酒吧里喝着我叫不出名的鸡尾酒拿着吉他去唱歌的时候,我肯定在刷高数题。我还没去过酒吧呢。”鹅黄叨咕着,像是在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泱白听。
“是啊,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历经好几个女朋友,抽什么牌子的烟,有没有嗑过药。”泱白回答道。
墨青在朋友开的酒吧里,盘腿坐在地上调一只深红色背板的吉他的弦,两个女孩走过来问他要不要来一杯自己调的鸡尾酒,墨青看着她们身后的假花装饰拒绝了她们,“我今晚要唱个歌,醉了嗓子会哑。”
弥红曾经问过他,到底有多喜欢唱歌。“到什么地步呢,”墨青就抿着嘴笑着凑上了弥红的后脖颈,弥红的香水都很好闻,一定是很贵的那种。
两个女孩一点也不掩饰的大大方方要墨青的联系方式,墨青开口念着的一串无意义的数字被打断,“直接给我们你微信吧,手机号就不用了。”左边的女孩金色的发梢有点分岔,经历了一天的眼妆有点褪色。她们没看到墨青皱了皱眉,远方有人在喊墨青的名字,他从牛仔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正在弹吉他的长发女孩子其实没什么心事,不过是房租和柴米。屋内的彩光屋外的冷风,刚刚逃脱的千人礼堂。
“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墨青顺手就回复了刚刚看到的微信小红一,对话框里的对面的头像顶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墨青不是很在意聊天记录里的女生。墨青不是要唱给她们听,也不是要给弥红听,也不是要给自己,自己唱歌和荒芜,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考研究生当公务员自然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对方隔了几分钟发来几张自拍,上次看到这种自拍是什么时候?现在还有不化妆只靠美颜相机的女孩啊。墨青看着其中一张侧脸照,想起了去年冬天抱着攒了两年的钱入手的Gibson骚气海蓝色的电吉他看过的海南的月亮。“这个女生微信号给我呗”
墨青其实没理会半夜12点半自认为和自己很熟的姑娘发来的只为调侃的消息,习惯性不加标点符号的聊天方式还是让对方不知所措。
泱白困得快要睡着了,鹅黄还在纠结是不是要点击那个添加到通讯录,是不是等到明天再添加比较好。“我说,如果,我说如果,你有机会,会和这种男生在一起吗。”
“玩音乐的?”鹅黄心不在焉的搭话。
泱白上了闹钟,想要睡觉却还是想继续和鹅黄聊天,“差不多吧,跟艺术有关跟生活无关的那种人。”
“我啊,估计不会啊。”鹅黄刚刚说完这句话,把微信退回到聊天界面,就像是针扎了一样大叫起来“啊啊啊!!!!!”甚至把手机仍在床上,“天哪!!!为什么!!我的天哪!!”
泱白唯一的一点困意也没了,问着你怎么了,隔壁有人骂了什么,看着鹅黄伸过来的手机和说不出话的鹅黄。
和分享名片里一样微信名的微信号,一样的头像,请求加鹅黄为好友。
吓得月亮藏进了云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