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的随想随写》素雪尘

2、沐光的阴暗

　　明治三年的秋风，带着江户残留的烟火与东京新起的喧嚣，掠过空座町的街巷。

　　蓝染惣右介行走在人群的阴影里，灵压和死霸装被精巧的鬼道隐去形迹。
　　掩耳盗铃一般的安心感，明明一般人根本就看不见他。好在他真正想躲避的尸魂界探测，可以用特殊义骸来伪装。
　　而五番队全员，又早已被他的镜花水月催眠，倒是省了不少事。

　　日前，他取代了一个平庸的死神，成为这片重灵之地的“守护者”。
　　——守护是假象，观察是真意。
　　观察此地独特的灵脉，观察生魂死魄的纠缠，更观察这片被瀞灵廷圈定的土壤，如何在时代更迭中孕育或毁灭生灵。

　　他需要时间，大把不被监视的自由时间，来编织那张通往天际王座的无形之网。
　　空座町，是他精心挑选的试验场与跳板。

　　他的目光，时常穿透斋藤家华美庭院的外墙，落在那位被称作“千金”的少女身上——
　　斋藤千月。
　　她就像一株被晨露与和风眷顾的名贵花草，仪态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每一步都似踩着无形的韵律。

　　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眸，澄澈如映照寒星的春水，不染世间的尘浊。
　　她会为折翼的雀鸟轻蹙眉头，用丝帕小心包裹；会对着庭院里一夜凋零的晚樱，发出无声的叹息，仿佛那花瓣承载着生命的重量。
　　她所在之处，喧嚣沉淀，空气自成一隅静谧美好的天地，无声地抗拒着外界的纷扰。

　　蓝染静静地观察着。
　　起初是纯粹理性的审视，如同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成色与价值。
　　但看着看着，一种冰冷的、名为“不公”的情绪悄然而生——
　　为何有人生来就集世间美好于一身？被毫无保留的爱意包裹，被世间善意滋养，仿佛整个世界的阳光都只为她一人倾泻？

　　他蓝染惣右介，从不知父母温情为何物，在尸魂界生存至今，靠的是步步为营的谨慎与不择手段的算计，在五番队的爬升靠的是完美的伪装与深埋的谋略。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沾着看不见的血与尘。
　　而她，斋藤千月，仿佛生来就拥有这一切，整个儿干净得刺眼。

　　“与我的存在几乎完全相反么……”
　　蓝染低语，目光落在庭院角落一株被她亲手照料的百合上——纯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美得毫无防备。
　　一个念头忽如野蛮的藤蔓缠绕而上：如此完美、如此脆弱、如此依赖于温室的美好，若被强行染上别样的色彩，甚至……被连根拔起，粗暴地丢进污浊的泥沼，它会变成何种模样呢？

　　好奇混合着一种几近难以自抑的破坏欲，在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下无声翻涌。
　　他像一棵根系深扎于冰冷黑暗、本能掠夺周边空间与养分的巨树，对这株沐浴在阳光下的、与他本质截然相反的“花草”，产生了扭曲的掠夺欲与探究欲。

　　而对蓝染还一无所知的贵女千月，偶尔会毫无缘由地感到一阵刺骨的阴寒，如同花草本能地排斥头顶那片过于浓密、意图吞噬光线的树荫，下意识地向光而去，远离蓝染意念投注的方向。
　　……

　　向阳而生，逐光而行，是所有生命的本能，自主强大如蓝染惣右介，似乎也不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