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盛宠倾城妃》栖铭

4、第 4 章

　　“在下皇朝皇帝武殇，字君澈。”
　　韶华想起了六年前那个隆冬的雪，漫天的雪花从天上撒到人间，堆积在任何可以停留的地方。那个冬天，他带着一百多人运着黑漆漆的棺材，带着皇朝送来的质子六皇子返回莫城。记得初见这个六皇子时，他不畏他仇恨的目光，优雅地向他行礼，记得他说，“在下皇朝六皇子武殇，字君澈。”
　　没想到，当年那个不受宠的六皇子居然成为了掌握他人生死的皇朝皇帝。真是不得不感叹，命运捉弄，人生不可测。
　　“真没想到皇朝的皇帝居然是你。”韶华展眉一笑，收拢了藏在手心里的银针。
　　武殇回以一笑，迈脚走到了韶华身边，仰头望向庙门口的字，“不知韶华将军刚才在想什么？”
　　韶华抬头，怪异的熟悉感再次浮现在脑里。他似乎能感受到，提字的人是如何提笔，如何行云流水地写下这三字，甚至能感受到，他脸上是什么表情的。
　　真是怪了，他从未来过这里，就算镇守边关，雪玉峰狐仙庙听过很多次，他都从未想过来这里走一趟。如果不是武殇邀他来，他恐怕不会踏足这里一步。
　　可为什么，他似乎来过这里，甚至在这里遇到过什么。
　　“狐狸本是妖，可为何题字的人会提狐仙庙。”韶华平复了些心思，答道。
　　“世人偏见罢了，这庙似乎有些年间了。”武殇皱眉，侧头望向葱郁树林下的山脉，手指紧拢成团，指甲死死陷进肉中，压下想要上去的冲动。
　　“谁。”
　　武殇和韶华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冷喝，皆回头去看，暗影背对着他们，举剑指着什么人。只是来人被马车挡住，看不见容貌。
　　马车后传来膝盖摩擦在地上的声音，一道惊慌恐惧的声音从马车后传来，“小人……小人只是来打扫狐仙庙的，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暗影让他过来。”武殇道。
　　暗影立即收了剑，抱剑退在了一旁。马车后的人又一个劲儿磕头，“多谢大侠饶命。”而后又是一阵稀疏的整理衣服的声音，末了，一个长相普通的身穿粗布衣的中年男人畏畏缩缩从马车背后走了出来，他抬头看向庙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只觉两人皆一身贵气不凡，还有那紫衣华服的妖孽男子，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中年男人接触到武殇的眼神时浑身一颤，又跪了下来，颤抖着似乎随时可能摔在地上。
　　“你不必害怕。”
　　头顶忽然传来的一道温和声音让中年稍稍松了一口气，不再浑身颤抖。还未回过神，面前一暗，双臂被人拖起，中年男人反应过来时已经站了起来，愣愣地看向身前的男子，虽然贵气依旧，却让人觉得他谦和有礼容易使人靠近。
　　“在下韶华，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是这附近的村民吗？”韶华问道。
　　“我叫王三儿，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王三儿低头回道。
　　“边塞要打仗，附近的人应该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王三儿想了想，还是如数回答了，“我家世代传下一句话，让我们后代守护狐仙庙不倒。虽然村里的人都走了，可我不能走，我依照祖辈的嘱咐每隔两天来打扫狐仙庙一次，保证狐仙庙不倒。”
　　待王三儿说完，一阵寂静，世世代代守护狐仙庙不破不倒，又是为什么让王三儿的祖辈那么执着，千万年前，关于这狐仙庙的故事到底又是什么。
　　“两位可是来上香的？”王三儿见二人沉默不语，开口问道。
　　“劳烦带路了。”韶华侧身让开，让王三儿走在前面。
　　“那紫衣公子呢？”王三儿这才想起还有个紫衣华服的公子，只是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些许是进到庙里去了。”
　　韶华与王三儿进了庙里，外面虽有些破败，可里面虽旧却是整齐干净。进门便可看到一尊雕像，是个女子的雕像，那女子容颜貌美，怀里抱了只狐狸，孤傲的眼神凝视前方，似乎在注视他们，又似乎在看向远方，这大概就是那狐仙了。雕像前供奉了些新鲜瓜果和一个香炉，香炉中堆积了不少白灰和数只燃尽的香。其余便什么也没有了。
　　武殇站在庙宇中间，仰头望着雕像，面上表情虽然没有什么浮动，依旧慵懒地挂了丝笑，可眼中却是翻起了万丈惊涛。这雕像上的女子，曾出现在他梦里千百次，或娇或怒，或笑或忧伤，在他梦里一一展现。
　　如果有来生，是否他的前世曾见过她，或者爱过她，导致今世依旧不忘她的面容。
　　他不信来生，不信神佛妖魔，可这一刻，他却不得不去相信。
　　韶华见到雕像时，也是一下惊到了，这狐仙的雕像分明就是玲珑的模样。
　　王三儿见二位都看着雕像没有动作，心中升起疑惑，这狐仙虽美，可还是头一次遇见来上香的人看到雕像发怔的。王三儿虽然好奇，却聪明地没有打扰。他自个儿把庙里打扫了，又换了香火。见他们还在盯着雕像看，忍不住说道，“二位似乎对狐仙有些兴趣，这庙里还藏了一幅画，二位可要看。”
　　武殇和韶华回过神，都点头应允了。
　　王三儿立马跑到雕像下面的台子下翻找着，一边找一边说，“这画像还是我爷爷有次不小心翻出来的，保存地极好。”说着，他从底台下翻出一个长型盒子，捧着盒子给离他最近的武殇。
　　武殇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有个卷轴。把盒子递给王三儿，顿了顿，把卷轴缓缓打了开。
　　不同于雕像的孤傲冰冷，画上的女子一身红色嫁衣，凤冠霞帔嫣然一笑，眼睛注视前方，神色中是说不出的幸福。她灵动自然，却又有说不出的妩媚，雕像的女子像仙，而画上的女子才能比拟成狐狸。
　　千百年前，究竟是谁建了这所狐狸庙，又是谁画了这幅图藏在狐仙庙里。
　　武殇看到画上的人不觉有些痴了，他的目光穿越时光的轮回，他看到一片雪白的山崖顶上，画上的女子穿着嫁衣跪在地上，向着一个背影磕了三个头。耳边仿佛听到一道缥缈沙哑的声音，“你爱他吗？”那女子停顿了良久，最后嗯了一声。一股悲切弥漫在心中，脑中一痛，所有的景象再次消失不见。
　　韶华看到武殇看着画魔怔的神情，一时有些好奇画上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倾国倾城，他走上前去，低头看了一眼，不觉松了一口气，虽然画上的女子像玲珑，可玲珑却没有画上女子的灵动妩媚。世上无奇不有，可能只是恰巧长得像罢了。
　　“你……怎么了？”叫武殇还未回过神，韶华不觉开口问道。
　　武殇神色一怔，把画慢慢收起，动作慵懒优雅，只一瞬间，他又恢复了举手投足透着邪魅的武殇了。
　　“这画可否出售？”武殇拿着画问王三儿。
　　王三儿为难地看着武殇，小心翼翼陪着不是，“不是小人不肯卖，只是这画确实也不是我的，你看这位公子……”
　　武殇并没有强行要买，把画递回给了王三儿。
　　“我想这次……”韶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称呼武殇，顿了顿把称呼直接略过“并不单单只是来看这狐狸庙的吧。”说完，向王三儿使了个眼神，王三儿立即收拾好画，犹豫了会儿，还是把画好生放回了雕像下。
　　王三儿刚出门口，便听到庙里传来那紫衣公子慵懒的声音，“那我武殇便开门见山了，此次来，武某只想让韶华兄割爱……”王三儿走得快，后来说了什么他听不见了，他想起爹爹死时说了世代相传的秘密，说承诺守护这座庙的祖先有次去打扫庙宇时，曾经遇到个男人，那男人容貌似女似男，祖先躲在暗处，亲眼看到那男人随手一挥那庙宇便轰然倒塌了，可那男人在废墟前站了良久，又沉沉叹了口气又挥手把庙宇还原了回来。
　　祖先慌忙跑回家，以为他遇见的就是那山上的狐仙，便让人画了一幅画供奉在家里，那副画上的人虽然现在已经模糊不清了，可他到底还是看了出来，这紫衣公子分明和那画上的人有五六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