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事故》荞槑槑

2、第 2 章

　　如何面对一个被自己的无心之过而受牵连的人，拯救彼此脱离水火？了了数语将原委说清，以短信的形式发给班长，在热门贴下回帖做出解释，然后选择当一只鸵鸟，给予时间极大的信任。然而他错信了流言最大的敌人，时间毫无作为，情势反而愈演愈烈，针对同性恋爱、性向、疾病等一系列问题而延展的辩论专题争相上演，人们的热情空前高涨。林菓与褚程成为风暴的中心，竟连后援团都应运而生，拥护那莫须有的爱情。整个学校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人人都在争相站队，表明观点，似要将这被曲解已久的同性行为做出最终的盖棺定论。
　　林菓以尽量隐秘的姿态保全自己，虽然他的名字已全校皆知，但幸好相熟的同学校友并没有出卖他的相貌信息，多数人对他仍然极为陌生。除去偶尔被相识的人调侃，他的生活一如往常，仿佛那些正在进行的事都与他无关，他是事件的中心人物却自在得如同旁观者。
　　道旁的梧桐树正慢慢抽出新绿，枯黄的草地也渐渐呈现绿意，林菓在漫天霞光的披洒下走向宿舍的方位。三五个人突然靠近将他围住，长发垂肩的漂亮女孩快速且流利的说了一长串话，将话筒递予他，静待他发声。他花了几十秒的时间，感觉思维在脑中跑了一圈才醒觉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采访，他迅疾掏出单肩包中外围格子里的口罩，然后不紧不慢的戴上。准备就绪，严阵以待，问道：“你刚刚问什么？”声音被屏障挡了一层，像闷在内里传散不开。
　　即使见过各色被采访对象似乎从未遇到这样慢半拍的反应，但女孩很快做出调整，仿佛从未发生任何意料外的插曲，重新问道：“你支持林菓和褚程吗？对同性恋你有什么看法，如果有同性跟你告白你会同意吗？”
　　“……”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身体竟难得的与大脑同步，但跨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性别不能用来判定爱情可不可以发生，爱情那么美应该被祝福。”神情肃穆，说得如此郑重，竟让其他几人产生短暂失神。
　　一双纤弱的手拨开外围的两人，抓起林菓的手迅疾跑了出去，直到把那几人远远甩在后面。停下的两人气喘吁吁。
　　“说你是白痴真是抬举你了！竟然还敢接受采访，林菓，你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水？”辛羽琪狠狠数落着还搞不清状况的人。
　　“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从小习得的经验告诉他不能惹盛怒中的女孩，尤其的辛羽琪，所以出自他口中的这句话近乎小声到无人可听见。
　　女孩却准确无误的捕捉到这句话，“想知道你是谁还不简单！”
　　他拼命从脑中搜寻可以辩驳的理由，“我有戴口罩的。”说完后自豪感油然而生，脸上显现出等待被夸的表情。
　　辛羽琪白了他一眼，不做任何解释转身便走，连多留一秒都觉得是浪费。
　　“辛晓琪肯定是到更年期了。”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林菓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望着缓缓离开的女孩的背景自言自语。
　　“背后说女朋友坏话不怕她生气吗？”
　　“反正她也听不到。”林菓自发性的答道，等他产生疑惑已过了几十秒。他循着声源看去，上下打量着站在身侧的人，倒抽了口气，往后退了退，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她不是我女朋友。”莫名心虚的解释着。
　　“你似乎还欠我一个解释。”嘴角微微上扬，几不可见，语气虽显出严肃，但褚程却无刁难的意思。
　　“那个，我，”他不禁紧张起来，原以为已用短信做了说明却未料对方还要当面的解释，况且平时待人温柔的班长竟对他如此严厉，心中半是愧疚半是害怕。
　　“好了，逗你的。” 仅十几厘米的身高差，占据优势的一方总能轻松对处于下风的人为所欲为，褚程揉揉对方蓬松的发，手感甚佳忍不住多揉了两下。
　　林菓略微尴尬又不便叫对方停手，只好望向别处，却发现一棵枝干笔直树梢露出点点绿意的小树，“诶，我的树。”他竟快速走过去，完全无视身边的人。细细打量着，似付出良多的老农见辛苦所值的物种有了收成，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褚程跟着他走到树旁，见一树梢处绑了一条黄色飘带，问道：“你绑的？”
　　“嗯，辛晓琪说这叫黄丝带，可以为它祈福消灾，没想到真的有用，去年都快干死了，现在居然发芽了。”他盯着那点点绿意，一处一处数过去。
　　褚程望着他认真的模样觉得尤为可爱，可突然发现某些奇怪之处，走近一步，竟看见那黄色飘带末端相连，他想起曾在某处见过类似的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辛晓琪送我的。”林菓并无觉得不妥。
　　看着眼前的人褚程忍着笑意，生活中的林菓总是带着一些稚气，想法单纯而简单，在树上绑一条黄色丝袜确实是他会做的事。他将其从树上解开，说：“丝带不是这样的，我们换一条重新绑过。”
　　他看见对方眉眼的笑意，虽然有意忍着却仍不难看穿，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褚程指了指从旁走过的女生，林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
　　褚程无奈的叹口气， “你不觉得你的‘黄丝带’和她的裤子很像吗？“
　　脑袋突然开窍，想到辛晓琪将“丝带”递给他时诡异的笑不禁为自己的蠢笨深深懊恼，更羞于去看身边人的反应，呆呆的低着头，恨不能整个钻进身体中如同蜗牛般遮蔽起来。
　　心中的决意是不笑对方，但褚程难掩笑意，还是轻轻笑出声，只是这笑容并无半分嘲笑，眼神中反而蕴藏着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