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辅导员不当老师》掌冰

5、我回来了

　　————莫四海————
　　周五没课，我在校杂志社的办公室里清算上个月的帐目。下期的样刊已经出来了，美编齐宇指着封面上的女生对我说，“哥们，帮忙看一下，这女生能打几分？10分制。”
　　校刊封面是齐宇设计的，他同时也是摄影协会的会长。这位仁兄长得有点着急，又胡子拉碴，不休边幅，常被人误以为是老师，其实年纪跟我差不多。
　　我瞄了一眼，封面上是一个标准的美女，笑起来挺有感染力。“8分吧。”我随口说。
　　“8分？你是没看到她本人，绝对正！给她拍照的时候，我就看上她了，约了她几次，她都不鸟我。我打算写一首诗登在校刊上，向她表白。”齐宇说。
　　“师兄，你拍照的水平一流，但写作的水平……呵呵，还是算了吧，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免得弄巧成拙。”实习编辑小陈说。
　　“小陈，要不你帮我写吧，署我名字就可以了，我请你吃饭。”
　　“一顿饭就想我帮你代笔？你泡妞的成本也太低了吧。不行，除非你帮我拍一套写真，要把我拍得比XX还美。”
　　“……”
　　他们在聊天。
　　我飞快地按着计算器。
　　***
　　傍晚，同事们陆续吃饭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社长刘振权。
　　“莫四海，你不去吃饭吗？”刘振权走到我旁边，脸上带着含义莫测的笑，“哦，不对，从今天起要叫你莫老师了，听说你当辅导员了，你可真是能者多劳啊。”
　　刘振权的文字功底远没有他嘴上拍马屁的功夫强，大学期间，他在校刊上发表的文章屈指可数，而且基本是抄袭拼凑而成，但这并不妨碍他稳坐社长之位。自从我掌管财务之后，他能捞的油水大幅度缩减，嘴上不好说，心里早看我不顺眼。
　　“哎，我们都大四了，很快就要毕业了，我这个社长也该退位了，我打算在几位主编中间培养一个接班人。你现在手头那么多工作，也是时候物色一个人接手了，先带一段时间，免得到时候你走了，新人跟不上节奏。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
　　我当然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劝我快点交出财政大权，这样临走之前他还能捞上一笔。我当然不会如他所愿。
　　“我做事情喜欢有始有终，我会为杂志社工作到我离开学校的那一天，至于接班人，我带的是会计班，我的学生都是专业的，我会从他们中间挑选一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关上电脑，起身离开。
　　***
　　回到家，那个叫幼幼的女生正在房间里装模作样练瑜伽。
　　一看就是新手，体态还不如做广播体操优美。
　　我有点后悔把房间租给她。
　　***
　　周六，我比平时起得更早，去市场买了水果和菜，搭乘早班车去看望爷爷奶奶。他们住在离A市一百多公里的一个小镇上。
　　我每半个月会去看他们一次。
　　父母已经不在了，爷爷奶奶是我最亲的人。我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还有爷爷奶奶的医药费。
　　小学每一年寒暑假，我都会在爷爷奶奶家度过。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许强，读到高二把学费拿去打游戏充装备，全花光了，还欠了食堂半个月伙食费，被父母发现后揍得皮开肉绽，之后就退学回家了。现在他在镇上经营一家网吧。或许是没上大学成为他心中的一件憾事，每次我回镇上，他都让我给他带校刊，说要感受大学校园文化。
　　现在我手里正翻着最新一期的校刊，封面上是齐宇正在追的那女生，我看了一下人物简介，电会xx57班，朱依凡。
　　校刊封面经常采用漂亮女生的照片，我有理由相信许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手机有电话进来。
　　接起，一个焦急的声音传进耳朵：“学长，你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我下楼吃早餐，忘了带钥匙，进不去了，幸好我还记得你的号码……”
　　原来是租我房间的女生。
　　我又看了看来电号码，是一个固话打来的。
　　“我不在A市，可能要晚上回去。”
　　“啊……这样啊，那算了，没事了，拜拜。”
　　那头挂了电话。
　　九点二十分，汽车到达了镇上。我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一出站，就看到爷爷在街对面张望。
　　爷爷在汽车站对面摆了一个修补鞋子和拉链的小摊。他脾气大，如果顾客说他修的鞋不好看，他会当场骂人。为此几次吵得心脏病发进医院。我和奶奶劝他不要去摆摊，他不肯，说人老了不找点事做会死得更快，如果我们想他多活几年，就不要拦着他。
　　其实我知道，他把摊位摆在汽车站对面，只为了我回来，他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我。
　　“每次回来都买这么多东西，我们又吃不完，下次不要买了，浪费钱！”爷爷板着脸。
　　他每次都这样说，我也每次都买。
　　我帮爷爷收拾了摊位，一道回家。
　　远远就看到奶奶在路口张望。每次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我都会很伤感，后悔忙着赚钱，没有多陪陪他们。
　　我清理了冰箱，把已经过期的食物趁爷爷奶奶不注意丢进垃圾桶，再拿出去倒掉。
　　之后又整理了菜园。
　　天气阴沉，预报说今天有雨。
　　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吃过午饭，我对爷爷奶奶说，学校还有点事，今天要早点回去。
　　回到A市，刚过两点。
　　我爬到六楼，没看到人。又下楼在小区里转了一圈，终于看到一个女生蹲在花坛的水泥台上，拿树枝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我走过去对她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