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辅导员不当老师》掌冰

3、助理辅导员

　　————莫四海————
　　我没有计算过自己大学四年一共做了多少种兼职，算来至少有二十种吧。最开始是发传单，端盘子，然后搞促销，摆地摊，做家教……这些工作经历虽然不足以写进简历里为我毕业后谋一份高薪的职业增光添彩，却对磨砺我的意志力、忍耐力和抗压能力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做家教时，我的雇主是一个离异带娃有几分姿色的外企女高管，我给她上小学二年级的儿子辅导功课时，她会推门进来送上一碟切好的水果。我曾问她为什么不自己教，她毕业于国外名牌大学，教小学生绰绰有余。她笑着说，他太笨了，我自己教，分分钟想打他。有一晚下起了倾盆大雨，雇主很体贴地提出开车送我回去。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身，蜿蜒成一道道水痕，车外的喧嚣和灯火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神情幽怨地看着我说，莫四海，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你能抱抱我吗……之后，我们在她的车里，做了那件事。
　　父母给了我一张颇受女人欢迎的脸，从初中起，给我写情书的女生就络绎不绝，我正儿八经交过的女朋友只有两个。坦白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书上说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
　　大二下学期我加入校刊杂志社管财务。校刊不以盈利为目的，所有经费全由学校拨款，为了保证品质不变而把成本降到最低，我跑了许多家印刷厂，对比价格和成品，最后选定了一家长期合作。有满面油光的厂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兄弟，反正花的是你们学校的钱，你为什么不把价格报高一点呢？我们可以适当地给你回扣嘛，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我笑笑，拒绝了他的提议。
　　校刊的稿费是一字五分，从我手里发出去的稿费，一毛都不会多给，如果你的稿费是九块八毛，我绝对不会给你十块凑个整数。杂志社同事管我叫抠神，我无所谓，只求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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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这一生中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其中不乏让你厌恶的人。我或许比同龄人更早懂得，当你为别人工作的时候，就不要太在意自我感受，离开了家和学校，就要从心理上彻底断奶，大家都很忙，没有谁有义务和时间照顾你的感受。
　　到了大四，我渐渐减少了兼职，把重心放在实习和找工作上，我没想到大学最后一个学期，还被校长那老头子叫到办公室，又塞给我一份兼职——担任两个会计班的助理辅导员。
　　校长姓谢，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胖胖圆圆的脸，肥硕的下巴，像极了《灌篮高手》里的安西教练。大学期间校长对我关爱有加，学业上谆谆教导，生活中嘘寒问暖，这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二十多年前犯的一个错误。
　　校长室里茶香缭绕。黑檀木的茶具上雕刻着祥云图案，色泽清雅。每次来，校长都会亲手给我泡一壶铁观音。
　　他抿了一口茶，缓缓说：“四海，你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这两个班的学生就交给你了，工资会按正式辅导员的标准发给你。你回去准备准备，跟尹老师交接一下，下周就开始接手吧。”
　　我迅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工资，然后点头说：“好。”
　　从校长室出来已经将近中午了，我沿着曲折蜿蜒的石径小道往经贸系教学大楼走去，路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团团簇簇，淡淡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耳朵里传来一个清甜的女声：“学长，你好，我是幼幼，就是想租你房子的那个，我们昨天见过面的……请问我什么时候方便去看房？”
　　幼幼？我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记起是昨天在保安室碰到的女生。长什么样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有一张圆脸。
　　“不看房，你想租就直接搬过来。”我说。
　　我本就不想把房间租出去，何况还是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方便，但昨天经不住王叔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考虑一下才得以脱身，热情过头的王叔竟然还把我快递单上留的手机号码告诉了那女孩，让她自己跟我联系。
　　我以为说不接受看房，那女孩就会转投别处，谁知她只是思考了两秒就说，“那好吧，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
　　连租金多少都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