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辅导员不当老师》掌冰

10、着火了

　　————莫四海————
　　我走进教室，刚才争执的两个女生瞬间停了下来，一齐看着我，面红耳赤。围观群众迅速散开。
　　现在的女生果真彪悍，我晚出现一秒，估计她们就已经打起来了。一位已经离职的辅导员对我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女人多的地方一塌糊涂。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我走上讲台，开始交待本周工作安排。
　　又到了每年申请助学金的时候。
　　我让想申请的同学上台拿家庭情况调查表，陆续有十几个同学上来了，其中包括余凤霞。她上来时低着头，绷着脸，拿了表格转身就走。
　　有些人其实并不缺这份钱，只是抱着一种不要白不要的心态。大家都还是学生，还没有走出社会真正体会到金钱的残酷，但是每一个人都深知金钱带来的好处，所以一到申请助学金的时候，总有些人勾心斗角，相互中伤。
　　我大一时也提交了助学金申请，辅导员为了评定人选，让所有提出申请的同学轮流上台说明自己的家庭情况，最后由没申请的同学投票，票高者胜出。说白了，就是让这些学生比哭穷，看谁能博得更多人的同情。
　　有一个女同学说她家兄弟姐妹多，老大穿过的衣服老二接着穿，老二穿过了再老三穿……她从小到大没穿过一件新衣服，连内裤都是姐姐穿过的，已经洗破了补一补还在穿……说到这她声泪俱下，鼻涕都冒泡了。
　　我听得极其别扭，一个女生连内裤都拿来说，这跟乞讨有什么区别？轮到我上台了，我只说了三个字：我退出。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申请过助学金。
　　现在，轮到我做辅导员了，我有我自己的选择标准。我希望把这些钱，交到真正需要的学生手上。
　　***
　　晚上，我正在辅导员办公室看学生交上来的申请表，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抬头一看，是土木工程系的一位姓崔的辅导员。
　　他笑着拉开我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说，“哥们，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有个朋友在B校实习，你也知道那个学校，比较特殊，她带的班全是男生，个个荷尔蒙分泌过剩，整天吵着要我朋友给他们安排一次联谊，她只好找上我了。你也知道我带的班，男女比例是十比一，自己班都供不应求，哪还有肥水往外流？你带的会计班女生多，帮帮忙……”
　　“我不做这种无聊的事……”
　　崔老师笑嬉嬉地凑到我跟前，“哥们，帮帮忙啦，你如果不答应，我朋友每天都会来烦我，那我就只好每天都来烦你……”
　　“你那朋友是女的吧？”我看着他一脸发春的样子说，“你是想趁机给自己联谊吧？”
　　崔老师一副“被你说中了”的表情，嘿嘿笑了几声说，“反正我已经答应她了，你总不能让我失信于女人吧？话不多说了，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说完立刻跑得没影了。
　　***
　　晚自习，我照例去两个会计班教室巡视一番。
　　学生们东倒西歪坐在教室里，有的看书，有的玩手机，有的交头接耳，一见我进来，立即摆出认真学习的姿态来。
　　我一眼扫过去，有一张座位空着，走过去问：“这是谁的座位？”
　　旁边的学生回答：“是刘雪琴。”
　　“她去哪里了？”
　　班长季晴站起来说：“她感冒了，在寝室休息，她跟我请过假了。”
　　我没有再问，转身离开教室。
　　因为是晚自习时间，校园里行人很少，非常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在路面上投下高低不一的阴影。我喜欢在夜晚散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似乎震得比平时要强烈。
　　刚接通，一个又急又哑带着哭腔的声音闯进耳朵：“莫老师，四栋着火啦！刘雪琴还在里面！”电话是季晴打过来的。
　　我日！马上向女生宿舍楼跑去。
　　远远就看到四栋的几个窗口有火光和烟飘出来，已经有一些人在救火了。宿舍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急得嚎啕大哭。就近赶来的学生和保安四处搜寻灭火器，场面混乱而惊慌。我看到季晴她们已经到了，一个个急得直掉眼泪。
　　“她住几零几？”我问。
　　“507。”
　　我直奔五楼而去。
　　楼梯和走廓里都是烟，越往上走，烟雾越浓。我跑到四楼，一个保安正往下跑，差点和我撞到。他拉住我说：“别上去了，烟太大，什么都看不到，还是等消防员来灭火吧，我们别冒这个险了。”
　　我忙问他：“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生出来？”
　　“没有。”他懵了一下，大声说：“不是吧，里面还有人？不是都在上晚自习吗？”
　　我大步往五楼跑去，保安还在我身后喊着什么。
　　烟熏得我眼泪直流，呼吸也困难起来。“刘雪琴，你在哪里？”我一张嘴，烟就呛进了喉咙里。走廊里浓烟滚滚，能见度极低，我观察了一下，又往六楼跑去。
　　我跑到607寝室，一脚踹开木门，拿着灭火器边喷边往阳台上冲，翻过栏杆，攀爬到五楼，烟熏得我泪如雨下，喉咙如火灼烧般疼痛。终于，我看到晕倒在厕所里的刘雪琴。她吐了一地污秽物，身体像无骨般绵软无力，呼吸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