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梦未醒》枫梓

4、惊变

　　小红来得很晚，失魂落魄的，小异叫她她也没听见，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小异想着可能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吧，也就没太在意。
　　一会儿杯子打碎了，一会儿差点摔了，一会儿因为给错文件被经理骂，大家都开始有点不放心了，问小红到底怎么了，她也不说。
　　“还是请假回去休息吧！”黄姐说，然后就给小红请假去了。
　　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小异陪着她一起走了。虽然有点好奇，但是小异觉得小红不想说，所以她也就没有问。把小红送回了家，倒了杯水，关照她一定好好休息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正准备开门，就传来了一声猛烈的撞击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铁门，小异从猫眼里往外一看：一个男人，凶神恶煞地，手里还拿着棍子，旁边好像还有人。
　　小异赶忙跑回小红房里：“有人打架，快报警！”小红也从茫茫然中醒了过来。
　　两人报完警也没敢出去，就怕那些人还没有走。
　　一会儿门处传来一阵咒骂声，还有钥匙开门的声音，试了好几下都没把门找开。小偷吗？两人开始急起来，把房门关上还落了锁。
　　门终于打开了，男人清晰的声音传到了小异和小红的耳朵里：
　　“你今天不让我们满意，今天我TMD就跟你没完！”
　　“你们到底想怎样？”竟然是小红父亲的声音，两人顿时都呆住了。
　　“怎么样？今天你是要钱还是要命就随你选吧！”小异感觉小红不住地发抖。
　　“我真的没钱！”小红父亲的声音充满了哀求的意味。
　　“没钱？没钱你还玩女人，竟然还玩到我的头上来了！你勾引我老婆的时候，也不打听打听，我可不是好惹的！”
　　“是她找我的，不关我的事！”小红父亲急着解释，想让他们放过自己。
　　“不关你的事！我让你再说不关你的事！”男人显然火了，一阵拳打脚踢，加上桌椅倒地的声音，把里屋的两人吓得气都不敢喘一下。
　　“还敢还手！……”小异她们听到哀叫声更大了。
　　“让我出去，我要去帮我爸爸！”小红一边哭一边往门口冲，小异眼快拉住小红，不让她出去。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停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传来警车的声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就又平静了下来。
　　小红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小异紧跟着她。
　　小红嘴巴张得老大，却没叫出声来，只有眼泪在不停地往外流，小异也惊呆了，满地都是血，小红的父亲躺在血泊里，一动也不动，鞋子和袜子都不在脚上了，裤子也掉在了膝盖下边，衣服卷到了胸口，身上全是抓痕，脸已经看不清了。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站着，直到警察进来，小异才脱力般地坐在了地上，不住地发抖。
　　救护车把小红的父亲带起了，警车把还在发抖的小异和没有反应的小红带走了。

　　小异和小红坐在椅子上，后来赶来的小红母亲站在急救室门品口，一动不动地站着，三个人，就好像三个雕像。
　　……
　　灯灭了，小异感觉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小红也清醒了过来，站了起来。
　　三个人满怀希望地迎了上去，眼睛盯着医生……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小红终于哭了出来，那哭声让小异觉得仿佛是到了地狱一般，她的眼泪，也不断地往外流，小红的母亲还是那么站着，没有一滴眼泪，但是，却让小异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病房里小红的父亲安然地躺着，即使仪器显示着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但是大家都明白，他已经是个死了人，医生其实已经宣布了他的死亡。脑死了就是植物人吗？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了，开始冰冷了，和死人还有什么差别！而他的心脏要何时停止跳动，却得让她们母女俩来决定，太残忍了，即使是判了死刑，一枪也就结束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小异在心底不停地问着。

　　两天了，小异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看着床面，眼眶已经发黑。她不敢睡觉，一闭上眼睛，她就看到那血淋淋的场面，仿佛还看到小红的父亲在不停地挣扎，鞋袜和裤子在不断的挣扎中掉落，两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胸口，他死了，死得很痛苦。
　　小异觉得自己好像也到了地狱中一般，觉得恐怖，但是她逃不开。
　　门铃响了很久，有人在使劲拍打着铁门，有人在不断地叫着小异的名字，叫她开门。她慢慢地抬起头，想站起来，但一阵头晕让她摔倒在地上，好久，才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去。
　　门外的洛于辰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他那天打了好多个电话给小异，都没有人接听，后来，干脆就关机了。今天去了她们公司，知道小异已经两天没有去上班了，而且都没有请假。害怕小异出什么事，忙问黄姐要了地址赶了过来。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这么短短的两天时间内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喝了碗粥以后，小异终于睡着了，依然一副不太安稳的样子。虽然从黄姐那儿知道了一些，但是他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小异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小异睁开眼睛，看着开花板：这一切，都是做梦是吧？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顺着那只手，她看到了一张沉睡的脸，她感觉很温暖，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自己，生病了也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她看着他，要说没有一丝感动那是假的，但是他们才见过两次面啊！一见钟情吗？小异从来就不相信这种事，或许是从来都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从心底，她也是希望有个依靠的吧，她闭上眼睛：就纵容一下自己吧！

　　回到公司，同事们都很关心她，经理也没有因为她的无故旷工而责备她。这一切都让她感动，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小红。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小异的心一直莫名的悬着，总有一丝不安在心里。虽然她已经不再因为回想起而睡不着，但是真的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洛于辰对她很好，很关心她，他也很直接地提出了交往，小异却一直犹豫着没有答应，她心里很害怕，一天一天过去，这个阴影越来越大。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就知道小红来了，她很高兴，但是马上又是一阵黯然。她走到小红跟前，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没想到小红一看见她，就猛得站了起来，对着她又踢又打：“都是你，要不是你拉着我，我爸就不会死，你这个刽子手！……”小异呆住了，任小红打骂都没有反应，幸亏大家即时把小红拉住才没受什么伤。
　　黄姐赶紧把小异拉到门外，小异的眼泪流了出来，她从来没想到会这个样子，黄姐本来想安慰几句，但看着她的样子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从来都没见小异哭过。
　　之后小红看见小异就没再打也没再骂，只是用一种仇恨的眼光看着小异，这让小异觉得很痛苦，她觉得自己都快熬不下去了。她想，或许小红看不见她会开心一点，于是写了辞职信，拜托经理让她早点走。经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一个人走才好，也没再多作挽留就答应了。
　　接手的人第二天就来了，用了几天时间交接完，小异在众人的黯然与沉默中离开了公司。走到门口时，小异回头看了一眼小红，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了工作，房子也快到期了，小异找到房东退了房就回家了，平静一段时间也好，对洛于辰，也只能说声抱歉了。